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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等情形昌平公主見得多了。
往日諸皇子們大婚前,俞太后都會賞賜宮女。皇子們不便怠慢嫡母打發來的宮女,少不得要安置在內宅裡。皇子妃們看著宮中來的宮女不痛快,礙著俞太后,又不能將宮女轟出去。只能忍了這口悶氣。
盛鴻態度堅定,壓根沒搭理過宮中美人,謝明曦也未受過這份閒氣悶氣。
可趙長卿蕭語晗李湘如尹瀟瀟,都是這麼忍過來的。
萬萬沒想到,她也有這麼一日。
兩隻手輕輕攬住昌平公主的肩頭。昌平公主順勢靠進溫暖熟悉的懷抱中,含淚低聲道:“清哥,母后真的變了。”
心中只有權勢地位,利慾薰心,行事越來越不擇手段。
她的母后,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大齊太后。
顧清憐惜又無奈地輕嘆:“昌平,不可胡言亂語!母后素來最疼你,不管做甚麼,都是為你考慮著想。你焉能對母后心生怨懟?”
這裡還有宮女伺候著,昌平公主說的話,要是傳進俞太后耳中,母女之間定會生出嫌隙。
昌平公主咬了咬嘴唇,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目中又閃出絲絲水光。
顧清在昌平公主耳邊低語道:“昌平,偌大的公主府,養兩個閒人也無妨。何苦為了些許小事和母后鬧騰不喜。”
“我不會碰那兩個宮女。有瑾兒足矣,我無需別的子嗣。顧家也定會全心支援母后。”
昌平公主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清哥,我信你。”
顧清知道昌平公主心中並不信,卻也未多解釋,只輕輕擁住了昌平公主。
就在此時,一個身著素服的少女風一般地衝了進來:“爹!那兩個宮女是怎麼回事!”
少女約有十五六歲,身材苗條,面板白淨,一雙眼眸漆黑,顧盼間神采飛揚。此時滿面慍色,怒氣衝衝,一雙黑亮的大眼裡幾乎燃出了火星。
這個少女,正是顧舒瑾。
顧舒瑾已長大成人,也到了婚嫁之齡。只是,建安帝剛死不久,幾位藩王也被處死。顧舒瑾總得為舅舅們守孝一年,穿上一年素服。
聽聞府中多了兩個宮女,顧舒瑾頗為憤怒,立刻前來詰問:“爹!你是不是要做對不起孃的事?”
沒等顧清出言解釋,昌平公主已沉著臉看了過去:“放肆!不準這般和你爹說話。”
顧舒瑾用力跺跺腳,氣呼呼地說道:“我是為你著急,你倒責怪起我來了。罷了,我以後再不多這個嘴了。”
昌平公主只得耐住性子,好言好語地哄了半天,才哄得女兒消了氣。
……
昌平公主府裡的動靜,自然瞞不過有心人。
謝明曦當晚便得知此事,不由得哂然冷笑一聲。
好一個俞太后!
當真是為了權勢,甚麼都顧不得了!連最疼愛的昌平公主,也照樣拿來做棋子!
盛鴻略略皺眉,低聲道:“母后這麼做,是為了拉攏示好顧家。過幾日大朝會,蕭尚書會上奏摺,奏請立皇后冊封禮。母后使出這一招,顧家定會領情。到時候顧家聯合俞家上奏摺,阻攔拖延冊封禮,也是樁不大不小的麻煩。”
謝明曦眸光微閃,扯了扯唇角:“母后想拖延時日,藉此事令你我低頭。算盤倒是打得好,不夠,也得看俞家顧家有沒有那麼大的能耐。”
“你坐了龍椅,我便該坐鳳椅。此事,誰也阻攔不得。”
霸氣地宣言後,謝明曦看向盛鴻,卻見盛鴻一臉痴迷地看著她說道:“明曦,我真喜歡你這副成竹在胸自信滿滿的樣子!”
謝明曦好笑又好氣地白了一眼過去:“說正事,怎麼又胡扯了?”
“這哪裡是胡扯。”盛鴻厚顏無恥地湊了過來,一邊毛手毛腳一邊振振有詞:“這是我的肺腑之言由衷表白。”
嬉鬧一番後,兩人相擁著低語。
“幾位藩王犯下重罪,沒有葬進皇陵的資格。”盛鴻低聲說道:“我派人將他們的棺木運到僻靜之處安葬。”
謝明曦深深地看了盛鴻一眼:“這僻靜之處,也得由人看守。免得宵小賊首之輩有盜墓之舉,擾得幾位藩王死後也不得清靜。”
盛鴻瞬間心領神會,略一點頭。
時近子時,兩人倦意上湧,到了chuáng榻上,很快相擁入眠。
剛合上眼沒多久,門便被急促地敲響了。湘蕙略顯驚惶的聲音驟然響起:“娘娘!寧夏王妃自盡身亡了!”
……
第802章香消
甚麼?
李湘如自盡身亡?
謝明曦的睡意瞬間冰雪消融,猛地從chuáng榻上坐了起來。
盛鴻也被驚醒了,迅疾坐直了身體:“明曦,怎麼了?”
謝明曦抿緊嘴角,一雙深幽的黑眸閃著複雜的光芒:“李湘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