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洗塵宴,自然不能漏了廉夫子。
不過,皇上也來,是不是不太合適?這裡到底是蕭語晗的寢宮。身為寡嫂,和小叔子還是避嫌些才好吧!
蕭語晗心裡嘀咕著,看了謝明曦一眼。
謝明曦啞然失笑,主動挽起蕭語晗的手:“皇上想來,皇嫂就擔待一二,容他任性一回。”
罷了!謝明曦自己都不介意了,她還有甚麼可說的?
蕭語晗也不是拘泥不化之人,略一點頭,和謝明曦一起迎了出去。
……
眾人見面,自有一番熱鬧寒暄。
廉姝媛身量頗高,英姿挺拔。目光熠熠,神采飛揚,那份瀟灑利落的氣度,令人心折。
盛鴻未著龍袍,穿了昔日的玄色錦袍,長髮綸起,面容俊美。在場諸多美人,竟無人能壓過盛鴻的美色。
蕭語晗笑著說道:“今晚的接風宴,倒和昔日的同窗宴相差無幾了。”
這是拿盛鴻來打趣了。
眾人皆笑了起來。
盛鴻也咧嘴一笑:“說起來,在蓮池書院讀書的三年時光,真是美好,令我至今難忘。”
尹瀟瀟笑著揶揄:“可不是麼?別人去書院讀書,你是去拐騙媳婦。當然美好了。”
謝明曦:“……”
盛鴻半點不以為恥:“話可不能這麼說。當年我也是bī於無奈,不得不扮作女裝。不是成心欺瞞諸位同窗,更不是有意欺騙明曦。”
顧山長冷不丁地來了一句:“和明曦同一寢室,想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了。”
盛鴻:“……”
看破不說破才厚道!
謝明曦:“……”
師父,我還是不是你最疼愛的弟子了!
難得看到盛鴻吃癟的樣子,謝明曦被噎得啞口無言的情景更是難得一見。眾人笑得頗為開懷。
如此氣氛下,接風宴自是熱鬧。
顧山長飲了幾杯果酒,來了興致,以筷子有節奏的敲擊瓷碗,發出叮咚的悅耳聲響。口中也唱起了一首詞。唱到“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裡”時,顧山長不知想起了甚麼,眼中忽地閃出了水光。
眾人不知就裡,俱有些詫異。
謝明曦心中暗暗唏噓。
顧山長是為了逝去的友情傷懷!
相識於幼時,相jiāo數十載。顧山長和俞太后既是知己,也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刀兩斷,說來容易,其中的痛苦,卻無法言喻。
……
福臨宮裡。
已閉目睡下的俞太后,忽地胸膛起伏呼吸起伏,猛地睜開眼。若不是她病弱無力,已從chuáng榻上坐了起來。
今晚值夜的是玉喬。
玉喬睏倦至極,睡得頗沉,竟未及時醒來。
俞太后等了片刻,不見玉喬來伺候,頗為惱怒:“玉喬!”
玉喬陡然驚醒,一骨碌翻身起來,迅疾衝到chuáng榻邊:“太后娘娘怎麼忽然醒了?莫非是做噩夢了?”
俞太后yīn冷冷的目光盯著玉喬。
俞太后餘威猶在,玉喬被盯得後背直冒冷汗,撲通一聲跪在chuáng榻邊:“奴婢該死,太后娘娘恕罪。”
俞太后厭惡地看了玉喬一眼:“退下,讓芷蘭來伺候。”
玉喬láng狽應下。
過了片刻,沉默安靜的芷蘭進來了。拿著帕子為俞太后擦拭汗珠。
俞太后重新放鬆下來,低聲喃喃:“哀家剛才做夢了。夢見哀家少年時,和嫻之偷喝果酒後,一起以筷子敲碗,唱‘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裡’……”
那樣美好的時光,怎麼就一去不復返了呢?
芷蘭依舊沉默著,為俞太后掖好被褥。
這世間,唯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糟踐了別人的真心,還妄想著回到過去,未免貪心得可笑。
……
第908章鬧騰(一)
從翌日起,一眾孩童俱進了椒房殿讀書。
這座寢宮,也是後宮中排名前幾的寬敞宮殿了。
謝明曦命人重新收拾了書房,前面設了一張寬大的書桌,顧山長可以站著授課,亦可坐在桌前。
孩童們坐的桌椅,亦是特製的,比普通桌椅矮了一截。書桌上放置著一整套上好的筆墨紙硯,另有數本孩童們啟蒙時應讀的書,諸如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詩經子集之類。
霽哥兒年齡最大,已經開始讀四書五經。他的桌子上便放了一整套的四書五經。
眾孩童平日都是各自讀書,最多就是霽哥兒蓉姐兒一處,霖哥兒霆哥兒一處罷了。今日卻是堂兄弟姐妹齊齊聚在了一處。
各自坐在桌椅前,頓時有了“同窗”的美妙感覺,彼此扭頭偷樂起來。
阿蘿早習慣了有伴讀的生活。坐下沒片刻,便開始思念起小夥伴來。
芙姐兒見阿蘿以手託著肉嘟嘟的小下巴發呆,心裡頗為好奇,輕聲問道:“阿蘿堂妹,你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