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酸意飄了過來。
盛鴻不但沒心虛,一雙黑眸驟然亮了起來,衝謝明曦挑眉咧嘴:“皇后娘娘是不是吃醋了?”
謝明曦眉頭微微一動,將身子靠了過來,聲音嬌嗔中夾雜著酸意:“怎麼?難道臣妾不該拈酸吃醋麼?”
盛鴻順手摟過謝明曦的纖腰,笑嘻嘻地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不正經地調笑:“朕就愛看皇后吃醋的模樣。”
夫妻兩人耍了幾句花腔,笑鬧了一番,才收斂笑意,繼續低語。
“朝堂看似太平,其實爭權奪利勾心鬥角,從未停歇過。”盛鴻目光閃動:“楊御史之事,若不是俞家人指使,幕後指使者也可能是朝中某位重臣,想借著此事壓一壓謝家的風頭。”
“臨江王府被剷平,往日和臨江王沆瀣一氣的幾位親王郡王,也可能暗中動手。”謝明曦接過話茬。
盛鴻點點頭:“不管是誰,經過今日朝會之後,都得老實消停一陣子。”
盛鴻gān脆利落地將楊御史攆出朝堂。楊御史若是還要些臉面,便應主動辭去官職。
天子之怒,無人敢正面攫其鋒芒!
謝明曦微笑著看著盛鴻。
盛鴻自得地挑了挑眉:“怎麼?是不是被我的威武霸氣帥氣迷人震住了?”
謝明曦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我是被你的厚顏無賴恬不知恥震住了才對!”
盛鴻將俊臉湊了過來:“來摸摸我的臉,明明又嫩又薄,哪裡厚顏了?”
謝明曦也不客氣,伸手擰了擰盛鴻的臉孔,將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揉成了一團。盛鴻笑著繼續往前湊,硬是在她的唇上偷了個香。
夫妻兩人面上俱是一派輕鬆釋然,心裡卻都清楚。風雨欲來!他們夫妻兩人,將要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
好在他們早有預料,也為這一天做了充足的準備。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只要他們兩人深信彼此,兩不相疑,無人能令他們心生隔閡。一切的yīn謀算計,終將化為泡影。
……
出乎眾人意料,楊御史並未寫辭官的奏摺,在當日晚上服毒自盡了。
臨死前,楊御史寫下了一封嘔心瀝血的奏摺,滿紙忠心,滿目血淚。這一封絕命書,先被送進了內閣。
幾位閣老一一傳閱過後,俱是一臉凝重。
過了片刻,顏閣老率先打破沉默:“這封絕命書,可要呈至聖前?”
方閣老略一躊躇,看向陸閣老。
陸閣老沉凝不語。
趙閣老快人快語,張口便道:“這個楊御史,羞憤自盡,死了也罷。還寫了這麼一封絕命書!依我看,此事我們應該壓上一壓。”
顯然,趙閣老不贊成將這封絕命書呈至天子面前。免得天子心裡膈應不快。
李閣老咳嗽一聲,張口道:“楊御史自盡一事,瞞不過朝中眾臣。這一封絕命書,在進內閣之前,已先過了刑部。訊息靈通的都已知曉。”
“皇上也一定聽聞了此事。這封奏摺,我們想瞞也瞞不住。”
李閣老贊成將奏摺呈上去。
方閣老保持中立,最終,還是要看陸閣老之意。
陸閣老捋著稀疏的鬍鬚,沉吟半晌才道:“皇上是仁君,心胸疏朗。應該不會因一封絕命書動怒,便是心中不快,也不會遷怒旁人。還是呈上去吧!”
陸閣老一發話,眾人再無異議。
每日內閣要看數百份奏摺,事涉朝政的奏摺,皆要挑在一旁,留待天子過目批閱。楊御史那一封絕命書,被刻意放在了最上面,送進了移清殿。
一個時辰後,天子近侍魏公公前來內閣傳天子口諭。
“皇上有口諭,楊御史雖有過錯,不過,人死如燈滅,既往不咎。讓楊家人好生安葬楊御史!”
“楊御史有一子嗣,年齡尚幼。在楊公子成年之前,楊御史每年的俸祿照發。待楊公子長大成親時,皇上還有厚賞!”
陸閣老暗暗讚歎。
天子雖然年輕,行事卻十分老道。
楊御史這一尋死,從道義上來說,天子總不免為人詬病。若不是天子當朝攆走楊御史,楊御史又怎麼會羞憤輕生?
這一封滿是血淚的絕命書一旦傳開,天子聖明的形象也會大受影響。
好在天子當機立斷,立刻做出了應對。給楊御史幼子發俸祿,養活至成年。如此一來,天子便會落得仁厚之名。也能在最大的程度上消除此事對天子帶來的不利影響。
第944章風來(三)
不出所料,楊御史一死,京城頓時流言四起。
沒人敢明著說天子的不是,私下裡少不得非議幾句:“楊御史也真是倒黴。不過是上了一封請開後宮的奏摺,竟被皇上直接攆出朝堂。年輕氣盛的楊御史,哪裡受得了這個。這一想不開,可不就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