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世子治下不嚴縱奴行惡,令人不齒。宗人府掌管所有皇室宗親,行管理仲裁之責。淮南王久病不愈,淮南王世子不堪當重任。
河間王是親王中最年輕的一個,只有四旬,身體康健,行事謹慎。自接手宗人府之後,兢兢業業,從無差池。
臨江王謹代所有宗室之人,懇請天子將宗人府jiāo付河間王。
這份奏摺一出,有資格臨朝的十幾位親王郡王,竟有大半都出言附和。有兩個傾向淮南王的,人少聲弱,很快聲音就消失在親王郡王們的啟奏聲中。
宗人府宗正之責,說到底是掌管皇室血脈子孫,於宗親們是大事。對一眾朝臣而言,宗正之位由誰來做,其實都無大礙。
以陸閣老為首的諸位閣老,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倒是禮部的嶽尚書,就淮南王世子被公堂審問之事說了幾句:“……淮南王府和謝家本是姻親,因永寧郡主和謝大人和離之事反目,憤而傳出流言。這等小事,如何就能評斷淮南王世子不堪當重任?臨江王此言,未免太過武斷!”
“再者,淮南王還在病中,皇上縱是體恤老臣,也該優容一二。斷無在此時奪了淮南王宗正之位的道理。”
“此例一開,日後朝臣一旦生病,便該致仕榮休了。”
嶽尚書這話說得實在犀利,立刻將隔岸觀火的朝臣們拖進了渾水裡。
原本保持緘默的閣老們,也紛紛就此事出言。
“老臣以為,宗人府宗正之職,非同小可。淮南王執掌宗人府多年,並無過錯,只因生病便奪了差事,確實不妥。”身為次輔的李閣老徐徐張了口。
頓時,便有一眾官員出聲附和,將之前臨江王造成的聲勢壓了下去。
方閣老上前一步,緩緩道:“淮南王行事老成,眾人有目共睹。只可惜,虎父有犬子,淮南王世子衝動易怒,跋扈乖張,確實難當大任。”
接下來,冒出兩個御史,彈劾淮南王世子種種惡行劣跡。只聽御史慷慨陳詞,淮南王世子簡直就是十惡不赦不堪為人。
子不教,父之過。
養出這等不成器的兒子,淮南王這個老子的品性,也頗值得質疑。
顏閣老很快站了出來:“照方閣老所言,日後兒子犯錯,便該將他的親爹拉出來審訊問罪責罰!如此說來,誰家沒個不肖子孫?誰敢在朝上斷言自己兒孫無犯錯的時候?”
戶部蕭尚書張口反駁:“淮南王世子是淮南王嫡長子,又有世子之位。豈能等同普通子孫?”
剛才惜字如金的朝廷重臣們,忽然變了個模樣,紛紛張口出言。
臨朝聽政幾年的二皇子不言不動。
新年後才開始臨朝的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卻是神色各異。
……
第468章扶正(一)
這一場大朝會,到了最後,竟牽扯到了大半官員,人心浮動,不必細述。
建文帝在朝上未置一詞,散朝後,神色沉凝地回了移清殿。
河間王心下忐忑難安,私下對臨江王說道:“皇上似乎並未屬意於我。”
臨江王卻一派信心在握:“今日朝上吵鬧成這樣,皇上也沒斥責你我。可見對淮南王父子頗為不滿。”
“想謀奪宗人府宗正之位,當然不是易事。快則三兩個月,慢則一年兩年。總之,不能操之過急,需緩緩圖之。”
然後,臨江王又低聲在河間王耳邊叮囑數句。
河間王目中閃過一絲猶豫。
臨江王看在眼底,不由哂然:“欲成大事,豈能這般瞻前顧後!再者,今日朝會之後,淮南王兄便已視你為仇敵。要麼取而代之,要麼,你就等著那隻老狐狸病癒了之後來收拾你吧!”
河間王咬咬牙:“也罷!我一切都聽王兄的。”
臨江王拍了拍河間王的肩膀,咧嘴一笑,臉上的肥肉不停抖動:“怕甚麼。宮中有皇后娘娘頂著,出不了大事!”
……
四皇子沉著臉去了景榮宮。
麗妃身在後宮多年,訊息十分靈通。
朝堂上發生的事,麗妃顯然已有所耳聞。皺眉低語道:“臨江王和河間王聯手,打壓淮南王父子,想謀奪宗人府宗正之位。”
淮南王府一直偏向四皇子。淮南王父子若就此失勢,四皇子也會失去一大助力。
四皇子目中閃過冷芒:“此事沒那麼簡單。臨江王一直是皇后走狗,河間王也被皇后拉攏了過去。我絕不能坐視旁觀。”
麗妃眉頭皺得更緊了,半晌,才嘆了一口氣:“牽一髮則動全身!淮南王府近來頻頻出事,大失聖心。想扳回這一局,著實不易。”
“朝堂上的事,我不太懂,也不便給你亂出主意。你若拿不定主意,便私下問一問你伯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