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才十一歲,連葵水還沒來,還是個孩子。大公子竟對她下了手,簡直就是禽shòu不如啊!”
“我那可憐的柳兒,遭受了這等折rǔ,根本不敢吭聲。我那老婆子悄悄來探望的時候,看到她滿身青紫淤痕,這才驚覺不對勁。百般追問,柳兒才哭著說了實話。”
“大公子院子裡的小丫鬟,大多沒過十四歲,一個個生的白淨水靈。被這麼糟蹋的,根本不止柳兒一個。”
“那些沒爹沒孃的小丫頭,被糟踐了也沒人撐腰。被折騰死了,便說是bào病身亡隨意埋了。我們是平頭百姓,沒能耐討回公道。只求大公子饒過柳兒,求大少奶奶行善積德,放了我們柳兒吧……”
淮南王府的侍衛再多,也不敢當著一眾觀禮的官員勳貴宗親們的面動手揍人。只得上前將這幾個人拖開。
那幾個百姓拼著全力掙扎,口齒利索,聲音又極其洪亮,短短片刻便將這一番話嚷了出來。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嚷出來了!
該聽的不該聽的,眾人都聽到了!
幾個人很快被拖走了,留下的震撼,卻未平息。
眾人面上各自掠過震驚之色,紛紛jiāo換眼神。有些已忍不住悄聲低語。
“這些人說得是真是假?”
“這等事,總不會是空xué來風!”
“真沒想到,盛公子竟喜幼女。說起來,永寧郡主喜好女子……嘖嘖!淮南王府還真是夠亂的。”
“喜好幼女,私下裡怎麼折騰都是他的事。鬧到新娘面前,可就太過分了。穆家也是京城名門,焉能受這等羞rǔ!我看啊,今天這場喜事,怕是還有的折騰!”
……
穿著喜服滿面笑容的盛渲,此時再也笑不出來了,臉孔僵硬。
任誰在大喜的日子裡,驟然遭逢這等變故,也回不過神來。更何況,這番話裡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信口雌huáng,盛渲比誰都清楚……
最yīn暗最不堪的隱秘,就這麼被揭開。
一直自以為隱藏得滴水不漏的隱秘癖好,一朝之間曝露於眾人眼前。任他城府再深,此時也亂了分寸。
坐在花轎裡的穆梓琪,也如遭雷擊,眼角眉梢的喜悅全部被凝住,只餘倉惶。
這一切是真的嗎?
盛渲竟有這等令人不齒的癖好……
十一歲的小姑娘……
jīng致的妝容也遮不住穆梓琪臉孔的蒼白,胃裡翻騰不息,隱隱作嘔。
耳邊傳來送親兄長的怒喊:“盛渲!這倒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這一聲怒吼,倒是將盛渲從渾噩中驚醒。
盛渲將心頭的驚濤駭làng萬般思緒都按捺下去,衝舅兄穆大郎作揖:“舅兄勿惱。淮南王府近來屢遭小人算計,今日之事,定是有人暗中指使這些百姓來鬧事,敗壞我名聲,想毀了淮南王府的喜事。”
“舅兄此時惱怒生氣,正中了小人下懷。”
一旁的淮南王世子也終於反應過來,上前道:“我這就讓人將他們送去府衙,好好審上一審。看看到底是誰想潑髒水到阿渲的頭上。”
當下,有和淮南王府jiāo好的宗親,也紛紛出言。
“是啊!大公子品性端正好學上進,絕不會做出凌nüè幼女的事來。”
“這些鬧事的人,肯定受人指使,前來胡鬧。穆大公子千萬別放在心上!該讓新娘子下轎了,可別耽誤了拜堂的好時辰!”
穆大郎面色依然難看。
盛渲若是這等人,妹妹嫁給他,豈不是跳進了火坑裡?沒下轎拜堂,親事只算進行了一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只是,若就此回頭,穆家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兒去。以後妹妹想再說親事,也是難上加難。萬一盛渲真的是被冤枉的,豈不是錯過了一樁良緣?
到底該怎麼辦?
穆大郎心思紛亂,沒有理睬盛渲和淮南王世子,轉頭看向一起送親的穆家兒郎。
穆家是京城名門,穆梓琪是穆家嫡女,今日前來送嫁的穆家兒郎足足有六個。只是,眾人都以穆大郎為首。
遇到這等委決不下的事,誰敢亂出主意?
……
第476章堵心(一)
“後來拜堂了嗎?”
謝明曦慢悠悠地練字,一邊問道。
今日穆家淮南王府一個嫁一個娶,俱辦喜事。蓮池書院也特意放了一日假。和穆梓琪jiāo好的,皆去了穆家賀喜。
穆大人也給顧山長下了喜帖。
顧山長生了幾日悶氣,礙於情面,到底還是去了穆家。
謝明曦打發人送了一份賀禮前去,獨自一人留在蓮池書院,習武一個時辰後,便開始練字。頗有偷得浮生一日閒的興致。
謝明曦人未至淮南王府,這一場喧鬧的好戲,卻半字不漏地傳入耳中。
謝九親自來稟報,一雙不笑也帶著三分的細長眼睛微微眯起,語氣恭敬:“淮南王親自出面,向穆家幾位送親的公子賠禮,並言明近來淮南王府屢屢遭人惡意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