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盛鴻滿心憋悶地對謝明曦說道:“這才剛開始。我沒料錯的話,後面定然還有諸如此類之事。”
事情不大,就是成心膈應他。
盛鴻從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謝明曦就更不是了。
謝明曦略一挑眉,淡淡道:“藩王就藩,自有規制。此事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就算的。你暫且別吭聲。過些時日,再上折自請就藩。等皇上下了聖旨再說。”
藩王就藩的規制用度,都有前例可詢。禮部專司負責此事。
謝鈞如今是禮部右侍郎,正好能出得上力。
盛鴻顯然也想到了岳父,神色略略和緩:“將岳父牽扯進來,是不是不太好?”
謝鈞可不是甚麼義薄雲天的性子。未必肯出這個頭啊!
謝明曦扯了扯嘴角,悠然一笑:“你這個女婿費盡心思,將他捧至禮部侍郎之位。如今,也該是他這個岳父出力的時候了。世間哪有隻享福不出力的道理。”
盛鴻默默為岳父點了根蠟。
遠在謝府的謝鈞,在睡夢中打了個寒顫。
……
時間一晃,兩個月過去。
蜀王再次上奏摺,自請就藩。
此次,朝臣們便謹慎多了,沒幾個敢跟著附議的。
建安帝擺明了不願讓藩王就藩,眾臣索性也跟著觀望起來。唯有訊息極靈通如陸閣老等人,才知俞太后已發了話。
有俞太后撐腰,蜀王就藩之事,已成定局。
陸閣老沉穩持重,並未搶著出言。待幾個附議的臣子說完後,才拱手道:“蜀王殿下自請就藩,其高風亮節,令人激賞。老臣懇請皇上下旨,允蜀王殿下就藩。”
陸閣老一張口,方閣老趙閣老也一併附議。
建安帝照例長吁短嘆滿面不捨,然後才道:“蜀王就藩之事,朕思慮良久,還是準了吧!”
盛鴻心口巨石陡然落地,忙拱手謝恩:“臣弟謝過皇上。”
李閣老心中暗罵陸閣老這隻老狐狸,面上依舊持重,不疾不徐地張口道:“既然蜀王殿下要就藩,何妨令所有成年的藩王一併離京就藩?”
此言一出,魯王閩王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張口自請離京。
寧王目中閃過一絲yīn沉,此時卻不能不隨波逐流,一併出列:“臣弟也願請離京就藩。”
盛鴻:“……”
早該料到事情沒那麼順遂!
他一個人想跳出泥潭,魯王閩王又豈能甘心被拘在京城?倒是寧王,擺明了不肯離京就藩,張口出言純粹是為了顏面而已。
建安帝顯然也料到了這一出,早有了應對之策。先擺出“朕實在捨不得兄弟離開”的令人膈應的神情,然後張口道:“七弟離京,與朕而言,已是錐心之痛。朕委實捨不得你們都離京。”
“再者,母后身居宮中,亦想看到兒孫們承歡膝下。你們幾個都走了,母后會何等傷懷?”
言外之意也很明白。
你們想走,朕不準!
有能耐,你們就像蜀王一樣去求俞太后!否則,休想輕易脫身離京!
身為天子,高坐龍椅,有俯視眾生的權勢。稍微抬出個藉口,便足以將眼前的情形應付過去。
……
建安帝當朝下了聖旨,準蜀王就藩。並令禮部擬出章程,擇出吉日。禮部很快擇定吉日,在六月初八這一日。算來,還有月餘時間。
藩王就藩,非等閒小事。
盛鴻每日早出晚歸。
要去禮部,要去工部,要去戶部要銀子,要和諸同窗好友一一道別,要收攏即將隨行去蜀地為官的下屬,要和心中泛酸的魯王閩王打jiāo道,要去宮中和建安帝扯皮……忙得腳不沾地。
收拾行李打點行裝,俱是謝明曦一手操持。要留足夠的人手在蜀王府,要斟酌帶哪些人去蜀地。蜀王親兵,也得留下一些。
謝明曦暗中經營多年,暗衛已頗具規模,有五百左右。
這五百暗衛,皆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賣身契皆在謝明曦手中。謝三謝九各領兩百暗衛,另有女子暗衛營,共一百人,領頭的是謝三十六。
餘安領著三個暗衛首領,一起進了蜀王府。
第690章籌備(二)
謝三還是那副冷漠銳利的樣子,謝九不笑時也有三分笑意,看著格外親近。
謝三十六相貌只有中上,臉上略有幾個雀斑,穿著青衣羅裙,看著便如普通丫鬟一般。扔到丫鬟堆中,任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不過,能被選為暗衛首領,謝三十六自有過人之處。論身手,謝三十六堪稱頂尖,還jīng於易容暗殺之道。
三人一起跪下行禮:“小的見過蜀王妃。”
謝明曦略一點頭,淡淡道:“免禮,平身。”
待三人起身,謝明曦目光掃了過去,淡淡道:“你們的身份不宜見光,各自喬裝改扮尾隨同行去蜀地,稍慢數日也可,切勿被人看出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