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長啞然失笑:“由此可見,人的適應力最是可怕。”
一旁的林微微,笑著插嘴道:“對了,山長的女子書院打算何時開設?”
選址建書院,要耗費一兩年之功。有富商將自家的別院敬獻出來,留作書院之用。顧山長親自去看了一回,對環境頗為滿意,便決定先招學生,將書院開起來。
另建書院及安養院之類的事,倒不必急在一時,待選好合適的地點慢慢建也不遲。
顧山長笑道:“幾位夫子也覺太過清閒,前幾日便和我商榷過了。先寫幾分招收學生的告示,看報名的學生有多少。”
考試肯定是要的。
不過,蜀地不比京城。女子讀書尚未成風氣,偌大的蜀郡,竟只有一座女子書院,且只收官宦千金。
顧山長思來想去,決定先設一所平民女子書院,多招收一些學生。只設三年課程,課程也設定得淺薄一些。如此一來,招生的標準自然要大大降低。
“入學的學生,需年過八歲。”謝明曦笑著接了話茬:“只要讀過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便可前來報名。至於試卷,也要出得簡單一些。能識字,會書寫便可。”
這標準還真夠低的。
林微微忍不住笑嘆:“當年我們為了考蓮池書院,不知耗費多少力氣。”
可不是麼?
謝明曦揶揄地笑道:“尤其是林姐姐,在蓮池書院外昏倒了三年。若不是遇到了我,怕是無緣就讀蓮池書院了。”
思及往事,林微微目中閃過笑意。
就是那一回相遇,令她和謝明曦相識,結為好友。
一轉眼,已是數年前的往事了。
林微微有些唏噓:“時光如水,韶華易逝。此話半分不假。你我相識時的場景,歷歷在目。轉眼已是七年多了。”
短短几句話,也勾起了顧山長對好友的思念之情。
不知俞太后在宮中過得如何……
這個念頭一閃過腦海,顧山長便自嘲地笑了一笑。
身為一朝太后,權傾六宮,帝后俱低頭誠服。李太皇太后整日躺在chuáng榻上不言不動,就像木雕一般,再也威脅不到俞太后半分。
俞太后終於如願以償,又豈會不好?
自己就別胡亂操心了。
說來也巧。
顧山長心中惦記俞太后一回,不出兩日,俞太后的信便送到了蜀王府。
第721章不願
顧山長和俞太后自幼一起長大,對她的筆跡再熟悉不過。
此時顧山長坐在明亮的燭火前,目光緩緩掠過信紙上的字跡,心中湧起陣陣唏噓。
人的年齡閱歷不同,提筆落墨時,亦會有細微的不同。
當年的俞蓮娘,天資聰穎,自信驕傲,落筆時如龍飛鳳舞。後來的俞皇后,隱忍壓抑,字跡也圓潤了許多。
如今的俞太后,無需再隱忍收斂,筆鋒銳利,鋒芒畢露。字裡行間透出令人心驚的殺伐果斷。
顧山長定定神開始看信。
信上倒沒甚麼特別的內容,既未提起京城變故,也未言及宮中形勢。只如老友談心一般,說些生活瑣事。
諸如“你走之後我心中甚是掛念”“去了蜀地後你隻字都無也太過吝嗇筆墨了”之類。又隨口問起了蜀地的生活。
看完信後,顧山長心情略有好轉,揚了揚嘴角,提筆寫了回信。
……
蜀郡至京城,快馬加鞭日夜行程。
十二日後,這封信到了椒房殿。
芷蘭小心翼翼地捧著信,走到正殿外。
正殿裡,麗太妃正跪在俞太后面前,涕淚俱下地哭泣求情:“……定是有人暗中要陷害寧王,設下這一局,將汙水都潑到寧王身上。太后娘娘是親眼看著寧王長大的,對寧王的心情脾氣最是熟悉。懇請太后娘娘為寧王做主啊!”
寧王被關在宗人府兩月有餘。
自安公公招認後,寧王已徹底落入下風,情勢頗為不妙。哪怕有寧王黨羽暗中出力奔走,也呈現出了頹然之勢。
今日,朝中已有御史奏請天子,已“謀害手足”的罪名問罪寧王。
建安帝假模假樣地將這份奏摺留中不發。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建安帝對寧王動手是遲早的事。麗太妃每日都要來椒房殿哭訴哀求一回。
俞太后眉目冷肅,額上的皺紋愈發深了,透著無情和冰冷。
“朝堂之事,自有皇上定奪。哀家不會隨意插手過問。”
“如果寧王真的無辜,查明原委後,皇上定會還他清白。反之,他也休想逃過嚴懲責罰!你在哀家這兒哭哭啼啼的,半分用處皆無,退下吧!”
麗太妃淚眼婆娑地繼續懇求:“太后娘娘……”
俞太后目光冷冷一掃:“退下!”
麗太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踉蹌著退出了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