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鈞顯然早有準備,今日特意帶了大夫到田莊。轉頭吩咐一聲,立刻有丫鬟抬了丁姨娘回屋,由大夫看診。
謝元亭雖未昏厥,臉色也沒比丁姨娘好看到哪兒去,目中she出qiáng烈的恨意,咬牙切齒地說道:“父親!謝明曦是你女兒,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兒子?”
“難道你要為了她,要將我徹底扔在這一處田莊?”
……
謝鈞冷冷地看了過來:“你自己不成器不爭氣,荒廢學業,折rǔ楊家姑娘,難道這都要怪到明娘身上?”
“你有今日,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養病’。過兩年,我會為你娶一房媳婦。不過,別妄想回謝府了。我不會再讓你踏進謝家半步!”
謝元亭眼中噴出怒火,死死盯著謝鈞。
謝鈞見他一臉怨毒,心裡愈發不快:“你這樣看著我做甚麼……謝元亭!”
最後三個字,音量陡然拔高,近乎扭曲。彷彿遇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議之事……謝鈞確實沒料到,謝元亭竟敢和他動手!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兒子打老子,何等忤逆不孝!
這幾年來,謝元亭心中存著怨恨,和他這個父親愈發疏遠陽奉yīn違。偶爾甚至出言頂撞。可不管如何,謝元亭也沒敢動過手!
當謝元亭滿含怒氣的一拳狠狠擊中謝鈞的臉孔時,謝鈞又驚又痛又怒,一時倒忘了還手。
好在謝青山就在一旁,在最初的驚愕之後,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衝上前攔在謝鈞身前。謝元亭發瘋一般的拳打腳踢,都落在了謝青山的身上。
謝鈞鼻血長流,以袖掩鼻,láng狽不堪地喊了起來:“來人,將這個忤逆不孝的混賬東西拿下!”
幾個隨行的家丁原本沒敢動手,此時聽令一擁而上,不到片刻就扭住了謝元亭的胳膊。
謝元亭雙目赤紅,臉孔扭曲而猙獰,拼盡全力掙扎。只是,無論如何也沒掙脫。
謝元亭如同一隻困shòu般怒嚷:“放開我!你們都放開我!”
謝鈞鼻樑被狠狠擊中一拳,此時痛不可當。也不知鼻樑骨是否被打斷了,鼻血嘩嘩往下流。
謝鈞心裡的怒氣也隨著鼻血一道湧了出來。咬牙道:“好你個孽障!今日竟敢對我動手!看來,你是半點沒將我這個父親放在眼底!”
原本心裡還猶豫不決,謝元亭這一拳,倒是令謝鈞痛下決心:“青山,你過來。”
謝青山被剛才那一通亂揍揍得不輕,忍著疼痛過來了。
謝鈞從袖子取出一個瓷瓶,瓷瓶裡是一顆黑色的藥丸。藥丸約有拇指大小,散發著難以描述的苦澀之味。
謝鈞目中閃過一絲狠厲,冷冷吩咐:“讓他服下!”
這是甚麼藥?
是慢性毒藥?還是毒性猛烈立刻要人命的藥?
謝青山心裡暗自揣測,接了藥丸,走到謝元亭面前。
謝元亭目中露出憤怒驚懼:“這是甚麼藥?我不吃!快拿走!謝鈞,我是你長子,難道你要親手殺了你兒子不成……”
謝青山面無表情地捏住謝元亭的下巴,將藥塞入謝元亭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迅疾滑入喉嚨,滑進胃中。灼熱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苦澀滋味立刻蔓延開來。
完了!這一定是毒藥!
謝元亭滿面絕望,再也沒了力氣掙扎。家丁們一鬆手,他便如一攤爛泥,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
謝鈞嫌惡地看了謝元亭一眼,用袖子擦了鼻血,邁步離開。
……
第472章暗湧
該不會真的是毒藥吧!
謝青山心裡也有些惴惴不安。到底是他親自灌的藥!要是謝元亭一命嗚呼……這條人命豈不是落到了他頭上?
謝青山伺候謝鈞多年,堪稱謝鈞身邊第一心腹親信。此時仗著膽子低聲試探:“奴才竟不知老爺帶了藥來!”
謝鈞鼻血止住了,鼻樑處依然疼得鑽心,哪有心情應付謝青山,哼了一聲。
藥是謝鈞暗中重金求購而來。倒不是毒藥,只會令人生出一些類似惡疾的症狀,對身體並無大礙。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只要謝元亭肯安分在田莊裡“養病”,謝鈞不會對謝元亭下此狠手。
沒想到,謝元亭竟因怨生恨,對自己的親爹動手。
如此一來,謝鈞也沒甚麼可猶豫躊躇的了。
謝青山識趣地不再多言。
謝元亭是死是活,和他也沒甚麼關係,他就不操這份閒心了。
……
半個月後,謝鈞又去了一趟蓮池書院。
“……元亭染了惡疾,全身起了水泡發癢,不時要抓撓。我已打發大夫前去田莊給他看診,大夫說,這等怪病頗為少見,且易傳染。只能一直留在田莊裡養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