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端柔公主一併入朝罷了,於國於朝也沒甚麼大礙,你們怎麼就這般容不得了?”
呸!
眾臣心中齊齊呸了一聲。說得好聽,現在是於國朝沒甚麼大礙,可若不阻止,下一步就該是立阿蘿公主為儲君了。
真當眾臣的腦袋都是擺設不成!如此明顯的事,瞎子也看得出來!
陸遲也沉聲說道:“祖宗的規矩法度,也不是一成不變的。端柔公主德才兼備,聰慧出眾,又是皇上唯一的骨血。微臣以為,入朝聽政並無不可!”
反覆qiáng調皇上唯一的骨血是甚麼意思?就算皇上只這麼一個女兒,也沒有讓公主做儲君的道理!
總之,朝堂裡吵成了一團。
端坐在龍椅上的天子,一言未發,任由群臣憤怒爭執叫嚷。直至散朝時間到了,天子才張了口:“此事容後再議,散朝!”
……
再氣再怒,眾臣也得忍氣吞聲地恭送天子離朝。
天子離開後,眾臣猶自憤怒不甘,有性情激烈的,沒出金鑾殿就動了手。
陳湛首當其衝,捱了兩拳。趁亂動手之人,亦是一名御史。這個御史為人刻板,素來看不慣佞臣媚上的陳湛。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被罵了半日,又被人動手偷襲,陳湛憋了一肚子悶氣,瞄準了動手的御史,猛地踹了一腳回去。將那個動黑手的御史踹得倒地不起,慘呼連連。
如此一來,頓時亂了套。心裡燃著火苗的眾臣,有不少被“點燃”了。
趙奇陸遲也未能倖免,被趁亂揍了幾拳。
誰也不能gān站著捱打不是?反正有天子收場,索性動手再說。
金鑾殿上打群架,這可是建朝以來都沒有過的“盛事”。
還是安王見機得快,立刻喊了御林侍衛進來。在百餘個御林侍衛的“維持”下,這場註定被載入大齊史冊的群架總算被制止。
太醫院裡的所有太醫,都被召到了金鑾殿,為打破了頭或被踹倒在地的官員臣子們看診治傷。
不想也可知,陳湛被揍得最慘。好在都是皮外傷,看著嚇人,沒甚麼大礙。
陳尚書半點心疼兒子的意思都沒有,咬牙切齒地冷哼一聲。
回府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逆子一頓!為了諂迎天子,連一個官員最基本的操守都不要了。這等逆子,不揍實在不行!
天子驚聞此事,頗為震怒,命魏公公前來傳口諭。今日在金鑾殿上動手的臣子,每人皆罰半年俸祿。有一個算一個,誰都不能免罰!
另外,受了皮肉傷的陳御史陸掌院及趙中書令,皆被留在宮中養傷。
陳尚書想“教訓逆子”,也只能等天子放人回府才行。
建業十二年的新年大朝會,果然給眾人一個始料未及的“驚喜”。
……
第1090章驚濤(二)
“甚麼?金鑾殿裡打起來了?”
尹瀟瀟雙眸倏忽睜大,猛地站起身來,急急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地,為何金鑾殿裡鬧到動手的地步?”
前來報信的宮女,低聲應道:“具體情形,奴婢也不清楚。只聽說陳御史被打得不輕,還有陸掌院和趙中書令,都被皇上留在宮中養傷了。”
起因為何,宮女也聽說了一些。只是,此事太過駭人聽聞,宮女根本不敢多嘴。
尹瀟瀟心急之下,顧不得多問,立刻起身往外走。
霖哥兒和霆哥兒也聞訊而來:“母妃(五嬸孃),我們和你一起去。”
過了年,霖哥兒霆哥兒都十五歲了,皆到了入朝聽政之齡。霆哥兒個頭頗高,面容英俊。霖哥兒也是俊秀翩然的少年郎。
孩子們都大了,也該讓他們知事懂事才對。
尹瀟瀟略一點頭,領著一雙少年去了椒房殿。
到了殿門外,正遇上神色同樣驚慌匆忙的蕭語晗,芙姐兒也隨在蕭語晗的身後,一雙細長的柳眉蹙得頗緊。
蕭語晗皺眉問道:“五弟妹,朝中出了何事,你可知曉?”
尹瀟瀟搖搖頭,和蕭語晗對視一眼。
就在此時,身後又響起了腳步聲。
是趙長卿領著蓉姐兒來了。
蕭語晗和尹瀟瀟身在宮中,並未刻意安插過眼線。
趙長卿就不一樣了。這些年,她暗中動了不少心思,以重金收買了在金鑾殿移清殿當值的內侍。朝堂裡發生的事,趙長卿已知道了七七八八。
正因如此,趙長卿的面色也最難看。
天子的真正用意,昭然若揭。趙長卿想自欺欺人也不可能。
打了這麼久的如意算盤,一朝落了空,箇中的驚惶暗怒不甘滋味,也只有趙長卿自己心裡最清楚了。
“二嫂,”尹瀟瀟目光敏銳,掃了一眼,便覺有異:“你的臉色為何這般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