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好笑又無奈,心裡暗暗嘆口氣。
母女兩個稍微親密些的關係,怕是又要降回原點了。
教導孩子,著實是一樁苦差事啊!
佑哥兒悄悄湊到了阿蘿身邊,輕聲喊道:“阿蘿妹妹。”
阿蘿腦海中閃過親孃那句戳心戳肺的“考不了第一不應遷怒旁人”……話雖刺耳,卻是至理箴言。
她確實不該衝佑哥哥胡亂發脾氣。
阿蘿有些彆扭地應了一聲,低聲道:“佑哥哥,對不起。今日我不該胡亂生悶氣,更不該衝你甩臉色。”
頓了頓,又堅定地小聲說道:“下一次考試,我一定爭取拿第一。”
倔qiáng好勝的阿蘿妹妹,真是可愛!
佑哥兒心裡悄悄想著,笑著嗯了一聲:“阿蘿妹妹加油!不過,我也會繼續努力的。”
誰不想考第一啊!
阿蘿和佑哥兒對視一笑,和好如初。
卿姐兒也湊了過來,小聲笑道:“阿蘿姐姐,你和佑哥哥和好了嗎?”
阿蘿嘴硬的很:“我和佑哥哥一直都很好。”
卿姐兒忍不住笑了起來,秀氣稚嫩的小臉上露出兩個深深的梨渦:“是是是,是我說錯了話。阿蘿姐姐和佑哥哥一直都很好,從未生過悶氣。”
然後,一臉遺憾地嘆道:“小寶哥哥一直惦記著正大光明地在御花園裡玩上半日。沒想到,我們都來了,他卻被留在了書房裡。”
“這可怪不得謝夫子。”阿蘿一邊和親孃慪氣,一邊忍不住為親孃辯駁:“小寶弟弟有三道題都空下沒做,被扣了分也是理所應當,怪不得夫子。”
佑哥兒深以為然,點了點頭:“小寶弟弟確實該刻苦用功了。”
小寶兒其實聰明的很,就是性子浮躁不踏實,沒有潛心用功讀書。往日在蜀地時,人人縱容他幾分。現在進了宮,在一眾聰慧且努力的孩童映襯下,頓時被比了下去。
卿姐兒同情地嘆了一聲:“他今晚回去,一定會被秦姨揍得屁股開花。”
所有勤奮讀書努力學習的孩童身後,都有一個要求嚴格期許甚高的親孃啊!
阿蘿三人自以為小聲說話,渾然不知皆被耳力靈敏的謝明曦聽進耳中。
謝明曦聞言微微一笑。
她不便親自出手教訓小寶兒,故意打了個低分。留著小寶兒的親孃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玉不琢不成器!
該動手時就動手,絕不心軟客氣!
……
阿嚏!
書房裡的小寶兒,忽地鼻子發癢,轉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這一聲噴嚏,驚天動地,夾帶著鼻涕口水噴濺到了霆哥兒身上。
滿心鬱悶的霆哥兒氣得哇哇叫:“喂,陳小寶!你怎麼這麼噁心!鼻涕口水都噴到我衣服上來了!”
小寶兒也一肚子氣悶,沒好氣地應了回去:“我又不是故意的。誰還能管得住打噴嚏!”
霆哥兒氣得拍桌而起:“我看你是成心挑釁!”
小寶兒也惱了,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就算我成心的,你想怎麼樣?”
“你們兩個不好好讀書,鬧騰甚麼?”片刻前出去的顧山長神出鬼沒一般又出現了,沉著臉微怒。
小寶兒霆哥兒從怒髮衝冠的小公jī瞬間變成了兩隻老實的鵪鶉,一起乖乖低頭認錯:“山長,我們錯了。”
顧山長:“……”
這兩個不省心的,確實該被好好教訓一頓了。
顧山長生氣時也不用戒尺,只板著臉孔訓斥人。
一盞茶後,小寶兒霆哥兒就如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般,蔫頭蔫腦地坐著,老老實實地捧著書本聽顧山長講解。
……
此時的御花園,卻是一派熱鬧。
盛鴻將一堆奏摺扔給了幾位閣老,自己則來了御花園。頗有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愜意。
盛鴻特意換下龍袍,穿了素色常服,俊美的臉孔上滿是笑意。少了天子的威嚴,顯得隨和可親。
遠遠地見到謝明曦等人的身影,盛鴻目中笑意更深,加快步伐走了過來。沒等眾孩童行禮,盛鴻便笑道:“不必行禮。今日你們考試都得了優,只管玩耍嬉鬧。”
孩童們歡呼一聲,果然未再過來行禮。
謝明曦笑道:“我以為你隨口說笑,沒想到你真得來陪孩子。”
盛鴻正色道:“朝堂大事固然要緊,陪伴女兒也一樣重要。”
分明是又想躲懶了吧!
謝明曦揶揄地瞥了滿面父愛的盛鴻一眼。
阿蘿著實感動壞了,淚眼汪汪地撲了過去:“父皇,你對阿蘿真是太好了!”還是爹最好了。
盛鴻被女兒的熱情感動了,一把抱起阿蘿,熟稔地轉了幾圈。逗得阿蘿笑開了顏。也引來了眾孩童羨慕不已的目光。
鈺哥兒他們回到家中都有親爹親孃疼愛,並不眼熱。霽哥兒年齡大了,霖哥兒正忙著用彈弓she鳥玩,一時沒留意這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