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如面頰火辣辣地,忙起身告罪:“都是兒媳的過錯,請母后降罪。”
俞皇后淡淡道:“本宮並無問責你之意。只是,你身為四皇子妃,為天家綿延子嗣,是你的責任。若一直無喜,不妨為四皇子多納些侍妾。”
李湘如低聲應下。
謝明曦冷眼旁觀,心裡竟無太多快意。
當年的俞皇后,生了女兒後,一直沒有子嗣。為此不知受了李太后多少刻薄嘲諷無情羞rǔ。
現在,有了一堆庶子的俞皇后終於熬出頭了。開始用同樣的方法來對付自己的兒媳。
這和當年的李太后,其實也沒甚麼區別。
後宮就是這等無情又可怕的地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勾心鬥角yīn謀算計,將所有人變得面目全非。
她早已習慣,卻永遠不會喜歡。
俞皇后又看向謝明曦,聲音頗為溫和:“謝氏,七皇子的傷勢如何了?”
謝明曦定定神,起身應道:“回母后的話。殿下傷勢已好了大半,略微活動無妨,不過,不宜過度用力。”
俞皇后嗯了一聲,狀似無意地提起了當日的“一月為期”:“……當日四皇子定下一月之期,要徹查兵部。今日朝堂之上,便該有分曉了。”
李湘如身體略略有些緊繃。
蕭語晗的神色也有些異樣。
昨天晚上,那個姓丁的少年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蕭語晗身為三皇子府的女主人,自然不會一無所知。只是,不管她如何追問,三皇子都未吐露半個字……
今日朝堂之上,到底會鬧出何等動靜來?
謝明曦的聲音響起:“母后說的是,我們等著訊息便是。”
第583章密信(二)
謝明曦神色從容,不露半分情緒。
李湘如看在眼中,不知為何又是一沉。
她和謝明曦同窗數年,對謝明曦這個老對手的性情脾氣也算了解。此時的謝明曦,分明是智珠在握算無遺策的表現……
盛鴻遇刺的背後,到底藏著甚麼樣的yīn謀?
是誰從兵部的武庫司弄走了那三架弓弩?
又是誰,暗中策劃了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刺殺?
不可能是四皇子,絕不可能是。四皇子已經在兵部住了一個月,一定已追查出真兇。很快,事實的真相便會水落石出。四皇子就能洗清所有嫌疑……
李湘如在心裡拼命說服自己,心頭卻湧起無法控制的心慌意亂。
坐在斜對面的謝明曦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四皇嫂為何心緒不穩?”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湘如略顯蒼白的俏臉上。看著端莊鎮定的李湘如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矢口否認:“七弟妹誤會了。”
“我只是在想,不知到底是何人,竟敢在兵部裡動手腳,弄走了弓弩,刺殺七皇弟。想到今日便能真相大白,我心中也為七皇弟歡喜。”
謝明曦深深看了李湘如一眼,若有所指地說道:“不管這個人是誰,我們夫妻都和他誓不兩立!不將他千刀萬剮,難解心頭之恨!”
最後一句,露出森森冷意。
李湘如心跳再次急促紊亂。
危機來臨之前,人總有些莫名的預感和直覺。此時此刻,李湘如心頭莫名地蒙上yīn影。
俞皇后的目光,在李湘如的臉上掠過,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弧度。
尹瀟瀟飛快地和蕭語晗jiāo換了一個眼神。
朝堂之上的jiāo鋒刀光劍影,令人心驚。
後宮中的口舌jiāo鋒,同樣藏著令人心驚的殺機。
謝明曦從不是甚麼心慈手軟見好就收之人。相反,她最擅長“打蛇只打七寸”“乘勝追擊”之道。
李湘如的氣勢已被徹底碾壓,謝明曦卻無饒過她的打算,又淡淡道:“四皇兄一直在兵部徹查此事,四皇嫂總該從四皇兄口中聽聞過隻字片語才是。”
李湘如又被刺中痛處。
四皇子一直住在兵部,根本沒回過府。退一步說,便是回了府,也絕不會將這等要緊事告訴她。
謝明曦這麼說,擺明了故意刺她心扉。
李湘如不肯示弱,故作從容的應道:“殿下心憂此事,為了早日查明事情原委,一直住在兵部,未曾回府。我亦無從知曉,讓七弟妹失望了。”
謝明曦好整以暇地一笑:“四皇嫂言重了。今日真相自會水落石出,早片刻遲片刻都無甚要緊。這點耐心,我還是有的。”
我一直很有耐心。
因為我知道,勝利終將屬於我和盛鴻。
……
這一等,便等到了散朝之時。
盧公公神色如常地前來,恭敬行禮稟報:“啟稟皇后娘娘,皇上吩咐奴才前來傳話。有些瑣事,要召幾位皇子商議,便不來椒房殿用午膳了。”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各自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