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尹瀟瀟和趙長卿也來了。
謝明曦隨口笑問:“五嫂一個人來也就罷了,二嫂怎麼也是一個人?蓉姐兒呢?”
趙長卿輕嘆一聲:“她昨夜有些不適,今兒個懨懨無神,在屋子裡歇著。我便沒讓她過來。”
昨日還好好的,見了鈺哥兒羞澀又歡喜,怎麼晚上就“不適”了?
謝明曦眸光一閃,不動聲色地掃了趙長卿一眼。
趙長卿今日特意穿得鮮亮,臉上也敷了一層脂粉,頗為巧妙地遮掩住了面上的憔悴之色。只是,粉敷得再厚,也未能全然遮住眼下的青影。
尹瀟瀟沒起疑心,關切地說道:“蓉姐兒若是病了,還是召太醫瞧一瞧才是。”
趙長卿柔聲應道:“孩子大了,總有些牛心古怪。我說要召太醫,她就是不肯,說是躺上一日就好了。我拗不過,只得隨她了。”
蓉姐兒臉上的掌印還沒消退,真宣太醫前去,就露餡了。
芙姐兒和蓉姐兒最是jiāo好,聞言立刻道:“幾位嬸孃一起用膳吧!我去陪一陪蓉堂姐。”
趙長卿笑容一滯,想出言阻止,卻已來不及了。芙姐兒已行禮告退,腳步輕快地去了。
便是趙長卿再有城府,面色也有些異樣。
謝明曦看著趙長卿,淡淡問道:“芙姐兒去探望陪伴蓉姐兒,莫非有甚麼不妥?為何二嫂面色不佳?”
蕭語晗和尹瀟瀟各自訝然地看了過來。
趙長卿暗暗一凜,面上露出些許歉然:“我是擔心蓉姐兒過了病氣給芙姐兒。”
蕭語晗立刻笑道:“不過是偶有不適,又不是甚麼大病症,有甚麼病氣不病氣的。”
“是啊,姐妹兩個jiāo好,讓她們自己一處說話去。”尹瀟瀟笑著接了話茬:“我們幾個也鬆快一些。”
趙長卿笑著應是,不過,這笑容裡有幾分真心就不好說了。
謝明曦目光掠過趙長卿的臉,心中哂然冷笑一聲。
第1111章憂思
這一頓午膳,趙長卿吃得毫無胃口,食不下咽。面上還得裝出若無其事,和謝明曦等人談笑風生。
箇中滋味,也自有趙長卿自己知曉了。
午膳後,趙長卿終於按捺不住,第一個張口告辭:“我放心不下蓉姐兒,得先回去瞧瞧才是。”
謝明曦看了趙長卿一眼,一語雙關地笑道:“二嫂一片慈母心,令人動容。”
那雙如火燭一般明亮的眼眸,似dòng悉了她所有晦暗不明的心思。
趙長卿暗暗心驚,口中卻輕嘆一聲:“可不是麼?兒女都是親孃身上掉下的肉,哪有不疼的道理。”
待趙長卿起身離開,尹瀟瀟才低聲嘀咕幾句:“二嫂今兒個總有些怪怪的。”
一個人掩飾得再好,是真情還是假意,總會在細微處顯露一二。
蕭語晗眉頭微動,似想到了甚麼,卻未多說。
半個時辰後。
蕭語晗回了寢宮,也見到了神色yīn鬱不快的芙姐兒。
蕭語晗心中有數,輕聲問道:“蓉姐兒和你說甚麼了?”
芙姐兒忍不住輕哼一聲:“蓉堂姐甚麼也不肯說。可我也不是傻子,她臉上的巴掌印還沒完全消退,難道我還能看不出來?”
蕭語晗皺了皺眉:“蓉姐兒捱打了?”
堂姐妹三人中,最乖巧聽話的,非蓉姐兒莫屬了。
趙長卿為了甚麼事,才會動手打蓉姐兒?
“不管我怎麼問,蓉堂姐都不肯說半個字。”芙姐兒氣餒不已:“還讓我別告訴任何人。別看蓉堂姐溫柔好性子,嘴緊得像蚌殼,怎麼也撬不開。”
“後來,二伯孃回來了。蓉堂姐直接便睡下了,見也沒見二伯孃。倒是二伯孃,拉著我的手試探詢問了許久,想來是怕蓉堂姐和我說了甚麼。”
“我不好再待著,只得回來了。”
芙姐兒越說越氣悶,用力跺跺腳:“真是鬱悶死我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蕭語晗沉默片刻,才道:“此事你權當不知。以後也別問蓉姐兒了。”
芙姐兒一驚:“娘,我……”
“記住!”蕭語晗難得沉下臉:“不該你過問的事,不得多嘴多舌。”
芙姐兒委委屈屈地應下。
……
隔日,蓉姐兒便告了病。
謝明曦打發周太醫前去為蓉姐兒看診。周太醫看診後開了藥方,回椒房殿稟報時,斟酌著言辭說道:“端容郡主尚且年少,不宜多慮多思。微臣開了些清心寧神的藥方,郡主喝上五六日,再慢慢排解心思,也就無礙了。”
簡而言之,蓉姐兒這是憂思成疾,得的是心病。
謝明曦眸光一閃,淡淡道:“本宮知道了。周太醫,你每日都去為蓉姐兒看診一回,直至蓉姐兒病症痊癒。”
周太醫恭敬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