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應道:“我天性好qiáng。心裡再惶惑不安,面上總要裝得若無其事。”
方若夢:“……”
方若夢和謝明曦對視片刻,然後挫敗地嘆了口氣:“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我還以為,我今日掩飾得極好,不會被你察覺。”
謝明曦微微一笑:“別說瞞不過我,便是師父面前,你也一樣瞞不過去。”
方若夢無言以對。
“你有甚麼煩心事,想說便說,不想說,我也不會追問。”
謝明曦目光柔和,放緩了聲音:“方姐姐,你不想回方家,不願讓孃家人知曉自己的不順遂。以後便回蓮池書院來。便是我日後出嫁,我也一樣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孃家。”
方若夢用力點點頭,鼻子一酸,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能讓一向堅qiáng的方若夢這般傷心難過,除了李默那個混賬,也沒別人了。
謝明曦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冷哼一聲,將這筆賬記到了李默身上。
……
第540章夫妻
顧山長散學歸來,見方若夢也在,頗為高興。
方若夢不欲令顧山長擔心,早已編好說辭:“我今日閒著無事,想念山長和謝妹妹,便厚顏來了。希望山長別嫌我唐突冒失才是。”
之前的淚痕,早已擦得gāngān淨淨,又特意用溼毛巾敷了眼。不仔細看,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顧山長自不會介懷,笑道:“想來隨時都可以來。不管你們是否出嫁,在我眼裡,你們永遠都是蓮池書院的學生。我永遠是你們的山長。”
短短兩句話,聽得方若夢眼眶一熱,聲音哽咽:“山長……”
顧山長一怔,迅速瞥了謝明曦一眼。
方若夢這是怎麼了?往日可不是這等說哭就哭的性子。
謝明曦不動聲色地回了個眼色。
今日方姐姐情緒易波動起伏,師父就別多問了,權做不知便是。
顧山長心中瞭然。
出嫁之後,如何能和在孃家時候相比?便是矜貴如俞皇后,也受了李太后數年磨搓。方若夢身為兒媳,在夫家立足,難免要受些閒氣。
說到底,還得怪李默。沒護好自己的媳婦。
顧山長誤以為方若夢受了婆婆閒氣,少不得明裡暗裡安撫幾句。
方若夢自不會出言解釋,不管顧山長說甚麼,都溫順點頭應下。
顧山長見她這般柔順,又有些不滿:“你呀,甚麼都好,就是脾氣太好性子太軟,一味遷就別人。時日久了,別人只會將你的退讓當成理所當然,因為你的好脾氣徹底無視你的存在。”
“該硬氣的時候,只管挺直胸膛。人只有自立,才會博得別人的尊重。否則,誰會將你放在眼底?”
方若夢默默品味片刻,由衷嘆道:“山長的教誨,振聾發聵,學生都記下了。”
孺子可教。
顧山長滿意地點點頭。又特意拿謝明曦舉例:“你就得學一學明曦。該是我的,寸步不讓。不是我的,我想要也得給我。”
方若夢:“……”
山長,你這偏心簡直沒邊了吧!你的愛徒在你眼裡,真是無處不好啊!
謝明曦:“……”
師父,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在損我啊!
……
三人有說有笑,頗是愉悅。
就在此時,若瑤笑吟吟地走了進來稟報:“李公子在蓮池書院外,求見山長,山長可願見上一見?”
李默的名字一入耳,方若夢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一淡。
顧山長眉頭皺了一皺。
謝明曦目光掠過方若夢和顧山長,然後張口道:“你去告訴李默,就說師父不想見他。”
顧山長沒吭聲,方若夢也沒為夫婿說情。
若瑤點點頭退下。
之前融洽的氣氛,此時有些冷凝。
謝明曦笑著打破沉默:“我這邊吩咐下去,讓廚房上菜。我們今日可以小酌幾杯。”
葉秋娘懷了身孕之後,不宜再下廚。謝明曦又花重金,聘了兩位名廚來。這兩位名廚,皆廚藝jīng湛。一個擅長做菜,另一個擅做點心羹湯。
方若夢打起jīng神笑道:“我酒量不佳,只能飲兩杯。”
顧山長笑道:“我下午還要上課,也不宜多飲。”
謝明曦挑了挑眉:“我除了待嫁,無事可做,倒是可以多喝幾杯。”
此言一出,逗得方若夢和顧山長開懷一笑。
……
一個時辰後。
酒足飯飽,方若夢心情愉悅地告辭。
謝明曦親自送方若夢到了書院外。
不出所料,李默果然一直在書院外等著。
秋高氣慡,晴空萬里。
穿著緋色錦袍的李默,俊美倜儻,氣度風流。一雙略顯狹長的桃花眼,卻未像往日那般浮著笑意,焦灼急切中,透著自責和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