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面不改色地擰了盛鴻一記。
盛鴻很配合地呼痛,卻如牛皮糖一般粘在謝明曦的身上,怎麼也推不開。
謝明曦好氣又好笑,低聲嗔責:“別胡鬧!這是特意趕製出來的鳳服。怎麼能胡亂糟踐!”
盛鴻從善如流地退讓一步:“好,那就脫了。”
謝明曦:“……”
一個時辰後,神情饜足的天子總算消停了,攬著皇后的肩膀,低聲笑道:“真沒想到,你祖母今日會大鬧椒房殿!母后今日顏面全無,偏又發作不得,真是大快人心。”
謝明曦慵懶地躺在盛鴻懷中,隨口笑道:“我也沒料到祖母有這等膽量!”
想到俞太后僵硬又憤怒的臉孔,謝明曦又是一聲輕笑:“今日母后吃了一回大悶虧,不知何等惱怒!今晚怕是無法安然入睡了。”
盛鴻笑道:“祖母挺身為你撐腰,我這個天子,也得有所嘉獎。”
“這倒不難。父親上奏摺為祖母請封誥命,你準了就是。只此一樁,足夠祖母高興了。”
忙碌了一天,剛才又折騰得筋疲力竭。謝明曦的頭腦卻意外的清醒,並無睡意。笑著說了下去:“盛鴻,我今日才嚐到了被孃家人護著是甚麼滋味。”
平淡尋常的一句話,卻聽得盛鴻心中微微一酸。
明曦,你前世到底受了多少苛待,才會對這麼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感懷不已。
盛鴻摟住謝明曦,聲音低沉:“明曦,以後我會一直護著你,不令你受半分委屈。”
謝明曦眼眶微熱,輕輕嗯了一聲。
第818章孝道(一)
隔日,禮部尚書謝鈞上了一本奏摺,為繼母徐氏請封誥命。
天子當日便準了奏摺,賞了一份厚禮至謝府。徐氏穿上二品誥命的禮服,一張老臉笑如舒展的jú花,嘴角差點咧到耳後。
前往謝家道賀的女眷如雲。陸府趙府蕭府林府等皆有人登門道賀。皇室宗親裡前來的,去是少之又少,俞家顧家皆無表示。倒是顧清,私下命人送了賀禮至謝家。
由此也可見,新帝登基不久,迅速拉攏了不少文臣。
俞太后對朝堂的影響力不小,不過,還未至隻手遮天的地步。倒是皇室宗親,一面倒地站在了俞太后這一邊。
俞太后和謝皇后在宮中的較量,情勢又如何?
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密切注視著宮中的一舉一動。
俞太后頗為沉得住氣,並未急著出手,每日如常地打理宮務。
謝皇后更是半點都不急,每日在慈寧宮裡給李太皇太后伺疾,絲毫沒有插手或過問宮務之意。
謝皇后的舉止,看得眾人一頭霧水,私下議論不休。
“皇后娘娘該不是真地打算一直住在福臨宮吧!”
“那一日宮宴上,皇后娘娘親口所言,讓太后娘娘一直居於椒房殿。當時在場的不下百人,皆聽得清清楚楚。這還能有假?”
“不過,太后娘娘已年過五旬。皇后娘娘這般年輕,耗得起也等得起。”
“太后娘娘一手把持宮務,皇后娘娘根本沒機會沾手。長此以往,皇后娘娘在宮中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啊!往日蕭皇后娘娘,好賴還能打理些瑣事。謝皇后娘娘,卻日日待在慈寧宮伺疾……”
“宮中這情勢,我真是看不懂了。到底是太后娘娘手段高超,還是皇后娘娘善於隱忍心機更深?”
“當然是太后娘娘佔了上風。不說別的,只一個太后身份,足以令太后娘娘橫行了。”
“這可未必。依我看,皇后娘娘可不是省油的燈。住進宮中也有一段時日了吧!還從沒聽過皇后娘娘吃過悶虧。倒是太后娘娘,那一日在宮宴上被氣得不輕……”
這些私下非議,並未傳進俞太后的耳中。
倒是宮中很快有振奮人心的好訊息傳了出來。
癱倒在chuáng榻上幾年不能言不能動的李太皇太后竟能開口說話了!
……
“你說甚麼?”
椒房殿裡,傳出俞太后隱忍的怒聲喝問:“太皇太后真得能張口說話了?”
跪在俞太后面前的趙院使滿面灰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戰戰兢兢誠惶誠恐:“是。”
俞太后的眼中閃出駭人的怒意,神色yīn晴不定,胸膛激烈的起伏,從牙縫裡冷冷地擠出幾個字:“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年建文帝離世,李太皇太后驚聞噩耗,驟然昏厥。之後,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俞太后並未對李太皇太后下毒手,一來是因建文帝的臨終遺言。二來則是想將李太皇太后留在世間,讓李太皇太后嘗一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滋味,如此才能出心頭惡氣。
在俞太后的示意下,趙院使開出的藥方俱是“太平方”,治不好病症,也死不了人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