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霎想了半天,實在想不起來蘇蘭是誰,沉默後開口:“我不認識蘇蘭,我對你蘇煙都很陌生。”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你看到她,一定會喜歡她,她就是那種溫柔如水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蘇煙咬著唇,她感受到了嘴裡都是甜腥的血味,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你們都是一樣的,我爸爸,我男朋友都是這樣。”她抬眸惡狠狠地看著慕霎,“既然她喜歡,我就幫她一把。”
“精子是我偷的,孩子是我哄她生的,不光是因為你,還有她那個病重的媽,她需要錢,而我有錢。”
慕霎神色平靜地看著她:“蘇煙,在你眼裡只有情情愛愛嗎?”
蘇煙愣住了,她抬眸看向慕霎,在他清澈的眼眸裡看到了平靜。
只聽見他繼續說道:“我的理想是改變人類基因缺陷,讓這個世界不被病痛折磨,而我發誓走上這一行,心中就只有理想信念。”
她灼灼目視,有些難以置信,她還為自己的計謀沾沾自喜,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
慕霎根本不談情愛,只愛他的實驗。
她自嘲地笑了起來:“看來是我愚蠢了,你們想怎麼辦?”
慕期神色淡淡,眼裡怒氣翻湧:“昨天我跟慕霎說的時候,他希望我放你一馬。”
“但我覺得你已經爛到骨子裡了。”他將手中的檔案扔給她,“這份放棄撫養權,你簽了,這些案件資料我會讓律師移交給英倫,偷竊實驗室重要標本,故意傷人致人死亡,這一件件有法律審判你。”
“我如果不籤呢。”蘇煙手指翻過檔案,語氣冷淡。
慕期沉浸漆黑的眼睛裡都是冷意,冷笑道:“那就無聲無息的消失吧。”
蘇煙聽懂了,慕家不是好惹的。
既然查到了事情所有的真相,也拿到了證據。
就斷然沒有輕鬆放過她的意思。
簽了她不過被壓送回英倫審判。
不籤她活不過明天,死了蘇慕九的撫養權自然可以回到慕霎手裡。
畢竟他才是小九生物學上的父親。
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做到。
蘇煙手指微顫,眼角有淚水滑落,拿著筆的手指緊緊捏著。
她咬著牙齒說道:“我籤。”
她跪坐在地上,想要撫平因為用力捏出的印記。
但是不管她怎麼努力,褶皺已經出現,再難回到從前。
她這些年到底在執著甚麼?
她也不知道,從最初知道父親在外有個家,他在她心裡高大偉岸的身影開始坍塌。
那個溫柔似水般柔弱的姐姐。
在她接近時還會溫柔的問她餓不餓,冷不冷。
但是為甚麼誰看見她都會喜歡她,她的父親,她那個談婚論嫁的男朋友。
那個姐姐總會柔弱的說,她不是故意的。
那可憐巴巴,小白花一樣的表情。
直到有一次告訴她,她被人保護了,在一次比賽中,因為有同學操作不當。
引發了爆炸,另一個學校的男生用風衣幫她遮擋了那次危險,不然她肯定會受傷。
那時候蘇煙就想,為甚麼要救她,如果姐姐的臉毀了就好了。
後來她看見那個男生了,被姐姐心心念念惦記著的人。
居然是她父親的學生,多麼巧合的事。
她想試圖引起慕霎的注意,但是這個人實在太呆了,眼睛裡除了實驗室再無其他。
看著他為了基因計劃,捐獻了自己的精子。
她心生一計,一個小小的念頭。
改變了太多人,也將她徹底推進了地獄。
她裝了蘇蘭這麼多年,終究不像她。
……
她終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手心發汗,怒視著圍坐在一起的慕家人:“檔案我已經簽了,我與慕家兩清了。”
慕期拿著那份檔案確認無誤,冷笑道:“兩清?誰說我要放過你。”
“你……”
蘇煙在慕期冷冽的黑眸中看到了肅殺。
她惹了慕家人,就別想獨善其身。
慕期的為人處世就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想來搞事的人。特別是要折騰他弟弟妹妹。
快刀斬亂麻,這樣的人留著就是禍害。
慕期放下自己的雙腿,手靠在膝蓋處,微微彎腰,盯著地上的蘇煙,黑眸中波瀾不驚,“今天晚上就會有飛機送你回英倫,明天你就會站在審判席,這輩子你都逃不出那座牢籠。”
“這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仁至義盡,算是我這個大伯,為小九的親媽媽,做的最後一點善事。”
蘇煙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倒臥在地:“不會的,小九需要我,對……小九會找我,我是他媽媽。”
慕霎冷笑了一聲:“小九沒有想象中需要你,你每每看到小九的時候,心中憤恨的是你姐姐,所以你用手掐
他,用言語威脅他,但那因為你是他母親,你猜他知道真相後會如何?”
“不會,你們不會告訴他的。”
蘇慕九是她的最後一張底牌,她沒想到慕期居然這麼快,能查到這麼多事。
慕霎聲音很平緩:“他會知道的,他有資格知道。”
他的話好像最後給她判了死刑。
她所有的囂張與力氣,全都消失了。
她徹底輸了。
最後,蘇煙被帶走。
所有人唏噓一片,誰能想到這裡面居然錯綜複雜,還有幾十年的舊事。
那些事情慕家人沒有興趣知道。
說到底,如果蘇慕九不是慕霎唯一的孩子。
慕家人也不願插手多年前的舊聞。
國際案件審理流程繁瑣,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幸虧慕氏在國際上還有些地位。
不然多年前的人命官司,哪裡有那麼容易被翻出。
推倒重來。
席未樓握著慕綰綰的手,這件事真相也有他的推波助瀾。
他沉靜地開口道:“後續問題,我讓哲叔跟進,必定不會讓她有機會踏出牢籠。”
慕期同他點點頭,他順著線一路往下查的時候。
背後有另一家公司一直在給予幫助。
包括親子鑑定。
包括案發影片錄影。
他隱約猜到了是席未樓的人。
那個人的手法跟當年病毒攻擊慕氏防火牆的行為,不能說一模一樣。
準確的說還是一樣粗暴,毫無技巧。
這些年慕氏找了行業內最頂級的電腦專家。
居然還是沒有擋住那個z的腳步。
不到一分鐘就破了慕氏花大價錢買來的防護牆。
慕期清晰的認識到……席未樓的背後絕對不會那麼簡單。
但這又有甚麼關係呢!
他已經要操心家裡那麼多個惹是生非的弟弟妹妹了。
他已經很心累了!
他還想太太平平的退休,將公司扔給兒子。
好帶著老婆周遊世界。
慕期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
看著慕時冷靜地開口:“慕時,現在說說你的問題?”
“我?”慕時伸手指了下自己,一臉茫然。
慕期開口道:“你跟年摯,甚麼情況?”
慕時剛拿起桌子上的水,抿了一口,就聽到大哥的問話。
嚇得一口水噴了出來。
坐在一邊的慕綰綰,眼神揶揄地發出哦的一聲。
笑的幸災樂禍。
一臉,小哥你完蛋了,被大哥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