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鴻笑道:“免禮平身。”
宮中禁止騎馬奔行,盛鴻下馬進了宮門,自有侍衛將寶馬牽進馬廄。
福臨宮曾是建文帝年少時的寢宮,寬敞奢華,不必細述。對盛鴻而言,一個人獨住福臨宮,卻有些孤寂冷清。
好在他前世一直孤身一人,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
盛鴻沐浴更衣,迅速用完晚膳,然後便一頭鑽進書房。
要維持每個月的甲等,他不得不勤奮苦讀。原本看著就嫌頭痛的四書五經,如今已倒背如流。提筆寫字也中規中矩有模有樣。
比起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學業還是略遜了一籌。不過,面上過得去,也不算丟人了。
正低頭奮筆疾書的盛鴻,耳邊忽地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眉頭動了一動,抬眼看了過去。
……
站在書房門口的女子年約雙十,穿著一襲淺紫色的宮裝,身姿窈窕。臉上敷了一層脂粉,愈發顯得五官秀麗,正是染墨。
“殿下,已近子時了,”染墨手中端著托盤,柔聲道:“殿下稍歇一歇用些宵夜吧!”
盛鴻目光一掃,神色淡淡:“放下吧!”
染墨殷勤地端了宵夜湊上前,身上飄出似有若無的幽暗香氣:“奴婢伺候殿下用宵夜……”
“不用了。”盛鴻聲音冷了下來:“我有手有腳,吃宵夜不必人伺候,你退下。”
語氣冷冽,毫不客氣。
染墨滿心委屈,卻不敢多言,應了一聲,退出書房外。然後,眼眶悄然一紅。
以前的“六公主”,器重湘蕙,她這個貼身宮女被排到了第二。
自殿下恢復皇子身份後,湘蕙身為第一親信的地位穩穩未動。又多了頗得寵信的魏公公,還有周侍衛……她這個貼身宮女,如今一退再退,竟是一點都不得主子歡心,半點體面都沒了。
看著染墨泫然欲泣的模樣,湘蕙眉頭微微一皺:“你不是進去送宵夜嗎?怎麼這副模樣?讓人看見了,成甚麼樣子!”
語氣中多了幾分叱責之意。
染墨愈發委屈,淚水陡然滑落:“我先伺候宵夜,殿下不允,讓我退下。”
很快,便哽咽起來:“我真不知自己做錯了甚麼。為何殿下這般厭惡我,竟連貼身伺候都不允。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湘蕙並未因染墨的淚水而動容,淡淡說道:“染墨,你曾是六公主的貼身宮女。這些年來,你對主子忠心耿耿,主子都清楚。”
“主子為何現在不要你近身伺候,其中緣故,難道你真的不清楚?”
……
染墨哭聲一頓,目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的心思……
她一直將心思遮掩得嚴嚴實實,從未流露出來。
湘蕙怎麼會知道?
難道,殿下也已看出來了?
染墨神色變幻不定。湘蕙心中哂然,語氣加重了一些:“殿下年已十五,不出一兩年,便要大婚。按著宮中規矩,殿下大婚前應該有引事宮女。”
“你年齡合適,相貌出眾,又是殿下的貼身宮女,便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你這點心思,連我都瞞不過,如何能瞞得過殿下?”
“殿下不讓你近身伺候,對著你冷言冷語,是想讓你早些打消不該有的念頭。也是看在你伺候一場還算忠心的份上,未曾說穿,給你留了幾分顏面。”
“否則,你早已被打發出福臨宮。哪還有機會在這兒哭訴殿下待你冷淡疏遠!”
深藏在心底的心思,被湘蕙毫不留情地揭穿。
染墨的俏臉忽紅忽白,眼角未gān的淚跡顯出了幾分可笑。蒼白無力地為自己辯白:“我並無這份貪戀奢望。湘蕙,我真的沒有此意,你誤會我了……”
“是或不是,你心裡最清楚。”既已將話說穿,湘蕙也沉了臉:“你若還想留在福臨宮,就立刻收了這份不該有的念頭。也免得自尋難堪。”
“我們兩個相處一場,我是不忍見你走了歪路,這才出言提醒你。”
“這樣的話,我只說一回。以後絕不再提。你聽也好,不聽也罷,都隨你。”
……
第483章兄弟
隔日,五更天。
天還沒亮,盛鴻便已起身,進了練武房。
按著平日習慣,盛鴻少說也得練武一個時辰。然後沐浴更衣用膳。
貼身伺候的活,如今已換了魏公公接手。
魏公公是建文帝賞下的人,在福臨宮裡極有體面,人人敬讓三分。湘蕙對著魏公公,也格外客氣:“魏公公,我已經讓人備好熱水了。衣物也已備好。伺候沐浴的事,就有勞魏公公了。”
魏公公笑著道謝:“謝過湘蕙姐姐。”
魏公公今年二十二歲,比湘蕙足足小了四歲。
湘蕙哪裡敢受這一聲姐姐,忙笑道:“魏公公這麼稱呼,我可萬萬不敢當。叫我一聲湘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