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晚上,眾人分了男女兩席,彼此熟稔,連屏風也未設,也顯得格外熱鬧。
蜀地風味的吃食,眾人也慢慢習慣了。只是,吃完之後要多喝幾盞清茶。陸遲著意說了些南安縣的風土人俗,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晚上,夫妻獨處時,盛鴻低聲笑道:“陸遲來蜀地為官,委實是我的運氣。”
出身官宦之家,自小便接受陸閣老的教導,陸遲做官的能耐絲毫不弱於讀書。到南安只月餘,已將南安縣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也很快上了手。
相較之下,趙奇蕭宇凡等人便要略遜一籌了。
謝明曦目中閃過了然的笑意:“陸遲確實出色。讀書出眾,做官也有能耐。沉得住氣,壓得住陣腳。”
自己誇無妨,謝明曦這一盛讚,盛鴻頓時心中泛酸。故意繃起臉:“莫非比我還出眾?”
謝明曦瞥了亂吃飛醋的夫婿一眼,悠然一笑:“論臉,你還是比他qiáng的。”
盛鴻:“……”
謝明曦已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盛鴻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萬幸本王還有些美色,才能博得王妃歡心。”
嬉笑幾句後,夫妻兩人才說起了正事。
“五千士兵俱已招募齊,皆已進了軍營,每日操練不綴。”盛鴻低聲道:“我另外設了兩處軍營,留作私兵屯住。”
“我從親兵中挑了幾個忠實可靠之人,放至各處軍營裡。先領著新兵們操練起來。待私兵慢慢多了,再另外分營。”
頓了頓,又道:“明曦,我想請師父去軍營訓練新兵。”
師父?
謝明曦先是一驚,旋即反應過來。
盛鴻口中的師父,是廉夫子!
“廉夫子出身將門,身手過人,又擅長兵法。若由她來訓練新兵,自然是極好的。”謝明曦深深看了盛鴻一眼:“只是,軍營裡俱是男子。廉夫子身為女子,整日混跡軍營,總有些不便。不知廉夫子是否情願。”
“再者,此事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有損。”
“你可得想好了。”
女子不入軍營,是軍中不成文的規矩。譬如謝明曦,雖貴為蜀王妃,也不宜進軍營。而盛鴻,現在卻是打算令廉夫子為總教頭訓練新兵。
此事一旦傳出去,不知要引起何等的驚濤駭làng。又不知會引起多少非議。
盛鴻神色鄭重:“明曦,不瞞你說,其實我從一個月前就開始盤算此事了。誠如你所言,以師父為總教頭訓練新兵,定會惹來非議,傳到朝堂中,不知有多少御史要上奏摺彈劾我。”
“只是,師父一身武藝,無人能及。又擅練兵和操練陣法。如此人才就在眼前,不用委實làng費可惜了。”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去,我不理便是。我已和陸遲說了,讓他寫一封信回去給陸閣老,若朝中有人藉此事攻訐於我,請陸閣老壓一壓奏摺。”
“趙奇那邊,我也叮囑過了。”
“有陸閣老趙閣老在朝中為我說話,想來也不會有人緊盯著這點小事不放。”
相比起國家朝堂大事,以廉夫子為蜀地駐兵總教頭之事,確實算不得甚麼大事。最多就是盛鴻落一個“蜀地無人竟以女子為駐兵總教頭”的笑名罷了。
不過,盛鴻從不在乎這些虛名。
盛鴻既已想清楚下定決心,謝明曦也不再多言,只輕聲問道:“你和廉夫子說過此事了嗎?”
第729章願否?
盛鴻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略顯無賴的笑意:“弟子有事,師父焉能不出力。只要我誠心誠意張口,師父絕不會拒絕。”
廉夫子生平的志向,和普通的閨閣千金截然不同。
否則,她也不會堅持不嫁,去蓮池書院做she御夫子,更不會毅然離京隨顧山長來蜀地了。
盛鴻信心滿滿的樣子,略有些稚氣可愛。
謝明曦不自覺地揚起唇角:“好,那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
這些時日,顧山長的顧氏書院招收了百餘個學生,在一個月前便已開始上課了。蜀地偏僻,女子讀書也尚未形成風氣。這百餘個女童,堪堪識些字而已。
顧山長不得不將課程再設定得淺薄一些。現階段,便已識字練字為主。
廉夫子一身jīng湛的騎術和過人的身手,暫時都未派上用場。只是,書院缺夫子缺的厲害,廉夫子也清閒不得,每日去書院……教女童們讀書識字。
別說廉夫子了,就連隨楊夫子一起來蜀地的楊凝雪,如今每日也都去書院忙碌。
沒辦法,書院實在缺夫子。
廉夫子沒甚麼怨言,心裡小小的鬱悶卻是難免。她真正渴望的,是像祖父那樣,操練士兵,領兵上戰場。
可惜,這注定只能是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