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陽郡王暗暗鬆了口氣。
安王大著膽子說了這番話,也有試探之意。試探的結果,卻令安王驚疑不定。連這等話,皇兄聽了都不生氣。
皇兄心裡到底打著甚麼主意?
安王心cháo起伏,耳畔響起盛鴻的聲音:“你放心,朕對所有侄兒一視同仁。霽哥兒有的,霖哥兒霆哥兒也有,待日後雲哥兒長大了,朕也一同對待。”
一席話,意味深長,可圈可點。
安王不敢再多想,忙笑著應道:“皇兄英明神武,早有決斷,是臣弟杞人憂天了。”
盛鴻看了安王一眼,淡淡一笑。
安王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從不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聰明且安分,實在難得。
第1085章心機
這世間有人聰明且安分,當然也有聰明卻不安分之人。
趙傢俬底下動作頻頻,在陳尚書進言後,又有御史上了奏摺,奏請天子允准魯王世子入朝聽政。
張口附議的官員,竟然頗為不少。
這些官員裡,既有當年的魯王餘黨,也有趙家的姻親故舊。還有一些是為天子無子嗣整日憂心大齊江山後繼無人的官員。
皇上無子,堅持不納宮妃,如此,也唯有過繼一途了。
魯王世子最年長,才學出眾,性情也頗為沉穩。比起當年有口疾的魯王要qiáng的多。
不過,魯王世子到底年輕,入朝聽政幾年,也能看清才敢是否真的出眾,能否擔起儲君的重任。
臣子們自問心胸坦dàng,附議得理直氣壯。
面對群臣進言,盛鴻並未惱怒不快,卻也未一口應下,回應群臣的,依舊是斟酌考慮四個字。
……
後宮裡,魯王妃趙長卿親自去了椒房殿,滿面歉然不安地對謝明曦解釋:“……朝中眾臣上奏摺的事,我委實半點不知。弟妹切勿心生誤會。”
謝明曦不動聲色,微微一笑:“二嫂言重了。當年皇上和幾位藩王年少時,自書院結業後,俱入朝聽政學習。有舊例可徇,不算出格,何來誤會。”
輕飄飄的一句有舊例可徇,聽的趙長卿心裡突突一跳。
現在和當年如何能一樣?
當年的魯王等人,俱是皇子,當然有資格入朝聽政。
可現在,霽哥兒只是魯王世子,是當今天子的侄兒。而且,魯王當年犯下謀逆重罪,霽哥兒是罪臣之子……
一句舊例可徇,何其誅心。
趙長卿坐不住了,起身行禮告罪:“霽哥兒年少識淺,應該多讀幾年書才是。入朝聽政之事,萬萬當不得。懇請皇后娘娘替我在皇上面前分說幾句。”
這一招以退為進,在此時也算高明瞭。
謝明曦一眼窺破了趙長卿的用意,心中哂然,面上露出親切又柔和的笑意:“這裡又無旁人,只我和二嫂說話,便是偶爾說錯一兩句,我也不會往心裡去。二嫂也不必惶恐,快些坐下說話。”
趙長卿有備而來,心念電閃,笑著應了一聲,重新入座。不再說甚麼聽政的事,轉而說起了兒女親事。
“霽哥兒今年已經十七歲,也該開府成親了。”趙長卿柔聲說道:“不瞞你說,我相中了孃家侄女。”
姑舅做親,在現下實屬尋常。譬如安王,娶的就是舅家表妹。
趙長卿相中孃家侄女,也不稀奇。
如今趙長卿最大的依仗,便是孃家。娶了趙家女兒,霽哥兒和外家的關係更為密切。
而趙家,私下為霽哥兒奔走,自然是要回報的。至少先出一個魯王世子妃。若是霽哥兒將來更進一步,趙家便能如謝家一般,出一箇中宮皇后……
如此誘人的厚報,趙家焉能不心動?
“我那個侄女,單名一個穎字。去歲自蓮池書院結業,今年也有十六歲,和霽哥兒年歲相當。兩人自小熟稔,相處融洽。以後做了夫妻,想來也會恩愛和睦。”
趙長卿神色懇切,姿態放得極低:“霽哥兒是皇后看著長大的。皇上和皇后待他寬厚之極,今日我索性厚顏來求一回恩典。懇請皇后下鳳旨,為他賜婚。也算給趙家一個體面。”
趙長卿打的如意算盤。
霽哥兒在宮中長大,如今要開府成親,有皇后鳳旨賜婚,既風光又體面。又能給眾臣一個含糊的暗示,那就是帝后都很中意霽哥兒……
謝明曦笑了一笑,目中露出一絲淡不可察的譏諷:“若皇嫂一個月前來相求,我定會應下,讓霽哥兒風風光光地成親。”
“只是,朝中屢屢有人進言,霽哥兒正在風口làng尖,凡事還是低調些為好。也免得有人心生誤會,胡亂揣度聖意。”
“二嫂,你說是也不是?”
趙長卿:“……”
隱晦的心思被說穿,饒是趙長卿有心計有城府,也覺面上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