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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第21章

 市區中心某高階酒店, 包場的晚會遍佈兩層展廳。

 懸掛的水晶吊燈下是琳琅滿目的香檳酒塔,得體謙遜的侍者行走期間,穿著正式的男士女士們舉杯交接,觥籌交錯間言笑晏晏。

 而此時, 展廳二樓某私密房間內, 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將手中的菸頭掐滅在菸灰缸內,隨意的目光透過隱形玻璃牆注視著底下的晚會現場。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 臉上已經佈滿歲月的痕跡, 可一雙眼睛卻格外精明。

 一場慈善晚會, 匯聚了S市上流社會的諸多精英。

 旁邊西裝革履的精英正彙報著某件事的情況:“那邊傳來訊息說陳氏最近內部整查,從銳振電子的事情敗露後, 陳建鴻幾乎全權交給了陳時明,整查審查暴露了我們不少人, 以現在的情況不好動手。”

 “讓他先等著,籌劃了十多年,不急一時。”中年男人玩著手中的打火機, 忽開忽滅的明火在較為昏暗的房間裡異常明顯, “等他們放鬆警惕再下手。”

 他說著話,忽然注意到人群中的一個年輕人, 語氣不覺放緩了些許:“那是陳家老二,陳其昭吧?”

 精英男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是的,是他。”

 銳振電子確實他們謀劃的一個突破口, 選定了陳家草包陳其昭作為出發點, 利用他來實施下一步計劃。算計陳其昭比算計陳時明簡單太多, 他們幾乎為陳其昭量身定做了一個陷阱, 甚至搭上銳振電子來做這個局。原本這個計劃實施過程非常順利, 陳其昭簽訂了合同,甚至科技園的渠道他們也搞到了手,卻沒想到在最關鍵的時候陳時明殺了出來。

 在他們原來的預測中,挑撥兄弟兩人的關係,性格暴躁的陳其昭必然成為他們最有利的一把刀。可他們千算萬算,沒想到陳其昭居然把銳振電子的事跟陳時明交代,甚至還找了陳時明的助理團來幫忙。

 他們那個套路要騙過陳其昭綽綽有餘,可要騙陳時明,那就是班門弄斧了。但這點也是他們的疏漏,找陳時明幫忙這件事陳其昭絲毫沒有鬆口,陳家那邊也沒任何訊息出來,就連陳建鴻對此的態度也是平平,這才導致他們放鬆了警惕。

 損失秦行風這個棋子是小事,只可惜最後搭進去了銳振電子,還賠了在陳氏裡面的一部分佈局。

 精英男道:“我們也沒預料到陳時明可以沉得住氣,等到銳振電子被查才收網。”

 “陳時明跟陳建鴻年輕時真像……或者說陳家的種都耐得住性,一不小心就被反咬一口。”中年男人並沒有因此動容,語氣如常:“不枉費我佈局這麼多年,看來之後還得加把火。”

 精英男看向中年男人:“林總,是要準備那個計劃了嗎?”

 “自然是要,對付陳家不能掉以輕心。”林總語氣中不禁帶上幾分森涼,“陳建鴻跟陳時明確實厲害,陳家風光無限,那是因為他們兩個還撐得起陳家。陳建鴻退位,陳時明上位,完美的繼承交接,陳氏到頭也是牢牢地把控在陳家的手裡。”

 他手中的打火機啪地亮起來,“可哪有不透風的牆,如果他們出事呢?”

 精英男肅然起敬。

 打火機的火又熄滅了。

 林總的目光盯著透視玻璃底下的陳其昭,他站起身整理了西裝外套,語氣輕鬆:“走吧,我們去見識見識陳家的草包。”

 -

 慈善晚會現場,賓客陸續進場,賓客寒暄應酬。

 張雅芝跟相熟的人聊著天,拉著陳其昭在旁邊認人。她真是打算給孩子鋪路,與人交談的時候必然會讓陳其昭跟著,認人的同時也會同陳其昭私下解釋這個人是做甚麼的,在S市有甚麼產業。

 只是有的時候陳其昭很配合,但有的時候陳其昭就興致缺缺。

 事後,張雅芝問:“剛剛你周叔跟你說話,你怎麼也不應兩句?”

 陳其昭眼皮半垂著,眼睛瞥了斜前方一眼很快就收回來,“你注意到他剛剛說話的內容了嗎?表面上跟你聊家常,三言兩語卻一直在打聽別的事,姓周的公司最近看上一塊地,跟陳時明撞了。”

 張雅芝聞言一愣:“有這事?沒聽你哥提過啊?”

 陳其昭斜了下目光,“你瞧著,這不過去找陳時明搭話了嗎?”

 張雅芝看過去,果不其然看到姓周的跟陳時明說上了話。

 陳其昭搖了搖手裡的香檳杯,漫不經心繼續道:“還有那個王女士,跟你說得開心,她老公資金鍊斷了,正愁著找人借錢呢。現在跟你說得開心,改天約你吃飯談心,就該提借錢了。”

 張雅芝詫異地看向陳其昭:“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喝酒聽人說的,就當提前給你排排雷。”陳其昭抬眼看她,“感興趣?要不我給你多講講八卦?我還知道姓周的出軌……”

 張雅芝瞪了他一眼,“這事不能亂說。”

 陳其昭笑笑,眼睛早已巡視全場,他道:“那我不說。”

 有的人跟陳家的關係好,還會伸出援手幫一兩次,但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在陳氏最艱難的時期還反踩一兩腳。這場內多少個人他都打過交道,甚麼樣的性格愛喝甚麼酒,常去哪個會所……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畢竟上輩子陳家破產後為了求人,他幾乎跟那些人都喝過酒,瞭解對方的性格投其所好,瞭解對方的生意尋突破口……這些虛偽的臉孔底下藏著甚麼心思,圖甚麼利益,陳其昭一點也沒興趣,只是這次還想在他面前討好陳家?

 那還是滾吧,看著礙眼。

 他正想著,卻聽到旁邊的張雅芝小聲問道:“他還真出軌了?”

 陳其昭:“……”

 他無奈道:“是,這事我騙你幹嘛?聽說還是學生時期暗戀的女神,還養個私生子。”

 張雅芝大為震驚。

 聽了幾句八卦後,張雅芝總算放過了陳其昭,拉著關係好的小姐妹到外邊花園談心去了。陳其昭正打算找個邊角位置坐著看戲,就瞥見他那群狐朋狗友走了過來,拉著他到中間酒臺沙發處坐下,儼然一副跟他是好兄弟的模樣。

 陳其昭就當看笑話,尤其這幾人還愛帶他喜歡聽的笑話來。

 “秦行風徹底涼了,等判決結果下來,他至少要蹲四五年。”程榮道:“聽說還到處找律師呢,之前一直吹噓他公司做得多大,沒想到一拆開裡面居然還有那麼多私密事,聽說還跟銳振電子那個姓王的一起洗錢,我去,這牛逼壞了。”

 劉凱:“對啊,我之前還以為他是投資之神,誰知道他那些錢都不乾淨。”

 陳其昭聽著,那是被人當替死鬼了。

 畢竟有的人給人賣命,為了好處赴湯蹈火,也不想想有沒有下半輩子能享福。

 現在想想上輩子後來秦行風因為詐騙進牢裡,也有可能是林士忠的手筆,用完就扔,符合他一貫手段。

 顏凱麟好不容易擺脫他哥躲到這邊來,結果就聽到一直在討論秦行風,“我去,你們怎麼還說他啊?別提他了好嗎?”

 “提甚麼煩心事啊!”劉凱舉杯道:“幹了幹了,別說這林家辦個晚會真的大手筆……”

 陳其昭微微揚眉,與人碰杯。

 不遠處另一邊,陳時明的視線停留在陳其昭身上,眼看著對方幹了一杯香檳,還順手拿了另一杯。他原以為這小子今天過來是真的有上進心,說到底還是他對陳其昭想得太好,連這種場合都能跟程榮那夥人喝起來,也不知道跟著他多走動走動認識人。

 徐特助站在旁邊看著,看著上司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以為上司要過去抓人,但上司卻沒有動。

 “老闆,要不要……”徐特助詢問。

 “在這種場合喝,總比出去外邊鬼混好。”陳時明收回目光,他道:“盯著點,喝多了到時候就拖回去……”

 他話還沒說完,注意力就被另一邊吸引去。

 “林伯來了。”

 展會的入口處傳來一陣熱鬧聲,此時此刻這場晚會的東道主林家林士忠才登場。

 慈善晚會由林家舉辦不是秘密,今天聚集這麼多人,原因之一本場晚會聚集S市上流社會諸多有名人士,不少人為了躋身其間不請而來,另外的就是收到林家的請帖過來給林家捧場的。

 當林士忠出現在現場的時候,不少人已經拿著酒杯走過去寒暄問好。

 這樣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場內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就連酒池裡正在喝酒說八卦的富二代們也不覺收斂起來。顏凱麟看向那邊,“誰來了?”

 程榮瞥了顏凱麟一眼:“還能有誰?”

 劉凱:“林總果然不一樣,這都五十多的人了,看起來還像是三十多歲。”

 陳其昭搖了搖手中的香檳,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遠處人群中心的中年男人。

 林士忠今天穿著灰色西裝,略微滄桑的臉孔經過仔細收拾,顯得得體又紳士。他的長相併不鋒利,或者他身上就沒帶著鋒芒,待人處事都是溫潤和藹。對於年輕人來說這是個好相處的長輩,對於商業合作伙伴來說這是一個好談條件的合夥人……他似乎懂得在怎樣的場合擺出怎樣的臉孔,像是一隻笑面狐狸,用最無害最和藹的方式讓別人對他敞開心扉。

 陳其昭看著對方如今受人吹捧的模樣,眼神裡一片陰冷。

 或許是見過這張虛偽臉孔真正撕裂時的模樣,也見過林士忠窮途末路的狼狽,再見到這人,陳其昭比自己想象中更冷靜。他坐在沙發上沒動,目光就循著林士忠經過的位置,掃過一個個跟林士忠打過招呼的人,把那些人的臉記在眼底。

 最後,他看見林士忠走向他的父親陳建鴻。

 林士忠跟陳建鴻是多年好友,兩人從年輕時就認識,在艱難的時期互相扶持過,一晃眼幾十年過去,兩人也成為了至交老友。林士忠年長陳建鴻幾歲,為人親和,雖然這些年陳家林家表面來往不密切,可暗地裡林士忠跟陳建鴻的關係依舊沒變,這樣的人陳建鴻完全沒有防備。

 推心置腹幾十年的好友,最後籌謀佈局十幾年搞垮陳家。

 -

 宴會上,林士忠跟陳建鴻沒說兩句話,兩人似乎說了甚麼,很快就往陳其昭的方向走來。

 見到林士忠跟陳建鴻過來,正在喝酒的年輕人們馬上收斂,一個個整理起西裝外套,掛上特屬於晚輩的標準謙虛笑容,禮貌叫了人。

 顏凱麟急忙拉了下還沒動的陳其昭,“陳伯,林伯。”

 陳建鴻朝著顏凱麟點了點頭。

 “顏凱麟是嗎?”林士忠笑了笑:“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不過後來你們家都去國外了。”

 “我聽我爸他們說過。”顏凱麟道。

 陳建鴻看向站在顏凱麟身邊的陳其昭,他正想提醒陳其昭叫人,就看到小兒子掛上笑臉,隨同顏凱麟謙虛地叫了人。

 “陳其昭。”陳建鴻同林士忠道。

 林士忠的目光落在陳其昭身上。

 陳家的小兒子聲名不比他哥陳時明小,只是陳時明優秀得人盡皆知,而陳其昭糊塗得人盡皆知。如果銳振電子這件事沒翻車,林士忠大概永遠不會把陳其昭看在眼裡,可現在這個他以為意料中可把控的棋子,卻走了一步讓他意外的路。

 “小昭是嗎?都長這麼大了。”林士忠與陳建鴻說著:“我都有幾年沒見他了,長得像弟妹。”

 陳建鴻聞言也笑道:“他的長相確實更像雅芝。”

 林士忠臉上掛著笑,和藹又友好,讓周圍緊張的年輕人不免放鬆下來。

 陳其昭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他,確實,在裝這一方面,他永遠學不來林士忠。

 他曾經就被這張臉騙了,在陳家出事的時候,林士忠是第一次伸出援手的人。他那張臉就像是個大善人,在最關鍵的時候伸出援手,哪怕這援手只是杯水車薪,也輕而易舉地就獲得了自己的信任。

 林家那麼厲害,天真的他以為有父親的好友幫忙,陳家一定會化險為夷。

 只不過林士忠伸出援手的同時,也給陳家捅了最後一把刀。

 林士忠又道:“小昭年紀也不小了,對自己將來有甚麼打算?”

 “之前還鬧著要去學人工智慧,後來聽他哥的勸讀了金融。”陳建鴻像是跟老友在嘮家常,“能收點心最好。”

 陳其昭瞥了陳建鴻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卻充滿任性:“集團的事你跟陳時明不就能處理了嗎?我去公司陳時明還嫌我礙手礙腳。”

 他看著林士忠,“暫時還沒甚麼打算,先混個畢業證再說,不聽話他們不讓我進集團。”

 陳建鴻微微皺眉。

 林士忠卻大笑道:“這孩子其實像年輕時的你,玩性大。”

 陳建鴻道:“今天就帶他來認認人,這孩子沉不下心。”

 林士忠不經意間打量著陳其昭,看著眼前年輕氣盛的小孩,似乎在判斷甚麼。

 他注意著跟陳其昭混在一起的人,掃過一圈後道:“小昭不都自己做生意了嗎?你該給孩子一點機會嘗試嘗試。”

 陳建鴻聞言道:“上次跟他朋友做生意被騙,還是他哥給收拾的爛攤子。”

 陳其昭沉默半會,臉上卻有點不太服氣,“你要是也給我點專案,我會去找秦行風合作嗎?”

 陳建鴻語氣不免冷了幾分:“想做生意,先把書讀好,鍛鍊鍛鍊再說。你還想讓你哥再給你收拾一次爛攤子?”

 陳其昭沒說話了。

 林士忠收回打量的目光,出來打圓場道:“建鴻啊,你這對小昭的要求太高,總不能按照教育時明那套來教孩子吧。”他拍了拍陳其昭的肩膀,十分和藹:“不跟你爸鬧,既然來這玩了,一會拍賣會開始,要是看上甚麼藏品就跟林伯說。”

 陳建鴻看著陳其昭,不知道這小子突然又任性鬧甚麼脾氣。

 陳其昭的視線落在林士忠身上,笑了笑道:“不用了林伯,我有錢。”

 他補充提醒了一句:“你別聽我爸亂說,上次那專案沒賠,我還賺了一筆違約金。”

 林士忠的笑停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是嗎?”

 “是啊。”陳其昭微微偏頭落在展臺上,話中帶笑:“放心吧林伯,要是我看上甚麼,一定會拍。”

 在互相寒暄的過程中,場內的賓客已經來齊,本次晚會的重點環節總算開始。展會正中心的空臺子已經準備好,每位賓客手裡獲得侍者分發的數字牌,隨著展臺中間的熒幕出現展品介紹,本場慈善拍賣終於開始。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本場慈善拍賣會,首先請出我們今晚第一個展品,由周亮先生……”

 酒池中的貴賓們隨著臺上推出的各種珍寶相繼報價,慈善拍賣會有序地進行著,會場不知不覺中安靜下來。陳建鴻跟林士忠在另一邊說話,應該是在談生意場上的事情。

 陳其昭閒來無趣就繼續跟顏凱麟站著,其他年輕人都到前面湊熱鬧去了。

 顏凱麟把一個小冊子遞給他,“哥,你剛剛不是要說要拍東西嗎?給,我剛順來的手冊。”

 陳其昭接過小冊子但沒有翻,餘光落在遠處林士忠的背影,心裡清似明鏡。

 說違約金不過是為了膈應林士忠。現在動不了他,但找點事膈應人也不是不行。

 剛剛跟林士忠幾句話,對方就試探了他很多次。陳其昭早有預料,林士忠是個謹慎的老狐狸,銳振電子的事看似簡單順理成章,可一切翻得太快,而且一下子就讓林士忠賠了那麼多佈局,對方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林士忠不可能不起疑。

 如果對方生疑,那麼第一個懷疑的物件必然是自己。

 謀劃那麼多事,唯一的問題點就出現在他這個紈絝身上,林士忠要判斷這是巧合,還是他出了問題?如果是巧合,他可以按兵不動依照原來的安排來,如果是他出了問題,那林士忠的計劃可能會變。

 所以他不僅不能上進,他還得坐實林士忠這個猜測。

 坐實他陳其昭就是一個陳家廢物,走哪玩哪的紈絝。

 顏凱麟也拿了一本在翻,“不過拍這東西幹嘛,咱們又欣賞不來這玩意。”

 陳其昭垂目翻著手中的小冊子,“有錢為甚麼不拍?”

 顏凱麟恍然大悟:“你說得對,裝裝逼還是可以的,是我格局小了。”

 陳其昭:“……”

 手冊上的東西很多,陳其昭正打算隨便找個東西拍了,翻著翻著卻瞥見一個稍有點眼熟的東西。

 那是一條精緻的翡翠項鍊。看圖片成色應該是少見的玻璃種,幾乎看不出翡翠的瑕疵,從外部看就是一塊算得上極品的珍品首飾。可陳其昭的目光卻停留在拍品介紹處的名字,這塊翡翠項鍊名為‘玲瓏滿綠’,他心下詫異,不會這麼巧吧……

 顏凱麟問:“哥,你看好了啊?”

 他注意到拍品,“哎買甚麼翡翠,你要這種到時候找個空閒時間我們去雲市那邊。”

 “不了。”陳其昭微微抬眼,定定地停在遠處的林士忠身上,“就拍這個。”

 拍賣會上的珍品多半是與會的收藏家拿出來作為慈善拍品,之後所有的善款都會透過林家彙總最後用於社會慈善事業。有些拍品在市面上極為少見,甚至某些是收藏家們珍藏許久的珍品,也只有在這種場合的拍賣會上才會出現,也因此有不少賓客為了一件珍品競價。

 展臺上的主持人宣佈進下一件拍品:“接下來介紹的這個收藏品有點特別,是由徐紫雲老先生向本拍賣行直接提供的珍品,一條有兩百年曆史的翡翠項鍊,名為玲瓏滿綠。”

 螢幕上與之對應出現該項鍊的物品介紹,漂亮無瑕的翡翠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不少人見到這品質的翡翠有點心動。

 主持人隨後道:“起拍價50萬!”

 陳建鴻對翡翠首飾沒太大興趣,但看到這也多說了一句:“這塊的色澤真不錯。”

 “這種玻璃種很少見了。”林士忠抬手舉牌:“100萬。”

 陳建鴻意外道:“以前沒聽說你對這東西感興趣。”

 “那是徐先生的拍品。”林士忠道。

 陳建鴻明白了,也隨之舉牌:“110萬。”

 “25號貴客出價110萬!”主持人視線在林士忠跟陳建鴻那邊停留了幾秒,很快移開:“還有更高的嗎?”

 周圍有注意到林士忠跟陳建鴻談話的賓客們馬上反應過來,原先對翡翠首飾感興趣的人也更加心動。拍賣會有規定的起拍價,但是場內的拍品價值不一,林士忠跟陳建鴻這一手是給徐老先生面子,把翡翠首飾的價格往上抬了抬。這種珍品翡翠罕見,場內不少人見林士忠也舉牌了,暗自都存了點小心思,紛紛也舉牌應和。

 很快拍品的價格抬到了五百多萬,主持人:“560萬,還有更高的嗎?”

 林士忠餘光掃過全場,他正打算舉牌的時候,忽然聽到場地內另一個聲音響起。

 陳其昭舉著75號牌子,臉上掛著笑容,念出了目前全場最高的數字:“650萬。”

 “650萬!75號貴客出價650萬!”

 珍品的價值一下子就拔高了90萬,那聲音有點年輕,卻極為敞亮,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定睛看向陳其昭,對著這個面生且長相出色的後輩充滿好奇。

 “那是誰?”

 “沒見過,面生。”

 “那你還不知道?陳家的小霸王啊!就陳老二。”

 “老陳總連他都帶來了?”

 “這種場合……他不是來抬價搗亂吧?”

 陳時明聞言微動,他看向徐特助:“陳其昭最近對這個感興趣?”

 徐特助在旁邊默不作聲,心裡卻早已在暗暗擦汗,“二少沒說過這個。”

 陳時明沒什反應,甚至有點意外陳其昭會拍這東西,但這是慈善晚會,他們本來就打算拍一些東西。他語氣正常:“盯著點,去問問他的錢夠不夠。”

 徐特助聞言馬上過去,沒一會就過來。

 陳時明看他。

 徐特助老實道:“二少說他的違約金夠多,可以隨便拍。”

 陳時明沒說話,偏頭繼續看展臺。

 徐特助莫名其妙,是他的錯覺嗎?為甚麼他說完之後,感覺上司反而不高興了??

 晚會里另一個角落裡,沈雪嵐正好站在窗邊吹風,聽到聲音碰了下旁邊的青年,笑道:“喲,你說很乖的小霸王也來了啊?”

 沈於淮聞言微微側目,注意力從窗外的花園挪回晚會內場,在人群中找到那個舉牌的身影。

 陳其昭今天穿著較為正式的藏藍色西裝,手裡拿著香檳杯,服帖的裝飾勾勒出對方年輕又挺拔的身材,玻璃吊燈的映照下突出白皙又顯眼的膚色。

 萬眾矚目,彷彿天生就適合這樣的場合。

 顏凱麟注意到周圍的視線,小聲同陳其昭道:“會不會太誇張了,我們一下子就抬了這麼多?”

 “會嗎?”陳其昭目光淡淡,語氣卻勢在必得:“想要就搶唄。”

 而且這可是林士忠說的,看上甚麼,就拿甚麼。

 林士忠的助理看到這裡,悄無聲息地朝著場內另外兩個人提了醒,這可是林總要的東西,可不能被陳其昭這個草包給攪亂了。

 場地內有兩個賓客接受到指令,其中一個立馬就舉起牌子與陳其昭競價,“660萬。”

 主持人道:“32號貴客660萬。”

 陳其昭隨之舉牌:“700萬。”

 又舉牌了,直接提了40萬。

 場內頓時小聲議論起來,翡翠項鍊的塊頭並不大,價值其實就一個坎,700萬著實是有點高了。

 林士忠微微皺眉。

 陳建鴻的視線瞥向陳其昭的位置,不知道他小兒子怎麼突然對這翡翠項鍊感興趣,他正思慮著,場內卻又另一個人舉牌競爭。

 “760萬。”

 舉牌的人其貌不揚,陳建鴻完全沒有印象。

 陳其昭語氣隨意:“800萬。”

 另一個人道:“810萬。”

 嘶——陳家小霸王這是跟人競爭上了!?

 周圍人紛紛看熱鬧,見陳其昭聽到810萬有點遲疑,以為陳家這個出來見世面的小少爺花光了零花錢。他們邊看著,卻忽然注意到場地內有兩個沉默沒說話的陳家人。陳建鴻嚴肅平靜,與林士忠站著,目光卻停留在場上的展臺,似乎在關注這個‘玲瓏滿綠’的競拍結果。而另一邊中間位置,陳氏集團年輕的太子爺陳時明整理著袖口,似乎也在注意著這邊。

 這時候,更高的報價直接出來。

 陳其昭目光淡淡,報出的價格卻直接拉高了140萬,“950萬。”

 林士忠助理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可他還是不甘放棄,又讓那人抬了下價格。

 原先跟陳其昭競爭的人咬咬牙往上抬了10萬,價格來到了960萬。

 周圍靜默一片,陳其昭跟人競爭搶東西是小事,大部分就當做是場內合理競爭,可能是小輩錢多想找個東西拍拍盡興。可這場內不止陳其昭一人,陳家那兩位還在旁邊看著。

 就算陳其昭跟家裡關係不和睦的事,可這種明著跟陳其昭搶東西,那不就是當著陳建鴻跟陳時明的面搶東西嗎?

 “1000萬。”陳其昭報完數字,目光悠悠地落在前面與他抬價的人身上,語氣輕鬆:“繼續?”

 那人沒說話,似乎在猶豫。

 林士忠助手見狀正想讓他繼續,卻忽然看到不遠處林士忠警告的目光,不得已停下了動作。

 見人遲遲沒出下一步的指令,與陳其昭競爭的兩人只好放棄。

 “一千萬一次,一千萬兩次……”主持人的聲音激動,“恭喜75號貴客。”

 玲瓏滿綠落在了陳其昭的手裡。

 慈善會已經繼續拍下一件拍品,顏凱麟還沉浸在好友揮揮手就花了一千萬拍了一條項鍊,愣愣道:“爽是爽了,但錢花出去也心疼。”

 陳其昭瞥了他一眼。

 顏凱麟肉痛道:“我自從被我哥剋扣零花錢,就沒買過這麼貴的東西。”

 他說到一半看到走過來的陳時明,趕緊向陳其昭打眼色。

 “錢挺多的?”陳時明看著他。

 “那也是別人給得多。”陳其昭語氣自然:“那翡翠看著不錯,買給媽玩玩。”

 陳時明聞言臉色稍緩,難得解釋兩句:“媽對翡翠的興趣一般,下次想送,可以送鑽石。”

 張雅芝的女士的愛好樸實,越是亮晶晶的東西越是喜歡。

 陳其昭又道:“哦,那回頭兌了,給她換鑽石。”

 陳時明:“……”

 張雅芝跟小姐妹到外邊花園散步透氣,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寶貝小兒子揮揮手撒出去一千萬,給她拍了一條翡翠項鍊。這兄弟兩人的玩笑話自然也被走過來的陳建鴻跟林士忠聽到,陳建鴻語氣淡淡,“拍賣哪能像你這麼胡鬧。”

 林士忠看著陳其昭:“孩子也是有心。”

 陳其昭卻笑了笑,一臉誠懇地感謝道:“那還要謝謝林伯,不然我也看不到這漂亮的項鍊,更別說拍給我媽了。”他非常可惜地說道:“剛剛那人要是再抬幾百萬我估計就沒錢了,早知道這樣,當初讓法務擬合同的時候就該把違約金的比例往上提提,這都不夠我拍兩條項鍊。”

 林士忠臉上神色依舊,看向陳其昭的眼神卻沒了原先的笑意。徐老先生一直儲存著這一條首飾,很多人開價都未曾高賣出去,這次是因為徐老先生年歲已高,決定把這條翡翠首飾作為慈善拍賣捐贈出去,才會到林家的慈善拍賣會上。

 在自家的慈善會上,這本來是應該是囊中之物。

 他事先打聽過,沒人是特意衝著這條翡翠項鍊來的,原先是預計給徐老先生面子抬價,再暗地裡讓助理安排人把這條項鍊拍下來。安排的人也只是附屬小公司的人,沒經過多少掩飾,可陳其昭這一攪和,直接把他原先的計劃打亂。

 再繼續下去無疑會暴露,他不可能當著陳建鴻跟陳時明的面繼續競爭。

 想到這條項鍊的用處,林士忠又多看了陳其昭幾眼,但很快就收斂住那點情緒,變回原先親切和藹的模樣,他語氣親和,像是在教導晚輩:“拍東西可以,但要量力而行。有些東西吃不下,就不能硬來,知道嗎?”

 陳其昭笑了笑:“那當然是吃的下。”

 他漫不經心道:“林伯該不會以為那個人能搶過我吧?”

 林士忠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似乎對年輕人的狂妄感到無奈。他餘光瞥見助理過來,微微頷首看向陳建鴻,“我那邊還有點事,先失陪了。”

 陳建鴻理解,“你先去忙。”

 林士忠拍了拍陳其昭的肩膀,重新掛上那張和藹的臉孔,“小昭,隨意玩,年輕人不用太拘束。”

 他說完就離開了。

 等人走了,陳時明才道:“……你那違約金照你這麼玩,多高的比例都沒用。”

 陳其昭沒說話,看著林士忠走遠,才隨意道:“你怎麼知道沒用?”

 那可太有用了,用林士忠的錢來搶他的東西,可不是物盡其用嗎?

 慈善拍賣還在繼續,主持人聲音激昂地介紹著,賓客們的注意力轉移到拍品。會場的角落裡,林士忠將手中的香檳杯放下,用著手帕擦拭著指尖,眉眼冰冷,剛剛與人交談的和藹面孔消失得乾乾淨淨。

 “林總。”助理臉色蒼白地走過來,“對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

 林士忠將手帕遞給助理,目光定定看著遠處的陳其昭,想到陳其昭剛剛在自己面前沾沾自喜的面孔,“年輕氣盛,魯莽無禮。”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助理,“你說像這樣的小孩,該不該給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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