換了三次水,才將頭髮上的泡泡衝乾淨。
她遲疑道:“好了嗎?我脖子麻了。”
“好了。”他語調裡都是笑意,真是一點點的耐心都沒有。
拿起放在一邊的大毛巾將她的頭髮包起來。
手指的指腹卻在她的脖頸處流連忘返。
漂亮的天鵝頸像上好的瓷器。
面板泛著瑩白,溫潤如玉。
黑色的運動衣更襯得她膚如凝脂,因為彎著用了些許力氣,讓她的面板染上了淡淡的粉。
髮梢上的水沿著脖子滴入到黑色外套裡。
消失在鎖骨處。
他能想象那滴水,滑過胸口,停留在那裡。
讓他有些口乾舌燥,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慕綰綰閉著眼睛,沒聽到席未樓的聲音,也沒感受到他的動作,她開口問道:“樓樓?”
沒聽到迴音,又說道:“老公?”
他輕喃了一聲“嗯。”就用大毛巾幫她擦拭頭髮。
“幫你吹頭髮。”
牽著她的手,坐到了小客廳裡。
找了個拖線板,將自己帶的吹風機插好。
先用新毛巾將她的頭髮擦了半乾,將她有些打結的頭髮先分開。
用梳子小心的梳理開。
平時在家他會給她做頭髮護理。
她對於頭髮的執念不是那麼強。
最早遇見她的時候,她嫌棄頭髮難打理,直接剪了一個齊肩的短髮。
紮起來後只在腦後勺留了一個小揪揪。
後來結婚後,才把頭髮給養到了如今的齊腰長度。
他喜歡玩她的頭髮,她理所當然的將頭髮養護打理的所有事情推給了他。
顧名思義,夫妻共同財產,她負責留,他負責養。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她為止還沾沾自喜。
其實她不知道,他甘之如飴。
他就像飲鴆止渴,越跟她在一起時間久,執念就越深。
她以為他在變好,只是他在隱藏。
就像壓抑的火山,不知何時會爆發。
頭髮長吹的慢,一絲絲一縷縷,時間在嗡嗡嗡的聲音中悄無聲息的離開。
慕綰綰喜歡他專心的做一件事情。
彈琴也好,吹頭髮也好。
他專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他的頭髮有些長,搭落在眉眼上,他的五官長得很漂亮。
眉眼凌厲,眼尾上挑,只是抿緊的薄唇讓他看上去有些涼薄。
但是隻有慕綰綰知道他熱情如火的時候是甚麼樣子。
她愛戀的伸出手,將他的頭髮撥開一些,笑著說:“我老公長得真好看。”
因為她一句話,整個眉眼都染上笑意。
要記著隨時隨地的誇獎他。
讓他分泌多巴胺,可以適當緩解他的焦慮。
這是席未樓發小。
也是他的主治心理醫生年摯的意見。
在遇見席未樓之前,她的脾氣也不好。
別看她是女孩子,但是從小就被家裡人寵壞了。
她家慕百萬老來得女,40歲才得了她。
從小就會惹事,三歲就敢剃她老爹的頭髮。後來媽媽生病去世後,她就跟蔫了的小白菜似的,她爸就是枯槁的大白菜。
大哥心疼她,就從小帶在身邊,兩個人差了十五歲。
可以說大哥就像她的另一個爸爸。
她可以跟二哥三哥打鬧,但是到了大哥那裡就跟老鼠見了貓。
乖乖夾著尾巴做人。
這期節目後就是元旦了,她大哥早就打電話。
三令五申讓她必須帶著席未樓回家吃飯。
哪裡有做女婿的天天宅在家裡,都不到丈人家來看看。
她應下了大哥的話。
許久未聯絡的席家姐姐也發了微信,避重就輕的隱晦提了下席爸爸想兒子了。
這才是讓她頭疼的地方,她沒有找到好的時機跟席未樓提。
“想甚麼呢?”看著心不在焉的慕綰綰,席未樓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搖搖頭,語調輕鬆的說道:“這不快要新的一年了,我們也好久沒回家看看了。要不元旦先回席家再回我家?”
席未樓低垂眼眸不說話。
擺明了就是逃避問題。
他對她百依百順,但是對於親情對淡漠無比,回慕家還積極一點。
好歹隔三差五撒撒嬌也就回去了。
對於席家他有種本能的抗拒。
慕綰綰不知道在十八歲之前那個家到底給他帶來了甚麼。
以至於他整個人從身到心的抗拒。
而年摯對於這件事也是諱莫如深。
這是整個席家的秘密。
連她都不能分享的秘密。
“老
公,回去看看吧。不然大哥大姐都要責怪我獨佔你了。”她眨著撲閃的大眼睛,跟他撒嬌。
他繼續手上的動作,聲音未變,只是多了些無奈:“嗯,聽我家綰綰的,回去看看。”
“ua~愛你。”安心的靠在他的腿上享受他的服務。
席未樓神情恍惚,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慕綰綰的頭髮。
他與家人有隔閡,但是卻完全忘記了為甚麼而有的隔閡。
只是本能的抗拒接近那個家。
但是為了慕綰綰他還是順從的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