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如果丁主事真寫過這封信,在嚴刑拷問下,早已jiāo代招認。便是為了保命活命,也一定會說出來。絕不可能一直藏著掖著。
這封信,分明是偽造出來的。
一定是偽造的!
只是,現在他該如何為盛渲辯解?
四皇子心緒紊亂,一時想不出甚麼好辦法。只得故意拖延看信的時間,腦海中一邊不停地飛轉。
建文帝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來人,去召盛渲前來對質。”
四皇子心頭巨震,卻無任何理由制止。
建文帝目光掠過面色難看的四皇子,又落在三皇子臉上:“那個叫丁闖的,現下傷勢如何?可否一併抬進宮來?”
三皇子立刻拱手回稟:“回父皇的話。丁闖受傷頗重,兒臣昨夜已命太醫為他救治。兒臣上朝之前,他還未醒,現在情形如何,兒臣委實不清楚。兒臣這就打發人回府看上一看,只要他有口氣尚能出聲,便命人將他抬進宮來。”
區區一個少年死活,建文帝壓根沒放在心上,略一點頭。然後,又吩咐一聲:“二皇子,你去一趟兵部大牢,將丁主事一併帶來。”
少言寡語的二皇子,辦事頗為沉穩,應聲而退。
……
最先應召而來的,是盛渲。
盛渲官職低微,無上朝資格。淮南王世子也以伺疾為由,留在淮南王府。也因此,今日朝中風雲變幻,淮南王府上下竟無人知曉。
宮中內侍前去傳口諭時,盛渲已覺不妙。
正值午時,建文帝應該在用午膳才對。為何片刻等不得,便召他進宮?
弓弩之事,已經全部推到丁主事身上,和他並無關聯才對……不行,他一定要和祖父商議一番再進宮。
盛渲使了個眼色,身側的內侍便湊上前,塞了一個荷包給宮中內侍。
“請公公稍候片刻,”盛渲和顏悅色地說道:“我去更衣,再進宮面聖。”
那宮中內侍不肯收荷包,面無表情地說道:“皇上有口諭,請盛公子立刻隨雜家進宮,不得有片刻耽擱。”
盛渲無可奈何之下,只得立刻進宮。
往日淮南王得聖眷之時,盛渲曾隨祖父進宮數回,也曾進過移清殿。可今日,巍峨肅然的移清殿顯得格外肅穆,透著凌厲bī人的寒意。
坐在龍椅上一身龍袍的建文帝,一臉yīn沉冷厲。
幾位皇子分站在兩側,神色各自微妙,無暇一一細看。
盛渲只來得及瞥了神色難看的四皇子一眼,心裡咯噔一沉,上前拱手行禮:“微臣盛渲,見過皇上。”
建文帝淡淡道:“七皇子,將你手中的信給盛渲看上一看。”
這封密信,在四皇子看完之後,便傳到了其餘皇子手裡,最終,落到了七皇子盛鴻手中。
身為被“刺殺”的苦主,盛鴻理所當然的一臉憤怒,狠狠地瞪了盛渲一眼,冷冷地將信遞了過去。
盛渲心中愈發覺得不好,當著眾人的面,qiáng做鎮定,迅速展開信看了起來。
看至中途,盛渲面色霍然一變,跪了下來:“皇上,這封信純屬偽造,根本不是真的。微臣焉敢做出刺殺七皇子殿下的舉動?”
盛鴻冷笑一聲,插嘴道:“你和四皇兄倒是都有看信只看一半的習慣。就是想辯白,也該耐著性子將信都看完吧!何必這般驚惶!”
盛渲:“……”
四皇子:“……”
詞鋒銳利如刀,不過如此!
建文帝聞言,眸光微微一暗。
四皇子和淮南王府一直走動密切。這個盛渲,平日處處以四皇子馬首是瞻。如果此事真是盛渲所為,四皇子顯然也逃不了gān系……
“此事是真是假,很快便見分曉。”建文帝面色森冷,聲音裡滿是寒意:“盛渲,你既問心無愧,便和丁主事父子當面對峙。”
聽聞此言,盛渲面色又是微微一變。
他還年輕,還未修煉至泰山凌頂亦不動容的境界。此時心神巨震之下,便露了行跡。
四皇子心中焦灼又惱怒。
這個盛渲,在這等時候,豈能露出心虛之色?所謂證據,只這一封信而已。不管如何,抵死不認便是。便是丁主事父子都被抬來了,又能如何?
只是,當著建文帝的面,甚麼都不能說,連個眼色都不敢使。四皇子也只能暗自在心中憋屈了。
說起來,這也怪不得盛渲。
四皇子到底是皇子,不管犯下甚麼大錯,都無性命之憂。盛渲可就沒這等底氣了。
第585章對峙(二)
三皇子府離皇宮頗近。
很快,頭部受了重傷的丁公子被抬進了移清殿。
這個丁公子,年僅十五,看著頗有些稚氣。一張還算俊俏的臉孔白生生的,沒半點血色。額上不知傷得多重,被厚實的紗布層層包裹住,勉qiáng露出一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