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帝后,看似和睦,實則早已離心。
現在盛鴻這般待謝明曦,日後又會如何?
顧山長不由得想起謝明曦說過的那一席話,心中的些許隱憂,很快散去。
比起年少時天真熱情的俞蓮娘,謝明曦異常清醒冷靜,並未被情愛迷得失了心智失了理智。
這樣的謝明曦,不管到了何時,都會勇敢堅qiáng地活下去。
顧山長很快釋然,慢悠悠地踱步。
平日只給他們一盞茶時間,今日大度一些,留個一炷香時間吧!
……
顧山長一走,湘蕙扶玉等人也退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謝明曦和盛鴻兩人。
“我……”
兩人不約而同地張口,然後又異口同聲地說道:“你先說。”
如此默契,著實有趣。
謝明曦啞然失笑,白皙的臉頰上紅暈更深了幾分:“你先說吧!”
盛鴻心思浮動,哪裡還有閒心說話,悄然湊近了一些:“明曦。”
謝明曦嗯了一聲,略略仰頭。
頭頂頓時多了yīn影。
盛鴻不知何時已湊上前來,大著膽子摟住她的腰,俯下頭,灼燙的嘴唇落在她的臉頰上。
第460章情淺
這一刻,謝明曦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快速的心跳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被輕吻的臉頰,似火燒一般。
她前世曾為妃嬪,生過兒子,自然知曉男女之事。可她打心底裡厭惡和男子親近,從未嘗過男女相悅的歡愉。
此時此刻,她才知甚麼是耳熱心跳,甚麼是情難自禁。
盛鴻的呼吸聲急促起來,灼熱的嘴唇在她的臉頰上流連不已,漸漸移至她的嘴角邊。然後,停了下來。
盛鴻抬起頭,目中如沸騰的油鍋一般熾熱,卻未再進一步:“明曦,我真想你。”
謝明曦很坦誠地承認:“我大概不及你想我一般想你。”
盛鴻:“……”
盛鴻沉默片刻,無奈一笑:“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哄一鬨我嗎?”
他如此敏銳,豈能察覺不出來?
相較於他的熱忱,她便顯得淡漠了許多。
她原諒了他的欺瞞,對他也有好感。可這份好感,離愛著實遙遠。她迅速地接受了他這個未婚夫婿,是因無可拒絕。
她就是這樣的人。
不管在何時,都會迅速調整心態,令自己更好地生存。
她從未拒絕過他的深情,不代表她會回以同樣的感情。
“我曾告訴過你,我其實無意嫁人。”謝明曦注視著若有所失的盛鴻:“我所向往的,是像師父這樣,獨自一人,清靜安逸。”
“只是,世事難料。我偏生遇到了你,也不得不嫁你。你待我的好,我都知曉。我也喜歡你,非嫁人不可的情形下,能嫁給你,對我來說亦是幸事。”
“我若想騙你,自會偽裝得天衣無縫,絕不會令你察覺出半分不對勁。”
“可是,我不想這麼做。盛鴻,你以誠待我,我也不願騙你。”
我喜歡你,但是,還遠未至情深。
……
謝明曦臉上的熱度悄然退去,目光卻異常明亮清澈。
盛鴻默默地和她對視片刻,然後認真說道:“明曦,只要你心裡有我,只要你願意嫁給我,便已足夠了。”
你還不夠愛我,沒關係。
你還不夠信任我,也沒關係。
日久天長,你總能看清我的心。你就是一塊石頭,我也能將你徹底焐熱。
謝明曦靜默不語。
盛鴻未放開她,雙臂稍稍用力,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再過一日,就是新年。我十五歲,你也十四了。”
“真恨不得時間過得快一些,待你及笄,我就娶你過門。到時候,我們一起住進自己的府邸,朝夕相守。”
謝明曦的聲音自他懷中傳了出來:“你是不是想早些出宮?”
盛鴻沒有否認,低聲道:“宮中人多眼雜,一言一行都得格外謹慎。以前我住拂月宮,沒多少人矚目。現在住進了福臨宮,除了父皇母后的眼線之外,淑妃賢妃麗妃也都在福臨宮裡安插了眼線。”
“我還得裝著不知道,真是鬱悶憋氣。”
謝明曦笑著安慰:“宮中就是如此。你不也在悄悄四處安插內應嗎?”
這倒也是。
盛鴻也只隨口抱怨一回,又說起了正事:“皇祖母病重不起,父皇卻極少去探望。慈寧宮裡的宮人也被換了大半。”
俞皇后正大光明地插手慈寧宮的宮務,將李太后的愛寵和親信都打發了,換上的全是面目平庸忠於自己的宮人。
建文帝心知肚明,卻只當不知,偶爾去慈寧宮坐上片刻。只要李太后一提及俞皇后不是,建文帝便起身離開。
李太后氣了幾回,不得不認清現實,不甘不願地放下身段,對俞皇后的態度大為緩和。建文帝去慈寧宮的次數便稍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