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在收到蜀王奏摺後,卻又一次炸了鍋。
蜀王竟任用女子為駐軍總教頭?!
這等事,簡直荒謬可笑之極!
眾御史言官憤慨不已,紛紛上奏摺彈劾蜀王“行事荒誕”“毫無法度”之類。朝堂中也有不少官員對此事頗為不滿,明裡暗裡嘲笑譏諷蜀王“行事不羈”!
詭異的是,朝堂裡真正有分量的閣老尚書們,幾乎無人吭聲。
陸閣老身為當朝首輔文臣之首,對此事不置一詞。
趙閣老倒是私下裡說過一回,卻是誇讚蜀王殿下行事不拘一格,任人唯才。廉夫子雖是女子,也是將門出身,深諳兵法,身手無雙,堪稱廉家第一人。
這話不知怎麼傳了出去,眾人心裡暗暗翻白眼。
甚麼不拘一格,甚麼任人唯才!
蜀地難道就沒像樣的男兒了嗎?為何偏要任用廉姝媛為總教頭?這分明就是行事荒唐,任人唯親!
誰不知道廉夫子是蜀王的授業恩師?
廉家也頓時成了眾矢之的,被眾人恥笑嘲弄。
廉夫子的叔伯兄弟,心中各自懊惱鬱悶。廉夫子堅持不嫁人,已成了沒人要的老姑娘。要去蜀地便去,正好也令眾人淡忘了廉家還有這麼一位離經叛道的女子!
誰能想到,廉夫子去蜀地後,竟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害得廉家徹底成了眾人眼中的笑話!不管走到哪兒,都會被人提及問上幾句,著實可惱可惡。
彈劾的奏摺雪片一般飛到聖前。
建安帝留中未發,心裡暗笑不已。
老七想折騰自己的駐兵,就隨他去吧!自己倒要看看,廉夫子能練出甚麼樣的兵來!
進了椒房殿給俞太后請安時,建安帝故作為難地提起此事:“……七弟也是胡鬧。竟讓一個女子做了駐兵的總教頭。雖說大齊無律例,只是,女子不入軍營早已是慣例。現在,兒臣的案前彈劾七弟的奏摺足有半人高。朕也實在為難。”
建安帝那點小心眼,俞太后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哂然一笑,口中淡淡道:“皇上心中不滿,便下一道聖旨,令蜀王另擇人進軍營便是。”
果然,建安帝又嘆道:“七弟到底是一地藩王,本就有練兵之權。兒臣若下旨,豈不成了故意刁難七弟?”
“罷了!先由著七弟的意思吧!兒臣身為兄長,總得為七弟擔待一二。”
是想任由蜀王胡亂折騰吧!
俞太后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露出讚許之色:“皇上寬宏大度,果然有兄長的寬厚之風。”
……
閩王府。
尹瀟瀟這幾日的心情卻頗為振奮,摩拳擦掌,每日在練武房多練一個時辰。長刀霍霍,刀鋒凌厲。
閩王在朝中忙碌一日,回來還要打起jīng神陪嬌妻過招,真是苦不堪言。
更苦不堪言的是,根本就打不過。每一回都被揍得無招架之力……
說起來都是淚啊!
鏘地一聲,兩把長刀在空中jiāo際。
尹瀟瀟猛地壓住閩王刀勢,目中閃過亮光,刀光一閃,抵在了閩王胸前。
閩王無奈認輸:“罷了,算我輸了!”
尹瀟瀟不滿地挑眉:“甚麼叫算你輸了,你本來就輸了。”
閩王:“……”
閩王咳嗽一聲,左顧言它:“你這些日子,為何這般拼力練刀?”
尹瀟瀟眼眸更亮了,語出驚人:“我想去蜀地,和廉夫子一樣進軍營做教頭練兵!”
閩王:“……”
第736章風波(二)
閩王被口水嗆到了,猛地咳嗽不已:“你、你開甚麼玩笑?”
堂堂閩王妃,便是要去藩地,也得隨他去閩地。去蜀地成甚麼樣子!傳出去他這個閩王的臉還要不要了!
尹瀟瀟瞪了過去:“我哪裡是說笑了!我說得都是認真的!”
夫妻對視片刻。
尹瀟瀟先洩了氣,恨恨不已地踹了他一腳:“當年我怎麼就嫁了給你!”
閩王立刻不樂意了:“你說這話是何意?成親之後,我對你一直敬讓十分,堪稱百依百順。嫁給我哪裡不好了?”
尹瀟瀟輕哼一聲:“你以前是皇子,現在是藩王,整日被困在京城裡,遊走於朝堂之間,勾心鬥角殫jīng竭慮。連累得我也憋憋屈屈地過日子,哪裡好了?”
“若是我嫁了個家世普通一些的夫婿,我就能像林姐姐那樣,隨夫婿一起去蜀地。和山長夫子們在一起,和同窗好友們在一起,開書院做夫子,或是隨廉夫子進軍營做教頭!總比現在快活得多!”
尹瀟瀟越說語速越快,越說越是懊惱。
閩王原本還有些惱怒不快,待見到尹瀟瀟紅了眼圈時,心中最柔軟的一處似被狠狠地揪痛。
是啊!他暗中在做的事,堪稱大逆不道……若能成功,尹瀟瀟便會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可一旦事情敗露,尹瀟瀟這個閩王妃也會被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