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動動嘴皮子,總不能因為他們罵人就砍他們的頭。
汾陽郡王和安王兩人索性也不回府了,直接在宗人府裡住下,和一眾藩王較上勁了。
安王每日都去大牢裡,挨個問詢藩王:“是誰慫恿指使你在朝堂上叫嚷怒罵鬧事?那三萬jīng兵的來歷,你可知道?坦白招認,我去向皇兄求情,讓你回府。一日事情沒查明白,你就得住一日大牢。自己想清楚了再說話。”
不出意料的,惹來一陣呸聲。
夾雜著濃痰的口水,差點飛濺到安王的衣襟上:“呸!毛還沒長齊,就敢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給我滾!”
安王年輕白胖清秀的一張臉孔,扯出一抹無所畏懼的冷笑:“不說是吧!我明日再來問。”
無憑無據,不能給藩王們定罪,更不能上刑bī問。數千的皇室宗親在看著宗人府,文武百官在看著宗人府,街頭巷尾的百姓們,對此事更是津津樂道。
汾陽郡王和安王得按規矩行事。
安王一臉晦氣地出了大牢。
汾陽郡王從另一處大牢裡出來,同樣一臉憋悶。
兩人對視一眼,不用問也知道彼此差不多,都沒甚麼收回。
安王咬牙,恨恨不已:“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不開口。”
汾陽郡王被罵了半日,也是一肚子火氣,張口先罵了句粗話:“這些混賬東西!仗著自己是藩王,知道我們不能動刑,還得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一個個嘴閉得像蚌殼似的,甚麼都不說。罵人倒是麻溜得很。”
安王忽地計上心來,低聲說道:“我們也不能就這麼憋氣。得給他們些顏色瞧瞧!”
汾陽郡王一愣,脫口而出道:“不能用刑,也不能讓他們挨餓受凍,能讓他們瞧甚麼顏色!”
安王挑眉冷笑,低語數句。
汾陽郡王眼睛一亮,jīng神一振,用力一拍安王的肩膀:“年輕人腦子就是活絡!就按你說的辦!”
第1035章苦頭
宗人府的大牢共有數十間,平日大多閒置無用。這一回十餘個藩王一併被關進大牢,另有藩王身邊的親兵統領也一併被關了起來。幾十間牢房竟都用滿了。
這樣的情形下,想完全杜絕藩王們互通訊息,自然也不太可能。
連著幾日,汾陽郡王和安王都是信心勃勃而來,被罵得灰頭土臉而去。
江夏王在牢房裡冷笑連連,大聲嚷道:“我等都是大齊藩王,沒有功勞,亦有鎮守藩地多年的苦勞。我們既未做半分對不起朝廷的事,皇上對我們卻百般猜疑,將我們都關進了大牢。”
“如此行事,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其餘牢房裡,傳來藩王們此起彼伏的迎合聲:“說的對!”
“我們甚麼也沒做錯,憑甚麼這麼對我們!這一回,我們決不能低頭退讓!”
“就是天子也得講個理字!那三萬jīng兵分明就和我們毫無關聯,這一盆汙水休想倒在我們頭上!”
“沒錯。我們都是無辜的,天子有能耐將我們關進宗人府,想令我們認下這筆不該認的帳,絕無可能!”
聽著眾藩王的怒喊聲,江夏王目中閃過自得的光芒。
剛愎自用的彰德王死得冤屈,不過,還有潁川王和河靖王。
那三萬私兵,正是他的手筆。
早在半年前,江夏王就已暗中和河靖王勾結上了。這三萬jīng兵,是他積攢了數十年的家底。耗費了半年之功,化作百姓,悄然潛至河靖之地。這一支奇兵,果然立下了大功。
朝廷吃了大敗仗,氣勢已弱。尹大將軍領兵增援,只要河靖王能抵住朝廷援兵的壓力。京城這邊就能鬧出更大的動靜來。
江夏王的真正目的,便是要離間眾藩王和朝廷。這些藩王手中,或多或少都有私兵。一萬兩萬分散在各處,匯聚起來就是可怕的兵力。
待藩王們被bī至退無可退之地,奮起反抗,便能暗中下令,令私兵們潛去河靖城或潁川城。再不濟,也能原地起兵,令朝廷四面開戰,疲於分身。
謀反從來不是件簡單容易的事。唯有押上全部的身家,奮力一搏。
當然,也有兩三個膽子略小的藩王暗暗後悔不已。
早知今日,真不該聽信江夏王的慫恿,在朝中叫嚷滋事。現在倒好,他們人被關進宗人府,各自的府邸也被封了……
天子心狠果決,手段qiáng硬,派了幾十萬朝廷大軍去平定三藩。又怎麼會因為他們這些藩王鬧事就退讓?
現在看來,還是陳留王最是jīng明。早早jiāo了私兵,向天子投誠。現在樂得輕鬆自在,看他們的熱鬧。
……
藩王們心中各有所思,口中叫嚷不絕。直至夜半更深,大牢裡才算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