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下來,則是一道痛斥天子昏庸無道主動生內亂戰事的奏摺。這一道奏摺,不知為何傳得沸沸揚揚,傳遍街頭巷尾。
盛鴻絲毫不為所擾,下旨令大軍集結出發。
……
三路大軍,行軍至藩地,至少要一個多月。
行軍途中,需每日傳遞軍情至京城。待到了真正攻城平藩的時候,便是一日幾封軍情也是有的。
大齊朝堂,也因這一場戰事變得格外緊繃。
打仗這種事,從無真正的必勝。潁川王等人既敢反了朝廷,或許暗中有甚麼不為人知的佈置。朝廷派去的兵力再充足,畢竟是去藩王們的地盤上打仗。萬一yīn溝裡翻船,打了敗仗,不但有損天威,也會令大齊陷入戰事之苦。
所以,只能勝不能敗。
原本和天子唱反調的,現在也都三緘其口。
攔是攔不住了,仗是非打不可了。還是盼著朝廷打勝仗吧!
歸京的藩王們,表面來看都安分老實的很,一個個縮在府裡。實則暗中聯絡不絕。
在這等時候,陳留王又做了一樁令眾藩王震驚錯愕的事。
陳留王主動上了一封請罪的奏摺,言明自己在藩地還有一萬私兵。暗中豢養私兵,被視為謀逆重罪。為了將功贖罪,陳留王主動將這一萬私兵jiāo給朝廷,任由朝廷收編徵用。
天子看了奏摺後,頗為震怒,將陳留王宣召進宮,怒叱一通。
年紀老邁的陳留王,涕淚jiāo加,跪求天子恕罪。
天子氣頭過了之後,又親自扶起陳留王,對陳留王主動jiāo出私兵之事予以肯定。勉qiáng收下了陳留王這份大禮,又免了陳留王的罪責。
此事一出,眾藩王氣得吐血的心都有。
好你個陳留王!你這是隻顧自己,不顧大傢伙死活了。
你jiāo了私兵,讓我們怎麼辦?
朝廷的兵還沒到藩地,能不能順利平藩還未可知。輸贏沒定,你早早就向天子投誠。也不怕下錯注,落個兩面不是人。
眾藩王中,有和陳留王jiāo好的,私下去了陳留王府。對著陳留王一通指責。
陳留王這麼窮,都養了一萬私兵。其餘藩王,或多或少,怎麼也有個一兩萬私兵。這些私兵,分散開來不算多。匯聚到一起,卻是一個龐大又可怕的數字。足以造成朝野震dàng國朝不寧。
尤其是在朝廷平藩的緊要關頭,他們手中有兵,就等於握了籌碼。有了籌碼,就有了底氣。這等時候,不拿捏就罷了,怎麼能主動jiāo出私兵?
這和將自己洗gān淨放砧板上有甚麼區別?
陳留王卻道:“你們怎麼想,姑且不論。總之,我已選定了路,也沒做牆頭草的打算。你們願意效仿,是你們的事。你們不願和我一樣,那也是你們的選擇。”
然後,命人送客。
膽子小的藩王,惴惴不安之餘,頗有效仿之意。
膽子大些的,在江夏王暗中的召集下湊到一起,激烈的爭論商榷過後,終於做出決定。不能承認有私兵。
暫且觀望,看看戰事情形如何。萬一朝廷軍隊不敵潁川王等人,他們還有重新選擇陣營的機會。
……
移清殿內,汾陽郡王和安王俱面色凝重。
陸遲趙奇陳湛三人也都在,還有天子親兵統領周全。
眼前這六個人,才是天子真正的親信心腹。小朝會議事後,盛鴻將他們幾個都召進了移清殿。
汾陽郡王率先張口打破沉默:“陳留王jiāo了私兵,這幾日,原有藩王意動,也有上進宮覲見皇上之意。沒想到,江夏王暗中叫了藩王們去商議。這一商議,原來有意的幾個藩王都沒了動靜。”
安王冷哼一聲,忿忿道:“這些藩王,一個塞一個狡猾jian詐。這是想做牆頭草,等著兩邊下注。”
陳湛嗤笑一聲:“痴心妄想。”
趙奇不屑地冷笑一聲:“其心可誅。”
周全沉默少言,並未說話。也是一臉憤怒。
相較起眾人的義憤,陸遲便冷靜多了,沉聲說道:“正因藩王們各有謀算,早有異心,所以皇上才要下旨削藩平藩。要徹底收復一眾藩王,不是易事,不可冒進。”
盛鴻讚許地看了陸遲一眼,淡淡說道:“陸遲說得沒錯。”
“飯要一口一口吃,平藩也得一個一個來。藩地戰事將起,京城此時以穩為要。等收拾了潁川王他們,再慢慢收拾江夏王等人也不遲。”
第1026章平藩(四)
朝廷大軍行軍一個多月後,終於抵達藩地城外。
楚將軍老而彌堅,性情沉穩,命大軍在城外二十里處紮營。
三位藩王以潁川王為首。若能先收服潁川王,河靖王彰德王也會心慌意亂,或許會不戰而勝。
楚將軍心裡打著如意算盤,並未急著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