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淡淡道:“我不喜吃甜食。”
不喜吃甜食的人明明是他!
盛鴻微不可見地輕嘆一聲,又將蜜瓜果脯塞入嘴裡。
然後,一副“越挫越勇”的架勢,又開啟另一個零食匣子,討好地奉上鮮香美味的肉脯:“肉脯不甜,鹹淡可口。”
謝明曦頗有禮貌的應道:“我也不喜鹹食。”
盛鴻:“……”
一直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顧山長:“……”
顧山長被酸梅湯嗆了一口,連著咳了幾聲。
……
謝明曦顧不得再和盛鴻鬥嘴慪氣,忙為顧山長拍後背:“師父,你怎麼嗆著了?”然後瞪盛鴻一眼:“都怪你!非讓師父喝甚麼酸梅湯!”
顧山長縱然再偏心自己的弟子,也聽不下去了,待緩過勁來,才張口嗔責:“明曦,七皇子殿下偷溜出宮,確實不對。不過,他特意來向夫子和同窗們道歉,也是他的一番心意。你就別處處刁難殿下了!”
謝明曦抿了抿嘴角,沒再吭聲。
盛鴻一臉感動地看了過來:“山長待我真是太好了!”
這世上,能令謝明曦乖乖閉嘴的,也只有顧山長了。
顧山長看著盛鴻,正色說道:“我就事論事,並不是要偏心殿下。如果殿下有甚麼對不住明曦的地方,我第一個便要找殿下算賬。”
盛鴻:“……”
看著盛鴻被噎得面色jīng彩微妙,謝明曦忍不住抿唇輕笑。
這一笑,再難繃住臉。
馬車裡的氣氛,也頓時緩和了許多。
盛鴻不再耍寶胡鬧,誠懇地對顧山長說道:“山長所言,我都記在心裡。不必山長叮囑,我一定會好好待明曦。”
然後,看向謝明曦:“明曦,我偷溜出宮,你一定氣我不顧惜自己的身體。所以才會板著臉孔和我置氣。”
“我不是故意折騰自己。只是,今晚我非來不可。”
“我怎能忍心看著你代我道歉賠禮。我犯的錯,該由我自己來承擔後果!”
謝明曦默默地看著盛鴻,一言未發。
分明是打著藉口偷偷溜來見她!
虧他有臉說得這般動聽!
……
顧山長卻被這一番正氣凜然慷慨激昂的說辭打動了,忍不住一拍桌子:“好!說得好!如此行事,才有皇子氣度,才有男兒擔當!”
原本對盛鴻頗有幾分不滿的顧山長,此時看盛鴻順眼了不少,勉qiáng也能配得上自己的愛徒了。
盛鴻被顧山長誇得有幾分羞澀:“山長如此盛讚,學生愧不敢當。”
“這三年多來,學生時常聆聽山長教誨,獲益良多。日後,還請山長多多教導我為人行事。能學得山長風骨之一二,已夠學生終生受用不盡。”
這馬屁拍的,不見肉麻,只見誠懇,堪稱一流。
顧山長明知盛鴻是有意哄自己高興,還是笑了起來:“罷了罷了!你這些甜言蜜語都留著說給明曦聽吧!我這一把年紀,哪裡禁得起你這般chuī捧!”
“待會兒到書院,我先回去。你們兩個私下說說話,不過,不宜太久。一炷香足矣!”
盛鴻卯足了勁哄顧山長高興,終於得來了這番允諾,喜不自勝,連連道謝:“多謝山長!不過,這一炷香的時間是不是稍微短了些……”
顧山長瞥了一眼過去。
盛鴻立刻改口:“一炷香時間足夠。我每日都給明曦寫信,其實見了面也沒甚麼可說的了。”
謝明曦略略轉過頭,目中閃過一絲笑意。
……
到了書院外,顧山長先下了馬車進書院。
內侍們早已識趣地退開,暗中隨行的侍衛也都藏在暗處。馬車停在書院外,盛鴻和謝明曦相對而坐。
車頂懸掛的宮燈,光線明亮柔和。
謝明曦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盛鴻沒了往日清冷自持沉默少言的六公主做派,衝謝明曦討好地一笑:“明曦,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謝明曦微笑:“我如何敢生七皇子殿下的氣!”
盛鴻無奈一笑:“你這一笑,我心裡嗖嗖地直冒涼氣。你還是別笑了,生氣就直接揍我兩拳出出氣。”
謝明曦呵呵一聲:“身體是自己的,你不愛惜,胡亂折騰,與我何gān!沒關係,你只管溜出宮來,悄悄來見我。”
完了!
這次是真氣得不輕!
盛鴻老老實實認錯:“我錯了!”
謝明曦瞥了盛鴻一眼。
盛鴻深刻反省,自己認錯態度太不誠懇了:“只此一回,下不為例!過了今晚,我便安心養傷,傷勢未痊癒,絕不出宮中半步。”
說完又擺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山長只允我們獨處一炷香時分。過了今晚,我們再相見,還不知會是何時。明曦,你狠心一直不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