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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香自十三歲時被挑中,訓了兩年多,才被帶進宮中,敬獻到建文帝身邊。蓮香的臉孔和她有八九分肖似,再配以妝容和穿戴,有時候她看著,也恍然有看著年少自己的錯覺。
蓮香“盡心盡力”的伺候建文帝三年有餘。終於令建文帝死在了溫柔鄉里。
或許,蓮香早已料到了自己沒甚麼好下場。可縱然再不情願,也得屈服在慢性毒藥的驅使下。否則,立刻便會被送去見閻王。
建文帝死後,蓮香被關進宮中天牢。
淑妃在眾人矚目下被賜死,死在兒子兒媳眼前。
蓮香死在寂靜無人的天牢裡,死得悄無聲息。
她至始至終未曾去見蓮香。於高高在上貴為皇后的她而言,蓮香不過是一顆用完便可丟棄的棋子。她不知蓮香死時是甚麼模樣,不知蓮香死前會何等怨恨。這對她來說,根本半點都不重要。
此時此刻,被白綾勒死的蓮香卻出現在她的夢境裡。
年輕美麗的女子滿面青灰,脖頸間是一道鮮紅的印痕。或許是死前太不甘心,蓮香的眼到死後都睜著,絕望又空dòng。
“你為甚麼要殺了我?”蓮香慢慢上前,臉上的神情僵硬又怪異,似哭似笑:“皇后娘娘,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只因我生得像你年少時的少年,你便利用我來魅惑天子。令我以媚藥引天子沉迷chuáng榻之歡愉。”
“一切如你所願,皇上終於死了。為何你不肯私下放我出宮,而是置我於死地?我生來卑賤,就應該死得這般卑微嗎?”
“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年輕女子絕望地嘶喊著,撲上前來,一把勒住她的脖子,猛地用力。
她脖頸間一陣劇痛,無法呼吸。
滾開!
她從喉間狠狠擠出兩個字。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狠厲,蓮香果然被嚇得哆嗦鬆了手。
她冷笑一聲。
冷笑聲未落,另一張七竅流血的可怖臉孔又出現在眼前。
這張臉,同樣熟悉之極。
這是淑妃的臉。
“堂姐,”淑妃張口喊了一聲,嘴角緩緩溢位黑血,目中卻自得又快意:“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是我的兒子登基為帝。你耗盡心思,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罷了。”
“他永遠不會忘了親孃是被誰害死的。他一定會替我報仇。我在九泉之下等著你。”
俞皇后再次被噩夢驚醒。
此時天際已微微發亮。
芷蘭太過睏倦,未曾被驚醒。
俞皇后也未張口出聲,就這麼僵硬地坐著。眼中閃過絲絲yīn冷和殺意。
……
第675章真兇
眾皇子馬匹受驚,駙馬顧清落馬受了重傷!
俞皇后十分震怒,嚴令徹查此事。
三皇子不甘背這個黑鍋,不遺餘力地命人嚴查。
舉凡做過之事,不可能真的天衣無縫。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更何況,此次暗中對馬匹動黑手之人,算不得如何縝密。手段略顯簡單直接。
以重金買通負責給駿馬餵食的內侍羅公公,在豆餅中混入慢性毒藥。駿馬疾馳半日,毒性方才發作。也因此,數匹駿馬齊齊發狂。
追查到這個羅公公之時,羅公公已躲在馬廄裡吞金身亡。
三皇子一怒之下,命人將這個畏罪自盡的羅公公剁碎了餵狗。之後,將所有和這個內侍相熟或有過來往之人一併收押嚴審。
不出半日,便從伺候羅公公的小內侍口中問出了幕後真兇。
“……一個月前,淮南王世子身邊的內侍李公公曾經私下來找過羅公公。具體說了甚麼,奴才不知。不過,羅公公的手中忽地多了十萬兩的銀票。奴才也是偶爾間見了一回。羅公公為了堵奴才的嘴,也賞了奴才兩張一千兩的銀票。奴才將銀票塞在枕頭裡,拆了枕頭便能看到了……”
淮南王世子!
三皇子怒不可遏,倒沒忘了先去椒房殿向俞皇后稟報此事。
“原來竟是淮南王世子所為!”
“這個láng心狗肺的混賬!竟敢謀害皇子和駙馬。兒臣這就親去淮南王府,將他帶進宮來,由母后親自問審!”
俞皇后看了滿面怒容的三皇子一眼,點了點頭。
不出一個時辰,淮南王世子便被押進了椒房殿。
……
昔日風光的淮南王府,早已衰落。
自盛渲死後,淮南王亦一蹶不振,徹底癱倒在chuáng榻上。每日以各種補品和湯藥吊著一口氣。就這麼吊了一年多。
淮南王世子小心翼翼地jīng心伺候親爹。淮南王一嚥氣,爵位和王府就要被收回。他恨不得伺候親爹活到一百歲才好。
可惜,淮南王到底還是沒撐過去。
建文帝的死訊一傳進淮南王府,淮南王眼睛霍然一亮,然後哈哈笑了幾聲。笑聲一停,便滿心舒暢地安然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