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不再多言,告辭離去。
……
回了書院後,顧山長笑著相詢:“今日去穆家如何?”
謝明曦對穆梓淇當眾表明立場之事隻字不提,輕描淡寫地笑道:“今日我們一同去添妝,穆家留了我們午飯。穆家的廚子廚藝著實不錯,我中午吃了不少,可以省下晚飯了。”
顧山長被逗得一笑,未再多問。
直至隔日,顧山長才從別的少女口中聽聞穆家發生的事,頓時氣結。
顧山長立刻命人將謝明曦叫了過來,氣惱不已地說道:“這個穆梓琪,平日看著活潑討喜性情敦厚,如何做得出這等事來!”
“謝家和淮南王府的恩怨是一回事,你和她的同窗之誼,豈能混為一談!”
“她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就說這等令人心涼的話!早知如此,我絕不會讓你去穆家添妝,去受這等羞rǔ!”
顧山長氣得夠嗆,謝明曦只得耐心安撫:“師父別惱了。穆學姐就要嫁入淮南王府,以以後和我確實不宜來往,否則,她在夫家何等尷尬。”
“昨日盛錦月也在,她當著未來小姑的面,這般表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根本沒放在心上,師父何必生氣?”
顧山長聽了這番話,不但沒有釋懷,反而擰起眉頭:“明曦,你可從來不是吃悶虧的人。怎麼這會如此大度?該不會又在暗中設局算計人了吧!”
謝明曦:“……”
第474章喧鬧(一)
生她者父母,知她者師父啊!
她確實早已暗中為盛渲挖了大坑……
算計盛渲,她毫無愧疚。
只是,不免要波及到無辜的新嫁娘穆梓琪!也正因這一點於心不忍,她才默默受了昨日的閒氣。
顧山長懷疑的目光落在謝明曦臉上。
謝明曦若無其事地笑道:“我這般善良正直的人,怎麼會隨意算計人。師父多慮了!”
顧山長:“……”
師徒四年,謝明曦並未刻意遮掩自己的本性。
顧山長自然清楚自己的弟子絕不是甚麼任人欺凌的白蓮花,而是狡詐多謀挖坑坑人毫不手軟的黑蓮花……
越是這麼說,越說明她早有算計!
顧山長沉默片刻,才道:“淮南王不是易於之輩,你小心為上!別為了逞一時之快,就結下生死仇敵!”
若激得淮南王到了極處,淮南王不管不顧痛下殺手,此時的謝明曦絕不是淮南王對手!
謝明曦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師父放心。凡事先謀退路先求自保,這個道理我當然懂。不管淮南王府出了何事,都牽扯不到我頭上來。”
借刀殺人,手不沾血。
不管人被殺還是刀被折斷,都和她無關。
……
三月初八,chūn暖花開,天氣晴朗。
淮南王府嫡長孫盛渲迎娶穆家嫡長女。
穆家嫁女,頗有一番熱鬧。
穆大人執掌鴻臚寺,是謝鈞的頂頭上司。這一日,謝鈞自然要登門道賀。
眾人皆知謝鈞和永寧郡主和離又和淮南王府反目之事,如今穆家和淮南王府結了親,謝鈞這一登門,不免有些尷尬。
落在謝鈞身上的目光,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好在謝鈞混跡官場多年,深諳“該不要臉的時候絕不能要臉”的原則,對著穆大人拱手道賀:“下官恭喜穆大人。”
然後將淮南王府狠狠誇讚一通:“……淮南王府是王室宗親,淮南王雄才大略,頗得聖眷。淮南王世子性子雖耿直了些,也當得上英明神武四個字。盛公子更是千里無一的出眾少年。穆大人許以愛女,得此佳婿,著實令人豔羨。”
眾人:“……”
別人這麼誇也就算了。剛和淮南王府翻臉的謝鈞,說出這等話,怎麼聽都怎麼怪異。
眾人默默地抖落一身的jī皮疙瘩,紛紛出言附和。
穆大人也只得哈哈一笑,口不對心地應對幾句。心裡卻掠過一絲悔意。
若早知淮南王府風波不斷漸失聖心,他絕不會應下這門親事。
可惜,現在再後悔也遲了。
外面chuīchuī打打,迎親的人已登了門。穿著大紅喜服的盛渲,俊美翩然,丰神俊朗。怎麼看都是如意佳婿!
穆大人將紛亂的心緒按捺下去,露出含蓄又矜持的岳父嘴臉。
……
淮南王府,今日登門道喜的人更是川流不息。
久病的淮南王,今日竟也撐著下了chuáng榻,在人前露了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朝堂紛爭再厲害,只要淮南王一日未倒,淮南王府依然是宗親之首。臨江王和河間王,也滿臉堆笑地前來賀喜。
“恭喜王兄,”臨江王彷彿甚麼事也沒發生過,笑得十分親熱:“今日阿渲迎娶佳婦進門,說不定過一兩年王兄便能做曾祖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