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繪過他的眉眼,閉著眼睛的他,眼下有些烏青。
這段時間馬不停蹄。
其實他都沒有休息好,上兩個月因為她耍小性子。
非要讓他去參加皇家音樂會。
說想看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彈奏她最愛的夜玫瑰。
臨行前,就耍無賴不跟著去。
種種行為都是因為他願意寵著她。
但是她居然從來沒有發現過他一直在隱忍。
安靜睡著的他有種別樣的頹廢美。
慕綰綰覺得自己一輩子都看不膩他,一見鍾情後的怦然心動。
那麼綿長的歲月,愛意不消,像肆意生長的藤蔓緊緊纏繞彼此。
“我愛你。”輕喃出聲,整個人半圈著高大的男人。
像交頸的白天鵝。
一旦確認了伴侶,就矢志不渝。
天鵝交頸,描繪的是愛的形狀。
*
夢境裡。(回憶小劇場——kg的誕生)
四方玻璃框的房間。
一片黑暗中,唯有頭頂有一束光打下來。
有人蜷縮在一角。
雙手緊緊抱著彎起的雙腿,小小的腦袋埋得深深的。
聽見腳步的聲音,他驚恐的抬頭,看到是一個大號的他,吸吸鼻子。
眼睛裡有淚花閃過。
坐在地上的分明是小一號的席未樓。
六歲的他有些害怕。
大號席未樓也學他一樣,靠坐在黑暗中。
長手長腳的攤開,一條腿曲起,散落的黑髮搭在眉眼處。
凌厲的黑眸遙視著遠方。
從口袋中掏出一顆橙子味的硬糖遞給他。
“吃吧。膽小鬼。”他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怎麼一害怕就躲起來。”
肉肉的小手接過他的糖,含在嘴裡,他抽抽鼻子,“壞人還在嗎?”
“不在了,已經被英勇的鹹蛋超人打跑了。”他無奈的看著自己的手掌,“我是你想象中的十八歲的樣子?”
他緊蹙著好看的眉頭,隨手一撈。
一片大鏡子出現在掌心。
他左照右看,勉勉強強的扯了一個違心的笑容。
“膽小鬼,我這長相你參考了誰?”
席未樓小心的挪動屁股,將頭靠在他的手臂上,小小奶音說道:“柏原崇,他是r國的。”
“是因為那個女人?”閉著眼睛,算是勉強接受了自己的長相。
但是那個人讓他不爽,為甚麼要長成她喜歡的樣子。
他好聲好氣的跟這個奶糰子商量,“能不能換個長相,我喜歡郭富城那樣的。”
奶糰子席未樓搖頭:“不要,媽媽喜歡他。你就長這樣。”
“吃我的糖,還這麼沒良心,她有甚麼好?都拋棄你了。”
奶糰子席未樓低垂眼眸:“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說不愛她,大人都很小氣,喜歡聽好話。”
“她也配!”大號席未樓眼裡閃過一絲戾氣,“嘿,膽小鬼,給我取個名字吧。”
“我叫otis,你……就叫kg,我希望你能成為保護我的王者。”
他舌尖微舔紅唇,笑的邪魅風流,“我喜歡這個名字。”
“那你要保護我哦,他們都喜歡欺負我,明明我已經裝的那麼幼稚了,為甚麼他們還是不喜歡我。”
kg大掌拍他的小腦門,“因為他們都不喜歡智商卓越之人,會顯得他們特別的愚笨。”
“那你會討厭我嗎?”大大的眼睛裡都是渴望,“我沒有媽媽,沒有朋友,只有你了。”
kg的嗓音裡有些沙啞,“不會,我永遠都是你的鎧甲,不會成為你的軟肋。”“哥哥,你真好。”
因為他超高的智商,沒有讀幼兒園,直接跳讀了小學。
六歲的他坐在一群十歲適齡人裡是如此格格不入。
他的示好,裝弱,沒有得到友善。
老師拉著他的手,跟他父母反覆抱怨:“這個孩子,你們帶去看看醫生吧,他不愛說話,不合群,又不跟小朋友們玩,還嫌棄小朋友太笨,不會推導阿伏伽德羅定律。”
那個漂亮老師長嘆一口氣:“席先生,席太太,這個孩子,我們教不了。”
“他太聰明瞭,有些異於常人了。”
一句話,一個標籤。
讓他飽受了半年多的欺凌。
來自各方面的。
在醫生確診他為天才病伴隨非典型偏執型症狀後。
他只是對媽媽說了一句,只是不愛她。
那是因為他還不懂甚麼是愛。
但是他的媽媽在一個午後陽光明媚的日子裡。
將他扔在了滿是甜膩爆米花味道的遊樂園。
他被人拐走了。
整整六天六夜。
除了拳打腳踢,還有飢餓折磨。
他們嬉
笑怒罵,他們將他的臉摁在水裡,看他掙扎求饒。
然後施捨一點小小的帶著酸腐味的麵包。
極度害怕,惶恐之下。
他為自己誕生了一個王,能救他於水火之中的kg。
kg用他高超的智慧算計了那些人販子。
一把火燃燒盡了罪惡。
飢餓,厭棄。
讓他一度迷失自己,終於在無望的等待中迎來了警方的救援。
他就坐在醫院的病房裡。
接受年摯爸爸年輪的心理催眠療法。
席明城希望能塵封這段慘烈得記憶。
年輪以為他成功了,因為昏睡兩天後醒來的席未樓跟往日並未有何不同。
他甚至還問了媽媽去哪了。
他爸爸告訴他,他的媽媽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散心。
在他們走後,他搖晃著腿,安靜的看著外面的楓樹葉飄落。
伸出手接過那秋後的憂傷。
小小的拳頭攥緊。
眼睛低垂,盯著那片楓葉看。
嘴角勾出一抹詭異弧度的笑容。
呢喃出聲:“膽小鬼。”
席未樓忘了這段往事。
但kg沒有。
總有一天,他們給予的痛苦和折磨。
他都要成倍的還給他們。
醫生,好像是個挺有趣的職業。
福爾馬林混合著消毒藥水的氣味。
這是死亡的味道。
he039declosetodeath。——他曾與死神擦身而過。
hewillbethenewkg。——他終將成為新一任王。
(這兩句作者瞎編的,是不是很中二,因為這是六歲的席未樓想象中十八歲的自己,中二點好像很正常。因為我六歲就喜歡披著床單想象自己是瑪麗蘇里的公主,要等著王子來拯救我。)
第79章奇怪c
慕綰綰盯著席未樓看了好久。久到外面晨曦將至。
晨光穿過雲霧,帶走寒氣。
被擋著遮光窗簾的後面。
慕綰綰才將席未樓摟在她腰身的手小心的拿開。
為他蓋上被子。
她現在急需找到手機。
她要找年摯。
kg的出現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席未樓小時候塵封的那段記憶,那段連她都不能知道的秘密回憶。
在她沒有經歷過的無妄歲月裡,到底是怎麼樣的一段經歷。
讓席未樓這麼害怕面對。
她想年摯或許知道一些。
與其惴惴不安的擔心,還不如剝開傷口,讓她好好的看一下。
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無聲的走到梳妝檯。
手機已經沒電了。
找到充電線,插上。
等待充電的時候,她能清晰的看到化妝鏡裡的自己。
她的容顏一直屬於偏豔麗型。
濃顏系美女在內娛打醬油不吃虧。
紅毯上沒有一個清水小白花敢走在她的前面後面。
就怕被媒體拍到同框照片。
所有的豔壓容顏,身段妖嬈的通稿,和她一比都是笑話。
沒有人明知故犯。
不,還是有個蠢得,同公司的蘇雪衣,就喜歡跟她比豔壓通稿。
只要是她在的紅毯,一線女星都得往後靠靠。
她永遠是最後的壓軸紅毯。
因為媒體喜歡,資本喜歡。
要不是她本身的原因,拿個內娛小花榜首還是沒有問題的。
低垂著眼簾,手上是席未樓為她染的丹寇,顏色已經褪去一些。
他很喜歡為她打扮,每一季的最新款衣服、包包、鞋子。
高階定製珠寶,高定禮服,源源不斷的送進來。
以至於她只要穿出去就必定會上熱搜。
大哥那邊就拼命為她花錢壓熱搜。
兩個人就像爭寵一樣。
他送,他也送。
導致她名下的資產越來越多。
書房裡一抽屜的房產證鑰匙,滿櫃子的珠寶首飾。
以後她不混內娛,可以做女霸總了。
撒錢玩的那種。
想想好像有點開心。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
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手機自動開機了,電量15。
她快速的掃視了一下資訊。
才發現林美美居然也去了羅幕村,後面還跟大哥碰上了。
剩餘的事情都已經妥善處理完畢了。
她只說節目組的人一切都好,豆豆已經安排妥當。
讓她安心。
後續工作跟她以後好了再說。
看來大哥沒跟她提懷孕的事情。
也好,未滿三個月,還是不說
的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悄悄回了一個好的。
又在群相親相愛的一家人(1)裡報了個平安。
這個群沒有席未樓,也沒有他們家慕百萬。
慕綰綰懷疑他們家五個人。
可能有好幾個群,都搞小群體分化。
不用問,問就是她三哥搞事。
沒想到,剛剛六點。
群裡居然熱鬧非凡。
慕期:這麼早,不睡覺,玩甚麼手機,放下,睡覺去。
慕時:呀呀呀,大哥不要這麼嚴肅,來打遊戲不,我們三缺一可以等你。小綰,跟小哥麼麼噠。
小綰:(^3^)~☆小哥,你比賽回來了?
慕時:嗯,贏了個大獎盃,給你裝糖果用。
小綰:真的,蟬聯冠軍第三年。小哥真厲害。
慕期:慕綰綰?聽見了沒,你現在情況特殊,手機藍色畫面有輻射,對孩子不好。
轉發群檔案(孕婦指南)容量——18g
小綰:大哥……
慕期:收好,轉給席未樓,讓他仔細研讀,好好鑽研,這是過來人的經驗。
小綰:那你私發給他,這個太大了,佔記憶體。
慕期:我不想看見他,看見他我就生氣。(河豚jg)
慕綰綰一頭黑線的看著那邊的大哥,居然學會發表情包了。
大哥今天刺激受的有點大。
是她的錯。
慕時:不行,大哥,我笑會,小綰不小了,已經不是三歲奶糰子了。
慕期:慕時,皮癢了是嗎?你忘記你小時候六歲還尿床,哭著說自己小jj壞掉的事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慕時:……怕了怕了,溜了溜了,大哥,我錯了。跪下jg
慕期:哼,小綰,聽話,等休息好了,記得回家一趟。
小綰:對手指jg。好的,大哥,麼麼噠,記得幫我跟老慕報平安。
慕霎:大哥,小弟,小綰,我困。
慕時:二哥,說好的一起單身到天明,你怎麼可以超前那麼多。
慕霎:小弟,我要回實驗室,我想念我的顯微鏡,想象我的行軍床。
慕期:趕緊看著人家小九去,等病情穩定後,包機飛海城。我明天找了專業的護理團隊,你再頂會。
慕霎:大哥,你是我們yyds,神愛眾人。
慕期:……就不該讓你讀那麼多書。
慕霎: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你們不懂。
慕時:黃金屋沒看見,顏如玉你也沒有,你做科研倒是挺銷金窟的。
小綰:摸摸樓上狗頭jg
慕時:小綰,狗頭摸錯,應該摸二哥的。
慕霎:小弟,活該你單身,脾氣不好還賤嗖嗖。
慕時:我那是單身嗎?我那是愛我的人太多,我不喜歡罷了。
慕期:閉嘴吧你們,讓小綰去休息。
慕霎:小綰乖乖吃飯,小寶貝出生我要第一個抱。
慕時:小綰乖乖,小哥給你買禮物。
小綰:o(≧▽≦)o,馬上就去睡。
水完家庭群電也充得差不多了。
大哥又給她私發了孕期指南,叮囑她一定要下載。
她順便看了一眼微博。
很好私信爆炸,卡了足足十分鐘後才正常。
發給她的甚麼都有,哭的比較多。
都在說搶老婆,要給她生猴子,求她別嫁人。
很好,她直接貼一張結婚證照片。配文:我是你們得不到的崽,已婚勿念。
慕綰綰下拉通訊錄,找到年摯的電話。
現在這個時間,年摯應該起了。
他是一個生活自律的人。
十年如一日的十點上床六點起床。
沒甚麼能打破他的原則。
電話響起。
那邊很快有人接起電話,聲音很輕還帶著笑,“小綰,不乖,被抓包了。”
慕綰綰瞳孔微縮,不敢置信的把手機拿了下來。
沒打錯啊。
為甚麼電話裡的聲音居然是小哥慕時。
“啊啊啊……小哥,你為甚麼在年摯這裡?你們做甚麼?”聲音拉高八度。
她內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我們能做甚麼?打遊戲啊,昨天回來跟他小酌了兩杯,遊戲打到現在,他馬上回來。你等下哦~”慕時口氣懶洋洋,還打了個哈欠。
她收回那句,沒甚麼能打破年摯的原則。
她小哥就是例外。
聲音飄遠,有點空曠,“我家小綰找你,我先去你床上睡會,太困了。”
凌晨六點,她小哥跟年摯……好像有故事。
年摯那個潔癖狂居然能忍受她小哥躺他床。
慕綰綰一臉我好像磕到了奇奇怪怪的c。
第80
章豪門秘事
年摯修長的手接過黑色的手機,眼底的閃過一抹暗色,神情自若的推了下無框眼鏡。
他的容貌端正大氣,整個人讓人感覺溫潤如玉。
大概是心理醫生做久了,臉上一直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看見他就覺得春風拂面,所有的不安都消失。
拿起手機,走出臥室,“小綰,找我。”
“你跟我小哥……沒事吧?”慕綰綰的語氣中帶著一點雀躍。
年摯輕笑出聲,“打電話過來特意問你小哥?不是為了otis?”
“當然是為了otis,我小哥你照顧就行。”
特意將照顧兩個字說的重了一些。
“otis怎麼了?讓你一早打電話給我,懶覺也不睡了。”
慕綰綰他們都當妹妹一樣疼愛。
慕家與席家兩家老一輩是世交,關係就特別好。
後來關係越發淡了起來,是跟當年的一件舊聞有關。
據說當初席家跟蘭家大姑娘先定娃娃親,兩人從小一起青梅竹馬長大。
只等成年後兩個正式領證。
沒想到後來蘭佳茵居然看上個做傢俱的暴發戶兒子,跟家裡斷了聯絡,死心塌地的要跟著他。
兩人很快就結婚,婚後琴瑟和鳴,不久就懷孕生下了長子慕期。
席明城挽回不了,心生惱怒。
同年就娶了林家小女兒,婚後倒也相敬如賓,八個月後喜得一子。
直到後來,豪門深宅不可言說的那些事。
兩人徹底分開。
多年後,蘭佳茵去世,慕家和席家反而又走動了起來。
……
“年摯,你跟我說實話?席未樓是不是病症更嚴重了?”
慕綰綰語氣裡沉重,她今天一定要把這件事搞清楚。
個個瞞著她,以為她是嬌氣。
她從來都不是需要溫室圈養的菟絲花。
許久的沉默。
“是,他的病症六歲發病,後面的十來年一直反反覆覆。十八歲那年,傷人事件後,徹底發病,到後來遇見你好一些了,但是遇到特定的事情後,他可能會更極端。”
年摯摘下眼鏡,揉了下自己的鼻樑,“你的懷孕就是這個契機。”“我父親為otis治療了十六年,從最初的心理暗示,沙盤模擬,到後期的深度催眠都試過了。”
“他算成功了一半,他讓otis忘記了小時候的事,但是kg,你見過的。他太聰明瞭,他都記得。”
慕綰綰打斷了年摯的敘述,“他今天又出現了。”
“是kg?”年摯幽幽的嘆了口氣,“果然如此,你的懷孕讓他陷入了自責,kg自動接管了。
其實,當初那件事我也是看了父親的教案才窺視到了真相的邊緣。
otis的父母是聯姻,他母親大學期間有個戀人,反正挺複雜的。”
“你想聽嗎?可能有些長……”
慕綰綰哽咽出聲,“嗯。”
“哎……事情是這樣的……”大概說了半個小時,慕綰綰終於聽到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真是個小可憐。
席未樓只是生病了,但是他媽媽居然當他是怪物。
當年不管是不是不小心將他弄丟在遊樂園,導致被人販子虐待。
她都無法彌補對席未樓幼年的傷害。
以至於後來的校園冷暴力,欺凌,不理解,都只是給他病情多加了一把火。
歸根結底,所有人都是劊子手。
他們謀殺了一個‘人’。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童年的陰影一生也無法治癒,終身都在與自我和解。
“這次的kg如何?有傷害你嗎?”年摯問道。
“沒有,這次的……kg有點不一樣。”慕綰綰有些吞吞吐吐,她不確定是不是算好事。
年摯皺眉,“怎麼不一樣了?”
“他變的……溫柔了。你知道他以前的那些手段……”還沒說完慕綰綰已經羞紅了臉。
“那他現在呢?”
“他還睡著,但是kg在臨睡前說睡醒了他就走了。”
年摯手扶額,遲疑的說道:“我勸你別信他,kg太狡猾了,他擅長蠱惑人心。”
“那otis豈不是要一直沉睡?”慕綰綰心下有些慌張,“怎麼辦?”
“如果等下醒來,還是kg,你想辦法帶他來我診所一趟,他沒有惡意,你盡力而為。”年摯只能寬慰道。
電話掛掉。
她呆坐在化妝鏡前,暗暗握拳。
席未樓會好的。
她小心的惦著腳,悄悄地爬上床,將自己埋進席未樓的懷裡。
他在睡夢中感受到懷裡拱進了一個有些涼意的人。
將她圈抱在懷裡,睡夢中將她的雙腳夾在腿中。
用自己的體
溫溫暖她有些寒涼的雙腳。
“綰綰,去哪了?”聲音裡濃濃的鼻音,含著些小心翼翼。
“上廁所了,你再睡會。”聽到熟悉的語調,慕綰綰很確定,kg確實已經走了。
惆悵中她將自己的臉貼上了他的臉。
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她陷入了沉睡。
但是手卻不安的攥緊了他胸前的睡衣。
等再醒來時,是被激昂的鋼琴聲吵醒的,發現自己已經在穹頂之上了。
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換了一身。
原本睡之前,kg為她換上黑色絲綢睡衣。
現在又換上了軟萌的兔子睡衣。
紫粉色的。
穹頂裡未亮一盞燈,上面的穹頂設計的時候是可以開啟的。
但是現在裡面白天黑夜不分。
中央那架有著將近百年曆史的鋼琴前坐著席未樓。
修長的十指翻飛,鋼琴的聲音低層哀思。
像是迷路的思鄉之人,又像是失去愛人的孤獨旅人。
清脆婉轉,卻透著絕望。黑白琴鍵上修長的手指跳動,枉顧受傷的手。
臉上是對這優美琴聲的無視和糾葛。
彷彿無止境。
一曲接著一曲。
從奏鳴曲悲愴開始一直到黑色星期五。
慕綰綰赤著腳,來不及穿鞋。
黑暗中摸索前進。
穹頂的遮光設計是頂級設計師卡曼的作品。
遮光模式開啟,上面星光點綴美不勝收。
好不容易來到他的身後。
她懷抱住他的脖頸,將下巴靠在他得頸側,溫熱的呼吸夾雜著眼淚。
滴落在他的胸前。
“樓樓,不要再彈了。手會痛,心也會疼。”她的聲音輕柔,撫慰著他的靈魂。
他的雙手忽然離開琴鍵,聲音戛然而止。
突然的挺住,有些刺耳。
刮過耳膜。
席未樓靜默了幾秒,嗓音沙啞地說道:“你見到他了?”
“嗯。”
他的手指顫抖,輕觸下她的手背。
“我控制了,可是他還是出來了。”
慕綰綰手上的力氣收緊了點,用哭音說道:“沒有關係的。”
“他傷害過你。”
“沒有,從來沒有,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她搖頭。
“對不起……我的錯。”他的聲音哀傷。
慕綰綰眉眼溫和,開玩笑地說道:“好久沒聽到你說對不起了。以前都是我跟你說對不起。”
“以前你確實不乖。”
整理好情緒,手指輕點手機開啟了穹頂燈光。
轉頭看見她赤著腳臉色一變。
“怎麼不穿鞋,天冷,傷身體。”
將她抱到琴凳上,將她的臉放在肚子上用雙手捂著。
眉頭緊蹙,他知道懷孕很辛苦。
孕婦的情緒本來就起伏不定。
她一直是很嬌氣的人,平時有些小磕小碰還會哭著讓他哄。
現在她除了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他的情緒。
他就覺得自己罪無可恕。
“我約了年摯,下週去趟他的私人診所。”他溫柔一笑,眼睛裡都是柔情,“有病我就治療,只要綰綰陪著就行。”
她微紅著眼眶抬眸看他,莞爾一笑道,“深淵地獄我陪你闖,繁花陌路我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