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長聞言一笑,滿目自得。
俞皇后也微微笑了起來。
光明的一面,讓顧山長窺見無妨。至於私下的yīn暗,就不必讓她知曉了。就讓她,永遠做驕傲清高剛正的顧嫻之吧!
想來,謝明曦也是相同的想法。
兩人在這一點上,倒是不謀而合。
……
淮南王命人時刻盯著謝府的動靜。
謝家眾人閉門養傷,奴僕家丁也未外出。每日只有負責廚房採買的管事出府,在外守口如瓶,有相熟的別府管事打聽永寧郡主和謝鈞之事,一律閉口不言。
流言雖未平息,卻也怪不得謝家了。
便是淮南王自己,也沒這份能耐堵住所有人的嘴。之前提出這個條件,無非是故意刁難謝明曦而已。
淮南王索性也告病幾日,躲一躲流言。
討厭的臨江王親自登門探望,一張肥胖油膩的臉,一笑起來肥肉直抖:“王兄真是好涵養!外面那些小人無事生非,亂嚼舌頭,王兄竟未撕了他們的嘴!倒在王府裡裝起病來。”
淮南王一邊喝藥,一邊淡淡應了回去:“我近來心火虛旺,需靜心調理數日。怎麼到了你口中,就成了裝病?”
“飯可以亂吃,侍妾可以隨意睡,話可不能亂說。”
最後一句,是在譏諷臨江王好色貪食。
臨江王咧嘴一笑:“我現在方知永寧竟和我有同好,我府上買了兩個美貌侍妾來,正打算送一個給永寧!”
淮南王:“……”
淮南王被膈應得藥都喝不下去了,嘭地一聲將碗放下,厲聲道:“你立刻給我出去!”
“開句玩笑而已,何必氣成這樣!”臨江王哈哈一笑,滿臉自得地離去。
淮南王被氣的這一日都未吃飯。
幾日後,不知何處,又傳出謠言。
永寧郡主自幼被接進慈寧宮,在李太后面前養大。磨鏡之癖,皆因李太后而起。
……
第450章出手(一)
和之前鋪天蓋地的流言不同,這份“猜想”,只流傳於貴族女眷們之間。無人敢當眾提及此事,不過是私下見面閒話一兩句罷了。
李太后乃先帝髮妻原配,建文帝的親孃,大齊的太后。身份之尊榮,無人能及。以俞皇后之獨寵,尚且要退讓隱忍。
誰敢當眾說李太后的不是?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事涉李太后隱秘,眾女眷心知肚明,不敢大肆議論傳播,私下說上幾句也是免不了的。
淮南王世子妃因永寧郡主之事,頗覺丟臉,近來不肯出門。今日因方府老夫人過壽,不得不豁出臉面佯裝鎮定前去。
眾人異樣的目光和打量探詢,都在淮南王世子妃意料之中。當有人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李太后時,立刻被人攔下話頭,又意味深長地看了過來。
淮南王世子妃也不是蠢人,立刻察覺出不對勁,拉著平日jiāo好的女眷細細問了一回。然後,半日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淮南王世子妃立刻回府,將此事告訴“養病”的淮南王。
淮南王額上青筋直跳,眼底的火星幾乎躥出眼眶。
淮南王世子根本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派人去郡主府,”淮南王擠出幾個字:“將永寧接來,我有話問她。”
……
兩個時辰後。
“養病”半個多月的永寧郡主,憔悴清瘦,無心裝扮,面色晦暗,平日懾人的豔色也減了大半。看著倒真如大病過一場。
淮南王yīn沉著臉,狠狠地盯著永寧郡主:“外面傳言李太后之事,你可知曉?”
永寧郡主全身一顫,眼中閃出驚惶:“父王……”
竟然都是真的!
果然都是真的!
淮南王面色鐵青,右拳猛地擊中桌面,發出嘭地一聲巨響。胸膛因憤怒起伏不定:“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這麼要緊的事,怎麼能瞞著他這個親爹?
如果他早知李太后癖好不同尋常,絕不會任由女兒在李太后身邊長大!
永寧郡主全身又是一顫,目中閃出悔恨自責的水光:“父王息怒,我不是有意要隱瞞……只是,我不知該如何張口。”
年幼時,她還甚麼都不懂。
待她懂的時候,一切已經遲了!
她厭惡世間所有男子,喜歡親近女子。
她心悅的是當年的太子妃俞蓮娘,貼身丫鬟嫣然因眉眼有兩分肖似俞蓮娘,得了她歡心。
她不願也不肯嫁給出身高門的少年,為了遮掩自己異於常人的癖好,她選了出身寒門迫切想出人頭地的謝鈞……
這些事,她怎麼能說得出口?
她的所有驕傲,在這半個多月裡盡化為齏粉。
“父王!”永寧郡主撲通一聲跪在淮南王面前,滿面淚水:“是女兒不孝,令父王蒙羞!太后娘娘一直待我極好……一切都是女兒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