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見梅太妃堅持,只得作罷:“不請太醫也罷,娘娘好生歇上一日。奴婢這就打發人去椒房殿送個口信……”
話還沒說完,就被梅太妃攔下話頭:“不用了。皇后每日頗為忙碌,別用這點小事去叨擾皇后了。”
琴瑟:“……”
主僕相依相伴三十年,她對梅太妃再熟悉不過。此時梅太妃分明是心虛膽怯了。
琴瑟心裡詫異,口中應了下來。
……
梅太妃不想“驚動”謝明曦,謝明曦主動來寒香宮請安,梅太妃卻無法避而不見。
謝明曦身為中宮皇后,每日確實忙碌,一般是隔幾日來寒香宮請安一回。接連兩日都來請安,少之又少。不得不令梅太妃多心多想。
梅太妃按捺住心裡的忐忑不安,不動聲色地打量謝明曦的神色變化。
謝明曦似無所察,和平日一般微笑著問安:“母妃昨夜睡得可好?胃口如何?”
她怎麼知道自己睡不好吃不下?
梅太妃心裡愈發驚疑,面上故作鎮定:“上了年紀,不易入睡,昨夜沒怎麼睡好。今日jīng神有些不振,胃口也不如往日。琴瑟想讓人送信去椒房殿,被我攔下了。你每日忙於操持打理宮務,我幫不上忙也就罷了,總不能給你添亂。”
謝明曦微笑著應道:“母妃的身體最是要緊,既是不適,讓太醫來瞧瞧便是。”
張口下令,傳了周院使前來。
趙院使在三年前“戴罪立功”,指正俞太后。俞太后死了沒多久,趙院使被逐出京城,流放千里。在流放途中,重病一場死了。
太醫院被肅之一清。醫術最jīng湛資歷最老的周太醫做了院使。
周院使被宣召進寒香宮,為心虛不安的梅太妃診了脈,沉吟片刻,開了一張清心寧神的藥方。
這種藥方,就是所謂的太平藥方了。也是後宮諸妃們常吃的藥方。最適宜多思多慮沒事胡思亂想之人。
謝明曦叮囑琴瑟:“這幾日好好伺候母妃喝藥。再有五六日,就是母妃的生辰。萬萬不可耽擱母妃的生辰宴。”
琴瑟恭敬應下。
待謝明曦走後,梅太妃愁眉苦臉,長嘆一聲。
完了!
謝明曦一定是知道昨晚她和盛鴻說的話了,今日有意來“敲打”她。
這幾日,她得好生喝藥,好好休息。可別在生辰宴那一日體力不支出差錯,惹得謝明曦不痛快。
琴瑟見主子這般模樣,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低聲安撫道:“皇后娘娘對太妃娘娘的身體如此關切,親自召太醫來給娘娘看診開方。娘娘應該覺得安慰歡喜才是,怎麼在這兒長吁短嘆上了?”
有些話,對著琴瑟也是不能說的。
梅太妃只低聲嘆了幾句:“親疏有別。婆媳之間,隔著一層肚皮。這關切,我委實有些消受不起啊!”
何謂親疏有別?
親疏有別就是,她是為了全自己的顏面,才做得面面俱到。而你,其實也沒將對方當做貼心的自己人。
所以,不管謝明曦做甚麼,梅太妃都會從中“解讀”出不同的意味。
第1014章生辰
梅太妃喝了幾日藥,到了生辰宴那一日,穿戴隆重又得體地露了面。
帝后親自為梅太妃操辦生辰宴,三品官員及其家眷皆有份進宮赴宴。天子宴請官員,謝明曦則在後宮設下宮宴。
既是梅太妃的生辰宴,宮宴自當設在寒香宮。
素來安靜得近乎冷清的寒香宮,今日熱鬧之極。
梅太妃端坐在上首,謝明曦含笑坐在梅太妃下首。宮中幾位太妃,也都前來赴宴。
賢太妃滿頭白髮,老態畢露。靜太妃也沒比賢太妃好到哪兒去,額上眼角滿是皺紋,一笑起來幾乎能夾住蚊子。
經歷過喪子之痛,還能撐得住熬過來,賢太妃靜太妃的堅韌意志頗令人敬佩。或許也是因為沒了兒子還有孫子的緣故。
兩位太妃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親眼看顧著孫子長大,最好是成親有了子嗣,才能安心西去。
相較之下,端太妃就顯得年輕有活力多了。
兒子安王好端端地活著,唯一的遺憾是接連守孝,親事被耽擱了。如今已有二十歲。端太妃厚著臉皮,親自去求天子為安王賜婚自己的孃家侄女。
盛鴻對老實安分的安王頗有好感,慡快地下旨賜婚。婚期就在下個月。
按理來說,安王成親,應由謝明曦這個皇后操持親事。奈何端太妃信不過任何人,執意要親自操持。
謝明曦樂得輕鬆,從內務府撥了銀子給端太妃,然後便袖手不管了。
端太妃忙活了幾個月,將安王府收拾得整齊gān淨。人閒著無事易老,端太妃忙忙碌碌頗有奔頭,倒顯得格外年輕jīng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