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跪著的盛渲,更是啞巴吃huáng連,有苦難言。
那一夜,他深夜潛入武庫司的庫房,獨自挪走了三架弓弩。堪稱神不知鬼不覺。
可是,做過的事,總會有痕跡可尋。
此事太過機密要緊,四皇子只在幕後指揮,未曾出手。從頭至尾,都是他一手安排。引走丁主事和值守庫房之人,確實都出自他授意。只要嚴查到底,將那兩個人重新問審,他便無所遁形。
盛鴻顯然半分放過他的意思都沒有,一句接著一句問了下去。丁主事或點頭,或拼力擠出一個是字。一旁的少年丁闖,以看殺父仇人一般的憤怒目光盯著他。
這些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建文帝的目光越來越冷。
四皇子的目光越來越飄忽。
盛渲平日自詡頭腦靈活反應敏銳,此時竟如木雕石刻一般,一片茫然。
他該怎麼辦?
還有誰能救他?
……
誰也救不了盛渲!
眾皇子悄然jiāo換了一個眼神。
不說別的,只看建文帝憤怒yīn沉的面色,就知盛渲在劫難逃。
費勁心思弄走三架弓弩,之後,這三架弓弩被用來刺殺七皇子。只要盛渲無法辯駁第一條罪責,這刺殺皇子的罪名,便落到他的頭上。
現在,就看盛渲會不會攀咬出真正的主謀了……
這麼明擺著的事,建文帝不可能看不出來。正因為如此,建文帝才會這般憤怒。
甚麼兄友弟恭,甚麼和睦融洽,真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身為兄長,竟暗中指使人刺殺自己的兄弟……或許,三年前那場西山chūn獵,也是出自四皇子的手筆!
一想及此,建文帝便心寒如冰。
往日最疼愛最器重的兒子,如今看在眼中,竟是那樣的陌生可怕!
這份滔天怒火,無法訴之於口。最終,盡數遷怒到了盛渲的身上。
“盛渲!”建文帝目光森冷,語氣如寒冰:“你可認罪?”
短短几個字,透出森森的殺意。
盛渲全身一個激靈,反she性地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面無表情,目光同樣緊緊盯著盛渲。
抗下一切,只你一個人死。
若敢亂說半個字,淮南王府便會隨著你一同灰飛煙滅。
盛渲又是一個激靈,俊臉慘白,毫無血色。過了片刻,才跪俯下去:“我認罪!這一切,都是我所為!”
第587章認罪(二)
用完膳後,俞皇后領著眾兒媳又回了正殿,繼續閒話兼等訊息。
“回門那一日,我先回了蓮池書院,探望師父。”
謝明曦笑著提起了顧山長:“師父特意叮囑我,剛嫁入天家第一年,不可隨意回書院。免得母后不喜,也免得惹人閒話。”
俞皇后隨口笑道:“嫻之也太過小心了。她一個人住在書院裡,不免孤單冷清。你閒著有空,便多回去看一看她。若她問起,你便說是我的主意。”
謝明曦抿唇一笑:“如此,我便厚顏領受母后的厚意了。”
婆媳兩個,有說有笑,一派和睦融洽。
蕭語晗尹瀟瀟李湘如:“……”
大家都憂心如焚,虧得謝明曦還笑得出來。還厚顏張口,讓俞皇后主動允了她隨意去蓮池書院!!!
趙長卿到底年長沉穩些,奪儲之事和二皇子也沒多大關係,心態很快恢復如常。也陪著俞皇后閒話起來。
等了許久,盧公公又打發人送了口信來。
“啟稟皇后娘娘,”芷蘭輕聲稟報:“盛渲盛公子已認罪,皇上大發雷霆,命御林侍衛杖責盛公子。又命人立刻召淮南王父子和河間王進宮!”
……
盛渲認罪了!
短短五個字,如chūn雷乍響!
眾人心神俱震,霍然站起身來。
李湘如再也維持不住鎮定的面色,臉孔刷地白了,聲音驟然拔高,尖銳而刺耳:“你說甚麼?盛渲認了甚麼罪?”
蕭語晗反應正好相反,堵在胸口的那口氣,不知不覺就舒了出來。原本緊繃著的臉龐,也舒展了幾分。
不管盛渲認了甚麼罪,總之,倒黴的是四皇子。三皇子在這場較勁爭鋒中,顯然佔了上風。
趙長卿眉頭微動,尹瀟瀟也暗暗鬆口氣。
謝明曦依然神色從容,先瞥了驚惶失態的李湘如一眼,然後淡淡道:“四皇嫂先彆著急。先問清楚事情的緣由。”
倒黴的人不是你丈夫,你當然不急!
李湘如顧不得臉面儀態了,怒目相視。
可惜,目光再兇狠再冷厲,也無損謝明曦一絲一毫。
相反,謝明曦一張口,便將李湘如氣了個半死:“盛渲既是認了罪,可見刺殺之事和四皇兄無關。四皇兄撇清了所有嫌疑,四皇嫂應該為四皇兄高興才對。為何這般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