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豈能讓你為我背這等黑鍋!”
顧山長張口打斷謝明曦:“明曦,這是我和娘娘之間的事。要說,也該由我張口。我絕不會讓你為我代過!”
謝明曦想也不想地張口辯白:“這些都是我的主意……”
“明曦,”
顧山長再次打斷謝明曦:“若不是因我時常悵然感懷,你也不會想出這等辦法。我和娘娘在書院的經營上一直有些分歧。只是,這麼多年來,我沒勇氣踏出這一步。”
“如今,我也該做我應該做的事了。”
蓮池書院是女子書院,是令閨閣少女踏出內宅得以讀書明理之地,不應成為俞皇后的私物,更不該成為任何人爭權奪利的工具。
顧山長目光清明,神色堅定,不容分說地做了決定:“我想了一整夜,已經下定決心。你甚麼都不用說了。”
顧山長極有主見,下定了決心的事,誰也無法改變。
謝明曦深知顧山長的性子,略有些無奈地住了嘴。
顧山長亦熟知謝明曦的脾氣,再次叮囑:“娘娘若來書院,你絕不可私下去見娘娘。”
謝明曦二話不說應了下來。
……
臨近年底,歲考也很快來臨。
歲考這一日,俞皇后百忙中抽出閒空,來了書院一回。隨意地抽看了各學舍的試卷,隨口笑道:“今年的歲考試卷,似比往年更jīng煉,難度也有所提升。”
顧山長看似謙遜實則驕傲地應道:“明曦結業之後,閒著無事,主動要替我分擔一二。今年各學舍的歲考試卷,都是她出的。”
俞皇后笑著瞥了顧山長一眼:“我知道你弟子聰慧又能gān,你就別在我面前顯擺了。成心讓我眼熱!”
顧山長笑了一笑,目光掠過一絲複雜,正要張口。若瑤匆匆走了過來,低聲道:“庫房裡有些賬目似出了錯,請山長親自前去看看。”
顧山長只得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向俞皇后告罪一聲,邁步去了庫房。
若瑤臨走前,衝謝明曦眨眨眼。
謝明曦略一點頭。
只要拖住顧山長一時半刻,便足矣!
俞皇后目光一掃,身邊伺候的宮女也退了出去。除了形影不離的兩個女侍衛之外,屋子裡只有俞皇后和謝明曦兩人。
“有甚麼話,你就說吧!”俞皇后淡淡張口。
第506章削弱(二)
俞皇后神色淡淡,目光卻格外明亮銳利。似能窺破人心底所有的心思。
無形的威壓,也如巨石臨頂。
換了普通少女,在這等威壓之下,早已戰戰兢兢跪下請罪了。不過,謝明曦從來不是等閒人,微微一笑道:“娘娘明鑑,我確實有事回稟。”
俞皇后勾起唇角,目中閃過一絲哂然。
好友顧嫻之性情坦dàng,剛正不阿,偏偏收了狡詐多智極有心計的謝明曦為弟子。而且,師徒兩人感情和睦,更甚母女。
俞皇后忽地冒出幾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在本宮面前耍弄心機,本宮不怪你。若是你膽敢欺瞞嫻之,或利用嫻之對你的疼愛做出甚麼不該做的事,本宮絕不饒你!”
謝明曦淺淺一笑:“不會有那麼一天。”
“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俞皇后何等歷練,早已過了為區區一句話動容的年齡:“否則,本宮會讓你知道,甚麼是追悔莫及。”
這一刻的俞皇后,神色淡漠,目光冷冽,語氣冷酷。
這是顧山長從未見過的一面。
這才是真正的俞皇后!執掌中宮多年心腸冷硬,話語中透出執掌他人生殺大權的上位者特有的凌厲霸氣!
謝明曦抬起眼,微笑著和俞皇后對視:“娘娘放心,我記性素來極佳。見過的人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從不會忘記!”
……
這個謝明曦,膽量著實不小。
俞皇后bī視片刻,見謝明曦神色安然如常,心裡也暗暗驚歎不已。
遙想自己十四五歲之時,確實聰慧過人。卻絕無此等從容不迫的氣度。
“你有何事稟報本宮?”俞皇后倏忽轉移話題。
這也是上位者常用的小伎倆。將雙方對話的節奏牢牢掌控在手中,牽著對方的鼻子走。謝明曦同樣深諳此道,應對起來十分從容。
“蓮池書院設立多年,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女子書院,聲名赫赫。閨閣少女們以考上蓮池書院為榮,各地女子書院隨之興起。娘娘此舉,為大齊所有的閨閣少女謀求了讀書的權利。”
“此皆是娘娘之功。”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更何況,拍馬屁之人有理有據,言語真摯。
俞皇后神色微緩,就聽謝明曦又說道:“只是,天下無一成不變之事。我以為,今時今日,蓮池書院也應略作變革。”
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