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丁含香,也是一朵溫柔可人的解語花。除了小心思多些愛哭一些,沒甚麼大毛病。到底是從何時起,變成了這等模樣?
親生女兒要遠去蜀地了,就沒點擔心牽掛叮囑嗎?
丁姨娘是真的懵了。
她是真的想不出有甚麼可說的了。
謝明曦心情涼淡如水,依舊半點沒惱怒,淡淡道:“好,我都應了你。”
丁姨娘大喜過望,連連磕頭道謝:“多謝蜀王妃,多謝蜀王妃!”
謝明曦勾起唇角,轉身離去。
她不恨丁姨娘。當然,對丁姨娘也沒甚麼愧疚憐惜。
或許,她真的是天生涼薄吧!所以,看著丁姨娘的時候,心中毫無波瀾,便如看一個陌生路人。
……
謝明曦頭也不回地出了蘭香院,然後,停下腳步。
身著素服的俊美青年,迎面大步而來。
是她的夫婿,是她女兒的親爹,盛鴻。
盛鴻快步走了過來,雙手扶住她的肩頭,目光略有幾分急切地落在她的臉上:“明曦,你還好吧!”
這才是世上最愛她最在意她的人。
上天待她也算不薄。雖無疼愛憐惜她的親人,卻給了她一個知她懂她愛她惜她的夫婿。
“我很好。”謝明曦揚起唇角,目中溢滿了溫柔:“盛鴻,你應該對我有些信心才是。這世間,已無人能傷我的心了。”
“唯一能傷我的,只有你。”
因為我只將你放在心上。
如此甜蜜又醉人的情話,聽得盛鴻心cháo澎湃。
他舒展手臂,將謝明曦緊緊摟入懷中:“你這輩子都沒機會傷心了。”
第699章臨別(二)
離別總是令人感傷。
六月初六這一日,蜀王設宴,宴請昌平公主及一眾藩王和藩王妃。年少的平王安王也一併來赴宴。
建文帝還未來得及給年少的八皇子九皇子封王,新帝登基後,便封了兩位弟弟為平王安王。至於封地,就不必著急了。反正兩人都還年少,離成家生子就藩還有數年。
建安帝身為天子,不便移駕。蕭語晗有心想來,也同樣不便,只得打發身邊女官送了豐厚的安家禮來。
整整兩車藥材,還有兩車放的是孩子用的著的器物。比起金銀玉器,算不得貴重,又顯得格外貼心。
謝明曦收了這份禮物,心情也覺愉悅。
她和蕭語晗之間的同窗友情,一直維繫得不錯。從妯娌君臣的角度來看,也十分融洽和諧。
身為藩王妃,能和太后和中宮皇后皆打好關係,左右逢迎,絕不是易事。也因此,做到這一點會令人分外愉悅。
李湘如看在眼底,頗有些眼熱泛酸,故意笑道:“皇后娘娘待七弟妹真是寬厚,送來的禮物也這般貼心。”
謝明曦深諳氣死人不償命之道,眨眨眼笑道:“四皇嫂別心急。等你隨寧王殿下就藩之日,皇后娘娘也會有厚禮相贈。”
李湘如:“……”
不想去就藩是一回事,被拘在京城動彈不得是另一回事。
眼看著蜀王蜀王妃大張旗鼓地準備離京,其餘幾個藩王的心思也跟著浮動起來。藩王妃們更是焦躁難安。
李湘如被一句話噎得張不了口,趙長卿和尹瀟瀟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就連最率直的尹瀟瀟,也知道此事不宜多言。有甚麼話私下裡說說就罷了,當著眾人的面,還是謹言慎行才是。
新帝可不是甚麼敦厚寬和的好脾氣。虎視眈眈地等著藩王們出差錯揪小辮子呢!
……
謝明曦收拾了李湘如之後,微笑著看向昌平公主:“皇姐,這些時日殿下忙於準備就藩,無暇去探望駙馬。不知駙馬身體如何?”
昌平公主嘆了一聲:“整日好吃好睡,人倒是胖了一圈。只是,被踏斷的右腿未能養好。下榻走路時,總是一腳高一腳低。”
昌平公主也是三旬左右的人了,明豔的臉孔消瘦憔悴了許多,眼角也有了細細的皺紋。面上也少了些許目空一切的驕傲,看著倒是順眼了一些。
眾人少不得要出言安慰幾句。
“再慢慢養著便是,或許日後會徹底好轉。”
“是啊!皇姐別灰心喪氣,回府也多勸著駙馬一些,別為此事耿耿於懷。”
說起這個,昌平公主無奈一笑:“駙馬心思敞亮,頗為豁達,從未長吁短嘆過。還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能撿回性命已是萬幸。”
無法釋懷的人是昌平公主。
淮南王府的人都死絕了,也無法平息昌平公主心裡的憤怒。真正的幕後兇手,依然逍遙自在。
只是,俞太后私下叮囑過她數次,讓她收斂隱忍。總有一日,會為她出了這口惡氣。她也只得忍下了。
一說到顧駙馬的傷勢,李湘如的神色便有些微不自在……此事和寧王十有八九脫不了g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