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四郎定是來轉悠一圈露個臉,就去青樓尋歡了。
她其實半點都不在意。
只是,在一眾同窗們皆有恩愛夫婿的對比映襯下,她形影單隻,心裡總有些不是滋味罷了。
“四奶奶,”兩個管事媽媽下了馬車,一臉殷切熱絡:“奴婢們一直在這兒候著。請四奶奶上馬車回府吧!”
這些年在楚家內宅,她飽受冷落磨搓。府裡的下人們捧高踩低,背地裡沒少說她的閒話。今日風向一變,俱是一臉奉承示好。
盛錦月心裡清楚,這是因謝明曦承認了她這個同窗,召她進宮赴宴。所以,婆婆給了她體面,下人們都jīng明得很,立刻也跟著殷勤起來。
謝明曦放下了昔日恩怨。
她又有何資格耿耿於懷?
盛錦月眼角發熱,深呼吸口氣,將熱意bī退,略一點頭,在管事媽媽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祖父父親兄長的臉孔一一掠過腦海,又一一暗淡,漸漸消失。
日子總要過下去。
她也該徹底放下了。
她沒有恩愛不疑的夫婿,好在她還有兩個兒子。兒子們有些平庸,對她這個親孃也不甚親近。那是因為她總將自己沉浸在過往的憤恨中,封閉了自己,拒絕任何人靠近。
從今日起,她要好好教養自己的兒子,好好地活下去。
……
謝明曦醉了。
果酒一壺接著一壺,不知喝了多少。哪怕之前服了解酒藥,也擋不住陣陣醉意。
也或許是因為,身畔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美麗清冷臉孔,令她心神激dàng。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別多年,”謝明曦輕聲說著,湊近那張臉孔,撥出的酒氣拂在對方的臉上:“沒想到,今日又見到你了。”
盛鴻:“……”
偶爾皮一回,過足了癮,既熱鬧又有趣。酒盡人散,心情也格外美妙。
不過,媳婦用這般懷念又熱切的目光看過來,他心裡莫名地有些泛酸是怎麼回事?
盛鴻也湊了過去,想在謝明曦的唇上輕吻一口。
謝明曦略略蹙眉,以手擋住了他的嘴唇,淡淡的聲音裡流露出一絲警告之意:“我們兩個多年未見,好好敘舊,不得輕薄。”
盛鴻:“……”
誒喲,原來媳婦喝醉了是這般模樣啊!
怎麼那麼可愛啊!
看著臉頰嫣紅目光冷靜得半點不像喝醉的謝明曦,盛鴻心尖都快蘇了,故作正經地點頭應下:“你提醒的對,是我的不是。”
順便在她的手心親了一口。
謝明曦瞪了一眼過來,習慣性地要捏他的臉。手一落到他的臉上,不知為何又放柔了力道,變做了輕緩的撫摸:“罷了,多年未見,饒你一回。再敢胡鬧,我就不客氣了。”
盛鴻:“……”
不知為甚麼,他心裡的酸意更濃了。
他忍不住忿忿問道:“明曦,我是誰?”
謝明曦冷靜的回答:“你是六公主盛安平,是我的同窗好友。”
吃醋吃到自己身上,也是沒誰了。
盛鴻忿忿從胸前掏出一個尚有餘溫的饅頭,原本隆起的胸前頓時癟了一半:“你餓不餓,要不要吃個饅頭?”
謝明曦:“……”
第1047章長大(一)
謝明曦確實有些醉意,卻未醉至甚麼都不知曉的地步。剛才是藉著幾分酒意,故意捉弄盛鴻而已……
盛鴻一掏出饅頭,謝明曦再好的定力也破功了,噗一聲樂了起來:“虧你想的出來。竟拿了兩個饅頭……”
怪不得盛鴻穿著女裝的時候,胸前也有模有樣地隆起。
感情是兩個饅頭的功勞!
謝明曦越想越覺好笑。
謝明曦平日多是淺笑微笑,頗為冷靜自持。此時卻如妙齡少女一般咯咯笑得開懷。笑顏如花般絢爛。
盛鴻咧咧嘴,將另一邊的饅頭也掏了出來:“做戲就要做足全套嘛!不然,我穿上女裝也沒女子的姿態模樣了。怎麼樣?我今晚表現如何?”
謝明曦用力點頭,張口就是盛讚:“表現極佳。今晚大家興致高昂,都是因為你。”
盛鴻被讚的心花怒放通身舒暢,一張俊臉湊了過來:“皇后娘娘要如何厚賞?”
謝明曦面頰泛著醉人的紅暈,眼波似水。
盛鴻心中悸動不已。手中兩個饅頭沒捨得亂扔,放到了桌子上,然後才急不可耐地吻住了嬌妻。
……
隔日一大早,苦命的天子揉著泛酸的腰起chuáng更衣,去上朝了。
皇后娘娘疲累過度,無人驚擾,睡得香甜。
阿蘿公主來了三回,見親孃還沒起chuáng,忍不住嘟噥道:“一日之計在於晨,母后從不准我睡懶覺。便是休沐日,也得和平日一樣起身。怎麼自己今日倒睡起懶覺來了?”
心知肚明的湘蕙忍住笑,柔聲解釋道:“昨晚宮宴,直至子時才散。皇后娘娘難得和同窗相聚,幾位夫子也都進宮赴宴,娘娘興致頗高,喝醉了。今日起得遲些也是難免。請公主殿下耐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