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母后下一道鳳旨,蓋上鳳印。兒媳親自陪著幾位皇嫂去天牢一趟。”
蕭語晗聽得熱血澎湃,恨不得鼓掌道好!
不身在其中,根本無法體會到俞太后的凌厲難纏。
謝明曦的應對,也同樣犀利。
想到自己昔日被壓制得唯唯諾諾不得動彈的模樣,再看看眼前謝明曦的揮灑自如從容不迫,蕭語晗簡直為自己臉紅。
俞太后的心情,就沒那麼美妙了。
眾目睽睽之下,一朝太后可以凌厲霸氣,也可以仗著婆婆的身份施威。不過,這絕不代表太后可以耍賴不要臉。
事實上,她這個太后不但要臉,而且格外要臉。
謝明曦直指鳳印,就是在揭她的臉。
俞太后也不是好惹的主兒,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繞來繞去,還是在bī著哀家表態點頭啊!好一個謝氏!還沒行皇后冊封禮,你氣焰便如此囂張。待日後你做了中宮皇后,哀家豈不是沒了容身之地?”
謝明曦只得起身告罪賠禮:“母后息怒!”
“兒媳剛才所言,句句都發自肺腑。委實不知‘氣焰囂張’四個字從何而來。更不知母后為何發怒!”
“兒媳知曉,母后在椒房殿住了數十載,住慣了椒房殿,這才不想搬到別的寢宮。絕不是眷戀權勢之故。”
“皇嫂也知母后心情,所以這幾年來一直住在東宮,從無搬進椒房殿之意。”
“兒媳也願效仿皇嫂,日後長居福臨宮。這座宮殿,永遠是母后的。”
……
這一席話,令眾人震驚不已。
趙長卿顧不得為夫婿傷心了,尹瀟瀟也忘了抹淚,便連滿心嫉恨的李湘如也怔怔地看著謝明曦。
她這是瘋了嗎?
椒房殿,素來是中宮皇后所居之處。
俞太后住在椒房殿,把持鳳印,令蕭語晗這個中宮皇后屈居東宮。蕭語晗再忍氣吞聲,也從未動過放棄搬進椒房殿的念頭。
最多是隱忍個三年五載,尋到合適的機會再bī退俞太后罷了。
謝明曦此時當著眾人的面,張口便說長居福臨宮,椒房殿永遠都留給俞太后……說出口的話,聽在眾人耳中,想收都收不回來了。
蕭語晗顧不得俞太后面色如何,急急張口:“七弟妹,不可妄言!”
謝明曦輕笑一聲:“皇嫂放心,我早已想好了。今日說的話,也絕不是一時衝動。”然後,看向俞太后,神色鄭重:“母后,兒媳今日一言,永不更改!”
俞太后:“……”
謝明曦在搗甚麼鬼!
這是俞太后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就是,不管謝明曦要搞甚麼鬼,這都是千載難逢的良機!這個餌,便是含著毒藥,她也不得不嚥下再說。
俞太后定定地看了謝明曦一眼,忽地說道:“哀家明日下鳳旨,你領著鳳旨,帶著趙氏尹氏李氏去天牢,探望諸藩王。”
謝明曦既肯如此退讓,俞太后少不得要“回報”一二。
謝明曦立刻一臉誠懇地接了話茬:“眾藩王犯下大錯,該如何嚴懲,也請母后定奪!”
打蛇隨棍上,jīng詐似鬼!
俞太后豈肯一口應下,沒甚麼好氣地應道:“此事容後再商榷。”
謝明曦微笑道:“母后說的是。這等大事,待皇上和母后商榷便是。兒媳本不該多嘴多言。”
說是不該多嘴多言,該說的話卻是一句都沒少說。
俞太后按捺住冷笑,略一點頭。
趙長卿等人此時才反應過來,忙起身謝恩。謝完俞太后,再謝謝明曦。冊封禮尚未舉行,蕭語晗又在側,眾人不便改口,依舊稱呼七弟妹。
謝明曦笑著應下。
……
這一場宮宴,在眾人各懷所思的複雜心情中結束。
尹瀟瀟本想和謝明曦說幾句悄悄話,奈何俞太后已張口吩咐,命眾藩王妃各自回寢宮。尹瀟瀟只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下,神色黯淡地回了寢宮。
俊秀又壯實的霖哥兒跑了過來,撲進尹瀟瀟懷中:“娘!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霖兒一直在想你。”
親爹一直不見人影。母子兩人一直被軟禁在宮中。
霖哥兒雖小,也從生活的驟然變化中察覺到了異樣。這些時日,變得異常敏銳不安,也格外黏著尹瀟瀟。一眼看不見,便四處找親孃。
尹瀟瀟抱著霖哥兒,低聲哄道:“娘去參加宮宴,現在不是回來了麼?明日,娘帶著你去見一見你爹,好不好?”
霖哥兒歡喜不已,連連點頭。又緊張地問道:“明日爹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尹瀟瀟張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眼圈瞬間紅了。
第795章夫妻(一)
尹瀟瀟這一哭,霖哥兒也嗚嗚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著:“娘,我想爹了。爹在哪兒?為甚麼一直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