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你心中,你的夫婿才是第一位。不管何時,四皇子都排在第一位。”
“哪怕他待你不好,哪怕他對你百般冷淡不善,哪怕我這個兄長一片熱誠之心,也敵不過他在你心中重要!”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依然對他死心塌地,一心向著他。”
“你為何不替自己的兄長想一想,站在我的立場,我是何等為難?”
“今日我將話扔下。我已選了好友陸遲,以後,我和四皇子不再往來。你有事,便回孃家。或是私下打發人給我送信。若是四皇子的事,就不必吭聲了。便是發帖子給我,我也不來。”
說完,怒氣衝衝地轉頭就走。
“大哥!”
李湘如急切地呼喊幾聲,眼看著李默快步走了出去,一急之下,掀起被褥便下榻。奈何雙腿無力,一落地便天旋地轉。
李湘如兩眼一花,摔倒在地。
額頭重重地磕到了華貴結實的chuáng榻邊,劇痛不已。
李湘如淚水長流,嗚嗚哭了起來。
……
“聽說沒有,陸狀元和四皇子殿下不知為何事鬧得絕jiāo了。”
“不是吧!又不是三歲孩童了,還鬧甚麼絕jiāo!四皇子雖不是儲君,也是身份矜貴的皇子。陸狀元難道還和皇子較勁不成?”
“沒錯,就是在較勁!聽說陸家小公子洗三禮當日,陸狀元請了所有同窗,只漏了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妃也被攔著沒讓進陸家的門!為此還氣得病了一場。”
“聽聞四皇子殿下連著發了幾回請帖,陸狀元都未應邀,還將所有帖子都扔了……”
沒到一個月,陸遲和四皇子反目絕jiāo之事,便傳得沸沸揚揚人人知曉。
便連宮中的建文帝,也有所耳聞。這一日在移清殿議事後,留下四皇子。張口便問:“你和陸遲不是至jiāo好友嗎?為了何事忽然鬧至絕jiāo的地步?”
第636章絕jiāo(二)
區區新科狀元,建文帝沒放在眼底。
只是,這個新科狀元還是首輔陸閣老的嫡長孫。多了這一層身份,便不能等閒視之了。
對著別人,四皇子可以一言不發,甚至冷眼相對。現在張口發問的人是建文帝,四皇子不得不答。
哪怕是編,也得編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四皇子心念電轉,面上未露異樣,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愧色:“些許小事,竟驚動父皇。兒臣委實慚愧。”
“我和陸遲,自少時相識相jiāo,情誼頗佳。他是新科狀元,如今身邊有一群新科同年。我欲令他為我收攏幾個才高出眾的新科進士,日後就藩時,帶到藩地為官。”
“他以為兒臣有結黨營私之意,和我爭執了一回。之後,便不肯再來往了。”
四皇子這一番說辭,頗為巧妙。
既合情合理,遮掩了不能言說的真相,又為陸遲開脫。
以建文帝護短成性的脾氣,對單方面和四皇子斷絕來往的陸遲,絕沒甚麼好印象。日後或許會影響到陸遲的仕途。
四皇子再氣再怒,也捨不得陸遲受半分委屈。
果然,聽了這番解釋後,建文帝目中的不快之意盡去。反而張口贊起了陸遲:“這個陸遲,性子雖然呆板了些,卻是忠臣。”
然後,目光掠過四皇子,不輕不重地敲打數句:“儲君已定,你所有不該有的心思也該收拾起來了。若不是你行事不妥,陸遲又怎麼會生出疑心?”
四皇子低聲應是。
天家父子,縱有親情,其中也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這份父子情,註定了帶著提防戒備,帶著省視和彈壓。
建文帝注視四皇子片刻。
無形的威壓,令四皇子心中微凜,不曾抬頭和建文帝對視。
良久,建文帝無聲輕嘆,淡淡道:“你先退下吧!”
四皇子拱手告退,出了移清殿。
……
正午的陽光最是猛烈,從光線暗淡之處驟然到了熾日下,四皇子只覺眼睛刺痛。後背滲出的冷汗,尚未gān透,黏黏地粘著衣衫,格外不適。
回首轉望巍峨肅穆象徵著無上皇權的移清殿,四皇子目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身後忽地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老臣見過殿下!”
四皇子心中一驚,反she性地轉身,衝來人擠出一個笑容:“陸閣老免禮。”
便是貴如四皇子,在一朝首輔閣老面前,也格外客氣幾分。
四皇子日後封王就藩,遠離京城權利中心,為一地藩王。陸閣老卻是文官之首。亦站在大齊權利之巔。
說句不好聽的,四皇子惹不起陸閣老。
年近六旬的陸閣老,滿額皺紋,滿面和氣,看著頗為寬厚溫和,不見半分凌厲:“老臣許久未見殿下去陸府走動了。子毓不知犯了甚麼犟,竟和殿下鬧意氣之爭,還鬧得人人知曉。請殿下看在老臣的顏面上,別和子毓一般見識。老臣回去,也定會嚴加管束這個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