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郎中受此羞rǔ,老臣亦覺面上無光。老臣無能,只能請皇上主持公道。”
佟尚書一邊說一邊潸然淚下,演技感人。
幾位閣老和一眾尚書侍郎,皆應召入宮。佟尚書這一番血淚控訴,眾臣頓時紛紛出言附和。
“臨江王行事囂張跋扈,縱容侍衛毆打朝廷命官,此等惡劣行徑,視朝廷法度為無物,絕不可輕饒。”
“顏閣老言之有理。老臣也以為,此事定然徹查到底。”
“臨江王府不敢讓刑部搜查,不惜動手毆打一眾捕快,其中必有些蹊蹺。請皇上下令嚴查到底……”
牆倒眾人推……
至於牆會不會倒,這等問題就無需多問了。大家都推一推,想不倒也不行!
此時正是下午,日頭明晃晃的,頗有些刺目。
移清殿內擺了數個冰盆,身著龍袍的盛鴻,也未覺燥熱。一張舉世無雙的俊臉,此時也徹底沉了下來,目中閃過怒意:“佟尚書稍安勿躁,此事朕絕不會袖手不管。”
盛鴻一張口,佟尚書心頭這口氣頓時鬆了下來。面上露出感激動容之色,拱手躬身:“老臣多謝皇上。”
就在此時,魏公公前來稟報:“啟稟皇上,臨江王進宮覲見,此時就在移清殿外。不知皇上是否要見臨江王?”
盛鴻目中泛起冷芒:“讓他進來。”
臨江王身形肥大,抵得上普通男子兩個身形。平日出入乘坐的轎子,得八個轎伕才能抬得動。
今日焦急之下,臨江王騎馬進了宮。進了宮門後,一路疾行。此時汗流浹背,臉上的汗珠從顫巍巍的下巴處滴落,衣襟上也有了一團團汗溼。
這等模樣出現在天子面前,已算失儀了。
臨江王進了移清殿便跪下請罪:“老妻犯了糊塗,竟下令讓侍衛攔著趙郎中和一眾捕快。都是老臣治家無方,請皇上責罰!”
佟尚書憤怒地看向臨江王:“臨江王輕飄飄的託詞,就想將此事一帶而過嗎?”
“趙郎中就這麼白白捱了打不成?還有十餘個捕快,人人都受了傷。一路láng狽不堪地攙扶著回了刑部,京城百姓們都看到了。百官們也都看在眼底。”
“此例一開,我們刑部以後還要如何當差辦案?還如何登門搜查?哪一家府上都學臨江王府,這京城豈不是都亂了套?”
這個老匹夫!
臨江王心中怒罵一聲,口中自要辯解:“佟尚書未免太過誇大其詞了。今日之事,確實是臨江王府的不是。所以,本王進宮來請罪。趙郎中和一眾捕快受了傷,本王一定親自攜厚禮登門賠禮。”
說完,又一臉自責地再次請罪:“請皇上重罰!”
盛鴻冷冷地掃了臨江王一眼:“確實該重罰!”
臨江王:“……”
臨江王反應極快,立刻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老臣犯下大錯,不管皇上如何責罰,老臣都無怨言。”
反正就是打了一個趙郎中,總不能要他一個堂堂親王,為這點小事償命。
……
盛鴻確實不能令臨江王為此事償命,呵斥了幾句後,便下旨,將臨江王關進了宗人府。
汾陽郡王親自領人前來。
臨江王此時已覺察到了不妙,卻無法抗旨。無可奈何地隨著汾陽郡王去了宗人府。
臨江王被關的隔日,刑部再次派人去了臨江王府搜查。這一回,臨江王妃消停老實了。任由刑部捕快進府搜查。
這一搜,果然搜出了證據。
捕快們在一個管事的屋子裡搜出了一封手書。手書是臨江王親自所寫,上面明明白白地寫了幾句話,讓管事“處置”廖管事父子。
這個管事被帶到了刑部,用刑bī問之下,很快老實招供。自己確實奉了臨江王之命,暗中派遣兩個暗衛暗殺廖管事父子。
第933章牆倒(二)
人證物證俱全,刑部很快結案。
大朝會上,佟尚書慷慨激昂地上了奏摺:“……人證物證確鑿,謀害廖管事父子的幕後主謀,正是臨江王。懇請皇上下旨,嚴懲臨江王!”
坐在龍椅上的天子,卻未一口應下,俊臉上掠過一絲猶豫。半晌才道:“臨江王是大齊親王,執掌神衛軍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何處置,朕還需考慮斟酌。”
散朝後,天子去了福臨宮,滿面為難地對俞太后說起了臨江王謀害廖管事父子的命案:“……滿朝文武都在等著兒臣下旨嚴懲臨江王。兒臣一時難以決斷。”
俞太后在福臨宮裡養病,訊息倒是頗為靈通。再者,這幾日來,臨江王妃已經進宮哭訴了兩回,她想不知道也不行。
廖管事父子是芷蘭的父親和兄長,俞太后因芷蘭之死,遷怒於廖家父子。暗中指使臨江王動手,要了這對父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