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太妃這才稍稍平了心頭惡氣。
……
很顯然,這口氣平得太早了。
當日下午,琴瑟就被移出了寒香宮,去了宮女們養病之處。
謝皇后親自下的口諭,理由正大光明冠冕堂皇:“母妃尚在病中,病體虛弱,萬萬不可再被過了病氣。待琴瑟養好了病,再回寒香宮伺候也不遲。”
梅太妃知道此事的時候,琴瑟已被帶出了寒香宮。
梅太妃氣血攻心,憤怒難當,差點又暈了一回。
謝明曦這一招實在是太狠辣了!
她身邊的老人都不見了蹤影,只餘下琴瑟一個。琴瑟一走,她身邊連個說話解悶的人都沒了……
可惜,謝皇后沒有像往日那般殷勤地來探病,只打發湘蕙來了一回。天子忙於戰事籌備,也未能到寒香宮來。
魏公公代天子前來問候梅太妃:“……晉地鬧了民亂,皇上為了此事,忙碌得幾日都沒睡好了。聽聞太妃娘娘病了,皇上一時無暇前來,令奴才前來探望。還望太妃娘娘好生養著身子,早日病癒。”
魏公公滿面歉然滿目關切。
梅太妃心裡卻是一涼。
她病成這樣,被謝明曦欺負成這樣,盛鴻竟連面都不露,顯然也不會為她撐腰了。
謝明曦那句“母子離心”,如一根刺深深刺進了梅太妃的心底。此時這根刺扎得更深,梅太妃忍不住哭了起來。
魏公公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面上卻露出惶恐之色,連連請罪:“奴才說話不妥,惹得太妃娘娘不喜,請娘娘責罰。”
梅太妃滿心悲慼酸楚,哪裡還有責罰魏公公的心情,低頭垂淚哭個不停。
魏公公跪了半個時辰,腿都跪麻了,梅太妃才停了哭泣,沙啞著聲音道:“你去移清殿覆命,讓皇上得了空閒來寒香宮。”
魏公公應了一聲,打起jīng神告退,一瘸一拐地出了寒香宮,回了移清殿。
這副悽慘模樣,落在盛鴻的眼中。盛鴻也覺氣悶,冷聲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魏公公老實回稟:“太妃娘娘哭了許久,奴才不敢擅自告退,只得跪著請罪。太妃娘娘命奴才回來覆命,請皇上有空閒時去寒香宮。太妃娘娘滿腹委屈,等著皇上做主撐腰。”
盛鴻:“……”
再好的耐性,也要被梅太妃給磨光了。
這兩年來,梅太妃動輒哭鬧,以此為手段。盛鴻心知肚明,一直隱忍不發。謝明曦口中從來不提,也從未和他為此爭執吵鬧過。
如果不是為了他,以謝明曦的性情脾氣,如何會受這麼多閒氣悶氣?
也該趁著這個機會,讓梅太妃徹底清醒了。
盛鴻沉著俊臉,冷然道:“明日你再去寒香宮。太妃娘娘問起,你就說,朕忙於國事,無暇去寒香宮。”
……
第1072章孤立(二)
隔日,魏公公又去了寒香宮。
紅腫著一雙眼面容憔悴的梅太妃,眼巴巴地問道:“皇上呢?”
魏公公一臉為難,將盛鴻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皇上還說,請太妃娘娘安心養病,不必多慮多思。後宮之事,皆由皇后娘娘做主,太妃娘娘也不必操心。”
梅太妃:“……”
梅太妃一顆心頓時冰涼,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這個謝明曦,徹底將盛鴻的心攏走了。
果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盛鴻這是任由媳婦磨搓親孃了。
可惡的謝明曦,該死的謝明曦。到底給盛鴻灌了甚麼迷藥,令他們母子離心……
梅太妃欲哭無淚,就這麼呆愣楞地坐著,猶如一座木雕。
梅太妃這副可憐模樣,魏公公也不忍多看,低著頭站了片刻。沒等來梅太妃吩咐,便主動告了退。
沒了琴瑟,如今是落梅貼身伺候。
落梅輕手輕腳地伺候著梅太妃,口中一個字都不多說。
寒香宮裡,一片沉寂。
一連數日,皆是如此。
……
天子忙於國事,無暇前來探病。謝皇后近來後宮事務繁忙,也未來伺疾。帝后皆打發身邊人一日三趟地來問安。
後宮裡沒有蠢人。眾太妃避風頭還來不及,誰也不會在此時主動親近梅太妃。趙長卿和中宮走動密切,也不會站在梅太妃這一邊。
倒是蕭語晗和尹瀟瀟,不忍見梅太妃這般孤立可憐,聯袂來探病。
梅太妃再氣再怒,也不會在她們兩個面前說謝明曦的不是。反倒是心裡更憋屈了。每日少不得要哭上幾回,嗓子早被哭啞了。
太醫只得為梅太妃開了清熱去火的藥方。不過,喝再多的藥,也去不了梅太妃心裡的苦楚。病症不見緩解,反倒逐漸加重。
梅太妃連病榻也下不了,整日懨懨的躺在chuáng榻上養病。
半個月後,天子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