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瞥了同樣涼薄心狠的父子兩人一眼,暗暗翻了個白眼。
不過,她對永寧郡主也沒甚麼同情憐憫之心就是了。
默默腹誹謝鈞無情無義一回之後,徐氏笑著說道:“七皇子妃特意打發扶玉回府送信,可見細心。可惜七皇子妃一直住在宮中,若在皇子府,我倒能厚顏登門細細問上一問了。”
謝鈞略一揮手:“死都死了,還有甚麼可問的?母親不必再問了。日後見了明娘,她主動說便罷了,她若不提,母親也別多這個嘴。”
徐氏忙笑著應下:“是是是,明娘不想說,我絕不多嘴。”
一家人態度都擺得很端正。
謝家全憑著謝明曦這個七皇子妃才有了今日的光景。所以,處處以謝明曦的心意為先才是。
……
永寧郡主之死,如樹葉飄落水面,連個水花都未濺起。也未引起任何人矚目。
這個訊息,根本未傳進俞皇后耳中。
三皇子和昌平公主和好之後,每日跑椒房殿也格外勤快。淑妃之死,似乎半分未影響到三皇子對嫡母的尊重敬愛……
為了早日登基,三皇子對俞皇后母女皆低頭退讓。
這份隱忍,倒是稍稍令人刮目相看。
昌平公主整日陪在顧清身邊,無暇進宮。倒是小郡主顧舒瑾,進了一回宮。
十二歲的顧舒瑾,神采飛揚,明豔動人。見了俞皇后,顧舒瑾低聲道:“皇外祖母,父親躺在chuáng榻上不得動彈,母親不肯離半步,幾日未曾進宮請安,還請皇外祖母不要見怪。”
俞皇后輕嘆一聲:“讓你母親好好陪著駙馬,不必惦記本宮。”
昌平公主和顧清夫妻情深,眼下顧清臥榻不起,昌平公主陪著也是應該的。
至於俞皇后自己,每夜皆從噩夢中驚醒之事,根本無人知曉。便連昌平公主,也被瞞了下來。
有些痛苦,註定了只能自己承受。
親如母女,也無法訴之於口。
顧舒瑾想了想,小聲問道:“皇外祖母,三舅舅是不是很快就要登基了?”
俞皇后略一點頭:“國不可一日無君。”
建文帝下葬已有半個月,也該是新帝登基之時了。
禮部已擇定吉日,就在五日後舉行登基大典。
三皇子這些時日一直低頭示好,顯然是怕登基大典出甚麼亂子。
建文帝能彈壓住所有兒子,他這個太子,顯然還沒能耐彈壓住所有兄弟。只能仰仗俞皇后之勢。
顧舒瑾自小在宮中長大,自也窺出了其中奧妙。想說甚麼,還是忍下了。
顧舒瑾那點心思,在俞皇后面前如白紙一般。
俞皇后眸光一閃,淡淡笑道:“瑾兒放心。有皇外祖母在,你三舅舅甚麼心思都不敢有。也一定會對你們母女好。”
顧舒瑾點點頭,很快道:“皇外祖母,我去福臨宮見一見七舅母。姑祖母這幾日一直住在府中,可沒少唸叨七舅母和阿蘿妹妹。我今日進宮,正好代姑祖母去一趟福臨宮。”
顧舒瑾口中的姑祖母,正是顧山長。
顧清受傷後,顧家人心急如焚,輪番登門探望。顧山長心疼侄兒,也顧不得昔日恩怨了,直接住進了昌平公主府。和昌平公主一起照顧顧清。
因顧山長之故,顧舒瑾和謝明曦這個七舅母也多了一層親近。
俞皇后聞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第679章顧慮
福臨宮。
“啟稟七皇子妃,小郡主來了。”從玉恭敬地來稟報。
郡主皆有封號。顧舒瑾是昌平公主獨女,封號端慧。二皇子的長女蓉姐兒,封號端容。三皇子長女芙姐兒,封號端儀。唯有阿蘿,尚未滿月建文帝便驟然駕崩,還未來得及請封郡主,也無正式的封號。
從玉口中的小郡主,正是顧舒瑾。
謝明曦略一挑眉,站起身來:“請小郡主進內室說話。”
片刻後,顧舒瑾邁著輕快的步伐進了內室。笑盈盈地行禮,喊了一聲“七舅母”。
論年齡,謝明曦只比顧舒瑾大了五歲,卻是正經的長輩。顧舒瑾被jīng心教養長大,略略任性驕縱些是難免的,不過,從不缺禮數。
謝明曦含笑道:“快些免禮。”
然後,伸手扶起顧舒瑾:“難得你今日特意來福臨宮,快些坐下說話。”
待顧舒瑾入座後,謝明曦先關切地問起了顧清的傷勢:“顧駙馬傷勢如何?可有好轉?”
顧舒瑾輕嘆一聲:“太醫說了,便是養好了,日後走路時也會露些行跡。”
也就是說,顧清日後要跛著一條腿了。
想到溫和如玉的顧清跛著腿走路的模樣,謝明曦的心裡也有些惋惜。口中安慰道:“瑕不掩瑜。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好好養傷,餘者不必多想多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