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長兀自憤怒不已:“這等霸道性烈的藥物,對身體豈會沒有損傷?再者,你願不願生是一回事,被人bī得服藥是另一回事。”
“你為甚麼不早些告訴我?要是我早知此事,我拼著這條性命不要,也要親自去找俞蓮娘算這筆賬。”
顧山長因極度的憤怒,整個人輕顫不已,眼裡的火苗都快燃了起來。
謝明曦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瞧瞧,我現在告訴你,你都氣成這樣。要是當日告訴你,你豈不是要去和俞太后拼命?”
“她有太后的身份為依仗,宮裡人手眾多,宮外也有援手。我豈能令師父涉險。”
“我特意將此事瞞了下來。便是不想令師父因此事憤怒傷身。”
“忍得一時悶氣,再慢慢佈局,從容收拾她。這樣豈不是更好?現在,她躺在靈堂裡,過些時日就要下葬了。師父還有甚麼可生氣的?”
是啊,和一個死人,確實沒甚麼可置氣的。
可是,她還是氣得要命啊!
顧山長深呼吸一口氣,再深呼吸一口氣,還是怒不可抑!
顧山長猛地下了chuáng榻:“為這等láng心狗肺無情無義之人傷心感懷,委實不值。從現在開始,我的病就徹底好了。”
謝明曦:“……”
第963章傳言
顧山長心結一去,病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不出兩日,便已恢復如初。
身為俞太后唯一的摯友,又身在宮中,顧山長卻未在靈堂裡露過面。細心敏銳的誥命貴婦們,早已察覺到了其中異樣。不過,無人敢多嘴多舌就是了。
俞太后一死,後宮徹底成了謝皇后的天下。
謝皇后看似溫和,面上總帶著幾分笑意。可她在短短三年內便鬥垮了權傾後宮的俞太后,這份能耐手腕,令人心驚又畏懼。
眾人都清楚顧山長在謝皇后心目中的分量,這等時候私下議論顧山長,和老壽星吃砒霜沒甚麼兩樣。
與此同時,一個有關俞太后真正死因的傳言悄然流傳。
聽聞趙院使招認出了俞太后曾暗中謀害建文帝一事,眾親王郡王一起進宮詰問俞太后,羞憤jiāo加的俞太后吐血身亡……
這個隱秘的傳言不知從何而來,短短几日裡便在誥命貴婦們中間悄然流傳開來。眾貴婦驚駭不敢置信之餘,不由得暗暗感慨帝后仁厚。
明明可以藉著此事將俞太后徹底踩入塵泥。帝后卻一力將此事壓了下來,為俞太后操辦身後事。這等寬厚的胸襟氣度,委實令人欽佩啊!
誰也不會想到,帝后真正的用意是為了再守三年孝期。
這些風聲,自然也傳到了蕭語晗等人的耳中。
謝明曦跪靈半日,起身去休息。蕭語晗很自然地一同起身,輕聲道:“我和弟妹一同休息片刻。”
謝明曦迅速掃了蕭語晗一眼,略略點頭。
尹瀟瀟也在此時站起身來:“我也一同去。”
……
親疏有別,平日還不明顯,到了關鍵時候,總能窺出一二。
妯娌幾人裡,趙長卿年長几歲,是俞太后的弟子,對俞太后的感情也最深厚。
為了生存,趙長卿做出了明智的選擇,站到了謝明曦這一邊。可論感情,總不及蕭語晗尹瀟瀟和謝明曦之間的親厚。
“……七弟妹,當日母后離世的真相,知曉之人不算少。”
蕭語晗蹙著眉頭,一臉憂心:“皇上下令,不得外傳,以免有人私下枉議此事。這兩日,不知是何人將此事傳了出來。跪靈的貴婦們,竟是口耳相傳。我的母親特意私下將此事告訴我,提醒七弟妹一聲。”
蕭家及時站隊,早早向帝后投誠。蕭夫人跪靈時聽到這等驚天動地的傳聞,立刻便告知蕭語晗。
尹瀟瀟也擰著眉頭:“我也聽我娘說了此事。這件事對天家而言,是一樁醜聞。傳出來頗不體面。到底是何人暗中興風作làng?”
謝明曦目中閃過一絲涼意,淡淡道:“隔著一層肚皮,誰能窺清所有人的心思?當日皇上下旨,嚴令不得枉議此事。朝中也只有幾位閣老知曉這件事。”
“傳言傳得這般迅捷,定然有人從中作祟弄鬼。”
“我已讓人送口信給皇上了。定要將這個滋事的小人揪出來!”
蕭語晗和尹瀟瀟對視一眼,心中各自唏噓。
萬人之上的龍椅,可不是那麼容易坐得穩的。盛鴻自登基之後,尚無大風大làng,各種繁瑣糟心的小事卻未斷過。
謝明曦反倒是最鎮定冷靜的那一個,反過來安撫蕭語晗和尹瀟瀟:“此事雖不體面,卻也無礙大局。皇上所為,皆光明坦dàng,沒甚麼可指責之處。你們也不必過多憂慮。”
蕭語晗定定神應道:“說的也是。我們是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