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蘭微微笑著行了一禮,告退離開。
芷蘭走了之後,屋子裡陡然安靜了下來。
淮南王世子二話不說,再次跪了下來:“都是兒子害了妹妹。請父王責罰,兒子絕無怨言!”
淮南王閉上雙目,許久未曾說話。
不知多了多久,淮南王才重新睜開雙眼,聲音冷凝如寒冰:“我jiāo代你的事,你立刻去辦。”
“永寧能否熬過這次‘惡疾’,端看你能不能平息此事。”
淮南王世子羞愧地不敢抬頭:“是。”
……
當日下午,淮南王世子妃便攜厚禮去了謝府。
謝鈞傷勢痊癒,已去了官署當差。謝老太爺還躺在chuáng上靜養。
徐氏領著兒媳闕氏招呼淮南王世子妃。
淮南王世子妃倒是捨得下臉,張開便道:“世子爺因郡主之事,遷怒謝家。一時不憤,讓人傳了些不大中聽的話,損及三小姐聲名。”
“世子爺做了這樁錯事,心中頗為悔恨自責。已命管事平息流言。我今日前來,是特意道歉賠禮。”
“這是一處千畝的田莊地契,還有一匣子寶石一匣子珍珠和二十匹綢緞,還請老太太代三小姐收下。”
徐氏聽的心裡砰砰直跳。
誒喲!她生平何曾見過這麼多的好東西?那處千畝田莊地契少說也值萬兩銀子,寶石珍珠綢緞,也都是值錢之物。
淮南王府這一賠禮,真是毫不含糊!
不過,徐氏再眼熱心動,也不敢輕易收下賠禮。一邊打發人去給謝鈞謝明曦母女送信,一邊義正言辭地對淮南王世子的行徑表示譴責。
總之,謝明曦和謝鈞不點頭,這禮絕不能收。
淮南王世子妃來之前便已有充足的心理準備,厚顏一直待在謝家。
一個時辰後,謝明曦打發扶玉回了謝家。
徐氏如釋重負,忙問道:“扶玉,明娘是何心意?”
這份厚禮,到底是收還是不收?淮南王府的道歉,是受還是不受?
扶玉張口道:“小姐說了,道歉不必接受,禮收下無妨。”
徐氏:“……”
真是後生可畏!她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也做不出這等翻臉就不認賬的事啊!
……
不管如何,謝家收下了厚禮。
淮南王世子妃熬了半日,臉面全無地回了淮南王府。
沒想到,淮南王世子的臉色更難看。
淮南王世子妃一驚,急忙問道:“世子爺為何面色這般難看?莫非出了甚麼差錯?”
淮南王世子咬牙切齒:“我下令命人去平復流言,讓那些閒漢不再亂說。沒想到,七皇子的侍衛快了一步,竟將那十幾個閒漢都抓去送進了府衙。”
“那些閒漢禁不住審問,幾十板子下去,就一五一十地招認了。”
“半個時辰前,趙府尹打發師爺送了傳票來。說是七皇子親自寫了狀紙,狀告淮南王府惡意中傷未來七皇子妃聲名!”
淮南王世子妃面色也徹底變了。
七皇子一插手,此事更難善了!
“世子爺,現在該怎麼辦?”淮南王世子妃驚惶不已:“難道真的要去府衙不成?世子爺顏面何存?淮南王府豈不是要淪為笑柄?”
“還是問一問父王,該如何應對才是。”
淮南王世子一臉晦氣:“我剛才去問了父王。父王說了,我自己闖的禍,自己收拾。府衙開審,我親自前去,不得言辭抵賴。”
淮南王世子妃:“……”
第465章聲名(一)
“能屈能伸,淮南王此人,著實不是等閒之輩!”
傍晚時分,習武過後,盛鴻和謝明曦照例有盞茶的獨處時間,不擴音起淮南王府。
淮南王世子衝動易怒,行事莽撞,不難對付。
淮南王卻是一隻老狐狸,想挖坑讓他跳,不是易事。
他本想借著狀告府衙之事,激怒淮南王父子,將事鬧大之後,順利成章地鬧至聖前。狠狠地削淮南王顏面。
沒想到,淮南王二話不說就忍了。
謝明曦慢條斯理地擦拭額上汗珠,慢悠悠地笑道:“要是那麼好對付,他也不配為執掌宗人府的實權親王了。”
“不必心急。此次先讓淮南王世子狠狠栽回跟頭,藉機令淮南王府聲名掃地。”
“聖眷已弱的淮南王府,已呈敗落之勢。有永寧郡主之事在先,再有淮南王世子被狀告在後,淮南王縱是再厲害,也禁不住兒女這般一坑再坑!”
“淮南王在宗親中也不是沒對手。”
“譬如臨江王,豈會放過落井下石的好機會?譬如河間王,難道不想將“暫時”兩個字去掉,直接執掌宗人府?”
敵人的敵人可暫時為友,這是千古不破的真理!
盛鴻目光一閃,低聲道:“我已暗中命人去了臨江王府和河間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