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蕭語晗目中含淚,哽咽不已:“殿下快快起身,不可耽擱了父皇下葬!”
俞皇后的語氣倒是和緩多了:“太子若身體不佳,今日由二皇子或四皇子暫時領頭主事吧!”
含而不露的威脅,如一盆冷水澆下來。
三皇子心頭的恨意和怒火,被生生澆滅了大半。
三皇子看了淑妃最後一眼,深呼吸一口氣,掙扎著站起身來,拱手道:“兒臣能撐得住,勞母后憂心掛慮。”
俞皇后略一點頭:“能撐住便好。這裡諸事有本宮,無需你操心。你自去統領朝臣,送你父皇去皇陵安葬。”
……
淑妃死在眾人眼前,美人蓮香就沒這等待遇了。
事實上,蓮香連跪靈的資格也沒有。自建文帝死後,蓮香就被關進了宮中天牢。待到建文帝下葬之日,被一條白綾了結了性命。
死得無聲無息。
殉葬的淑妃和蓮香,俱被裝進準備好的棺木中,隨同建文帝的棺木一同被運去皇陵安葬。
皇陵頗遠,一路抬著棺木前去,待安葬後再回轉,需耗時七日左右。
所有皇子一併前去皇陵,皇子妃們無需前往,俱都留在宮中。
俞皇后熬了多日,小小病了一場。昌平公主和幾位皇子妃輪流伺疾。慈寧宮裡的李太后,也病了多日,卻無人問津。
俞皇后喝了幾日湯藥,頗見好轉。能下榻走動時,便去了慈寧宮探望李太后。
昌平公主和所有皇子妃一併隨行探望。
一踏進寢室,一股淡淡的腥臊臭氣便迎面而來。
謝明曦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旋即恢復如常。
再愛潔的人,在經歷過一個多月不能沐浴不能換衣的跪靈後,都會變得隨和許多……
李太后此次病發昏厥,醒了之後全身再不能動彈,口不能言。除了嚯嚯亂喊之外,無人能聽清她口中說的是甚麼。
俞皇后滿目關切歉然,略略俯身:“先帝驟然離世,兒媳忙著為先帝操辦喪事,未能來探望母后。還望母后勿怪!”
俞皇后的臉孔一入眼簾,李太后便激動起來,掙扎著似要起身。一張老臉掙得通紅,口中嚯嚯喊了幾聲。
模糊聽著,似在rǔ罵俞皇后“心如毒蠍”之類。
俞皇后在chuáng榻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欣賞著李太后此時不能動也不能言的模樣。口中故意嘆道:“先帝離世,母后心中定然哀慟難過。_”
“只是,人死不能復生。兒媳只盼著母后能早日痊癒,也免得先帝在九泉之下為母后憂心牽掛。”
這是在咒她早死啊!
李太后一雙眼睛瞪得快凸出眼眶,口中含糊不清地繼續怒罵。
你這個毒婦!
若不是你成心以女色相誘,我兒怎麼會這般早亡?
殺千刀的毒婦,竟連我兒最後一面也不讓我見。
老天遲早要降一道雷劈死你!
眾皇子妃jiāo換了一個眼神,只當甚麼也沒聽見。各自上前,問候數句。
輪到謝明曦上前時,李太后終於積攢了些力氣,口中竟吐出了清晰的一個字:“滾!”
第665章心軟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謝明曦。
這等羞rǔ,謝明曦焉肯甘心嚥下?
謝明曦略略蹙眉,做出一副為難之色,輕聲細語地說道:“皇祖母剛才說的是甚麼?孫媳委實沒聽清。不如請皇祖母再示下?”
李太后喉間動了一動,似被甚麼堵住一般,憋了半晌才又憋出一個字:“滾!”
滾!
都滾!
不必你們一個假惺惺地來看我!都滾得遠遠的!
謝明曦頗有耐心地詢問:“皇祖母是想讓孫媳一個人滾?還是讓所有人都滾?”
“皇祖母不想見孫媳,也就罷了。母后待皇祖母一片孝心,皇祖母若是連母后一併攆出去,著實傷母后的心。”
李太后:“……”
憋了一肚子話說不出來的李太后,看著眼前伶牙俐齒可厭可恨的孫媳謝明曦,被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謝明曦一臉孝順地繼續勸慰安撫:“皇祖母年紀大了,情緒不宜激動,大喜大悲大怒都頗為傷身。還請皇祖母以身體為重,保持心平氣和。”
“慈寧宮一日離不得皇祖母。母后和我們一眾孫媳,也盼著皇祖母康健長壽。咦?皇祖母你這是怎麼了?為何臉色發青?莫非是被痰堵住了喉嚨?抑或是氣血翻湧所致?”
眾人:“……”
很明顯,是被你氣的啊!
俞皇后心中無比快意,看謝明曦順眼多了。之前因謝明曦立場偏向三皇子夫婦而起的惱怒,也散了不少。
蕭語晗心腸最軟,見李太后快被氣暈厥過去,於心不忍。輕輕咳嗽一聲:“七弟妹,太醫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