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太后看著謝明曦的身影離去,先是無聲地揚起嘴角,很快哈哈笑出了聲。半年多來的悶氣怒意,俱在笑聲中傾瀉而出。
待到後來,俞太后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謝明曦啊謝明曦,從今日起,你將日夜活在失寵的憂慮中。”
“一兩年三五年,或許盛鴻不會著急。他總不能等你十年八年。他是大齊的天子,需要皇子。你生不出來,他就要讓別的女子來生。”
“待到那時,他會納名門貴女為宮妃,讓你獨守寢宮。等有了皇子,他會對你說,這是朕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你好好教導我們的兒子。以後,兒子會敬重你這個母親。他還會說,朕納宮妃,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朕的心裡,一直都只有你一人。”
“當年,先帝就是這麼對我的。”
“以後,你將經歷我所經歷過的一切痛苦折磨。到那時,哀家要看看,你如何抬頭挺胸地做你的皇后。哀家要等著看,你會如何的傷心憤怒悲涼絕望!”
……
第878章將計
謝明曦以略顯僵硬的姿勢,在眾宮女的矚目下,yīn沉著臉走出了椒房殿。
芷蘭和玉喬一起躬身相送,待謝明曦走後,兩人不由得對視一眼,四目中同時泛起驚疑。
“太后娘娘到底和皇后娘娘說了甚麼?為何皇后娘娘如此反常?”玉喬的右手按住胸口,喃喃低語:“我這心怎麼跳得這麼快!”
芷蘭也有同樣的心驚肉跳之感。
俞太后和謝皇后爭鬥不休,雖無刀光劍影,兇險之處猶有過之。
今日壽宴,俞太后出了狠招。沒想到,帝后齊心反擊,打臉來得又快又急。
俞太后剛才和謝皇后獨處,到底說了甚麼做了甚麼?為何謝皇后面色如此難看?
莫非是因為顧山長?
顧山長失蹤之事,唯有芷蘭知曉。玉喬並不知情,忍不住低聲問道:“芷蘭,皇后娘娘是否有把柄落在太后娘娘手中?”
不然,以皇后娘娘的城府和厲害,怎麼會吃悶虧?
芷蘭定定心神,低聲應道:“主子們的事,我們還是別胡亂揣度了。”
玉喬有些不滿地瞥了芷蘭一眼。
yīn私之事,俞太后都吩咐芷蘭去做。芷蘭一定知道甚麼,只是不肯告訴她罷了。
芷蘭只當沒察覺玉喬的不快,輕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去伺候太后娘娘安寢吧!”
兩人靠近寢室,便聽到寢室裡傳來俞太后暢快恣意的笑聲。
俞太后素來喜怒不形於色,自建文帝離世後,幾乎未曾真正展顏。像此時這般放聲而笑,更是從未有過。
芷蘭隱約猜到了幾分,無聲地嘆了口氣。
太后娘娘,到底還是以顧山長為棋子,bī得皇后娘娘退讓。
此時太后娘娘沉浸在自得快意中,待日後,不知是否會有悔不當初的錐心之痛!
……
從玉扶玉更是滿心惶惑。
皇后娘娘這是怎麼了?
為何面色如此冰冷?
之前在太后娘娘寢室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宮中人多口雜,不知有多少耳目藏在暗處,兩人不敢多言。待踏入福臨殿,湘蕙微笑著迎了過來。
在看清謝明曦面色的剎那,湘蕙心裡一陣緊繃。不過,她在宮中十數年,早練就了一副城府。不動聲色地笑道:“奴婢已經命人備好了熱水,宵夜也已備下。”
謝明曦面上如籠罩著寒霜,聲音冷得如冰:“不必了。本宮要一個人靜靜。”
說完,便獨自進了寢室。
留下湘蕙和從玉扶玉面面相覷。
“出甚麼事了?”湘蕙蹙起柳眉,低聲問道。
從玉扶玉一起無奈苦笑:“皇后娘娘扶太后娘娘回了寢室,然後獨處許久。到底說了甚麼,我們也不知道。”
湘蕙心頭如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yīn影,想了想說道:“娘娘想獨自清靜片刻,我們就在外面守著。等皇上回來了,自會好好安撫娘娘。”
是啊!能安撫皇后娘娘的,也唯有皇上而已。
今日成寧殿裡百官飲宴,不知要到何時才散。扶玉等了片刻,有些情急,自告奮勇:“我去成寧殿外等著。說不定還能見到魏公公,請魏公公給皇上送個口信。讓皇上早些回福臨宮。”
這個棒槌!
從玉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拉住了扶玉,衝湘蕙笑道:“還是湘蕙姐姐去一趟成寧殿吧!”
要去找魏公公,也該是湘蕙去啊!你去湊甚麼熱鬧!
扶玉這才反應過來,訕訕一笑。
湘蕙無心和兩人耍嘴皮子,略一點頭,匆匆去了成寧殿。
……
兩炷香後,盛鴻回了福臨宮。
盛鴻今日以奇招制勝,壓了俞太后一頭,心情十分暢快。在酒宴上多飲了幾杯,俊美的臉孔泛紅,一雙眼睛比平日格外明亮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