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辦公室內, 短暫的沉默過後,徐特助沒再打攪上司,貼心地關上門, 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只是他離開沒多久,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他又只好推開上司辦公室的門:“顧正嵩那邊來訊息了。”
陳時明眉頭一皺:“人抓到了嗎?”
“警方已經部署了, 顧正嵩似乎跟其他人還有交易, 他想在短時間內銷燬掉其他證據。”徐特助道:“已經在埋伏了,B市那邊是想在顧正嵩交易的時候動手。”
B市, 顧正嵩結束了電話, “交易的事安排好了?”
心腹:“安排了, 最後這批貨明天晚上就出。”
B市的警方查得緊張, 之前他把這些貨藏了起來, 可以警方這種速度,這批貨留在手裡總歸是禍害,所以他只能冒險找人接手, 等這批貨清理掉, 除了顧慎那邊不清楚, 證據就全清理完了。
他視線停留在桌面的報紙上,一晚上的沉默過去, 只收到監獄門口停留救護車的訊息, 警方的訊息壓得非常緊, 但是救護車在門口停留的時間有點長,顧慎半點訊息都沒傳出來。
“人沒死嗎?”顧正嵩問。
心腹解釋道:“不確定,眼線說救護車停的時間較長, 後面也有人搭著救護車被帶走, 暫時無法確定是不是顧慎, 我們的人沒敢靠太近。顧總,顧正勳那邊壓得很大,最近盯著我們的人有點多,還有我們在S市那邊的動靜,似乎也被陳家跟沈家的人注意到……他們可能會猜到是我們對顧慎下手。”
想到陳家跟沈家,顧正嵩的心情就糟糕了幾分,處理掉顧慎是當務之急的事,可陳、沈兩家他都不想放過,尤其是在這段時間吃了這麼多虧後,想著所有的基業幾乎敗在這些人手裡,他的心裡就是有點不甘心。
“陳其昭剛過完生日吧?”顧正嵩問。
心腹:“是的,昨晚的生日宴我們派人過去看了眼,陳家防守得很嚴密。”
“顧慎對付過陳家,之前我們又讓顧慎的人過去打草驚蛇,他們現在估計都在提防著陳家那邊,想要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動手,我還不想給人送把柄。”
顧正嵩把報紙往旁邊一丟,桌面敞開的檔案上寫著顧慎留在S市的一部分秘密產業,“我之前讓你派人去盯沈家那個小兒子,情況怎樣?”
心腹把照片遞了上來,“在盯著,已經按照您的安排在做了。”
顧正嵩點了根菸,冷笑道:“等這批貨結束後,就送給沈家一份大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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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研究所的食堂在實驗樓外圍,位於研究所跟員工寢室樓之間,平時也有員工家屬到這邊來用餐,對人員的看管沒有研究所內部嚴格。劉隨跟同事沒等沈於淮,進了食堂找了個比較寬敞的位置,各自去檔口打飯,打完飯回來的時候沈於淮還沒過來,他們也就聊起天來。
“旁邊的位置給於淮,也不知道他去帶誰,怎麼老半天還沒過來。這帶人去哪吃飯不好,來吃我們食堂,那不是想不開嗎?”劉隨看著餐盤上的菜式,嘆氣道:“S大一放暑假,我們能吃飯的地也少了。”
同事:“你少說兩句,檔口那個阿姨剛剛還朝你翻白眼了。”
劉隨掃了眼檔口,發現阿姨真在看他,他壓低聲音,“你們怎麼找位找這麼近的,我說她菜難吃不都被聽到了嗎?”
同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跟你吃過一回,我來打飯的時候肉都能抖掉一半。”
劉隨:“……”
他轉移話題,問別的事:“沈於淮這個點接誰啊?”
“你剛不是說他昨天晚上在女朋友那過的嗎?接女朋友唄。”
“有可能啊,聽說小情侶都是這樣,剛在一起的時候每天都喜歡黏在一起。”劉隨對手機也沒興趣了,探頭探腦地往食堂門口看,“接甚麼人要這麼久,我們食堂到研究所門口也就5分鐘路。”
沒過一會,劉隨看到沈於淮的身影出現在食堂門口,沈於淮那衣服顯眼,他遠遠見到人就揮了揮手,餘光往他身邊看,看到一個穿著黑白的外套的人跟在沈於淮後面。
劉隨眯起眼睛,“戴帽子,看不見臉。”
“那腿,又白又直啊!”
“在哪在哪,讓我看看!!”
跟在沈於淮身邊的人穿著外套,到膝下的寬鬆短褲露出又白又直的腿,戴著帽子看不清臉,隱約看著有點眼熟。劉隨見著人越來越近,剛想開口說一句場面會給兄弟熱熱場,哪知道隨著人走近過來,摘掉帽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時,他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其昭啊?”
“嗯。”陳其昭打了聲招呼。
沈於淮道:“你坐著,我去打飯。”
沈於淮一走,周圍人一臉興致缺缺,陳其昭把帽子隨意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略微疑惑地看向他們,“怎麼?”
劉隨道:“沒甚麼,我以為於淮接人這麼久,去接他女朋友了。”
“女朋友?”陳其昭問。
提到女朋友,周圍人三言兩語就把情況都說了,沒能見到沈於淮女朋友著實可惜,不過見到陳其昭他們也更自在一點,“不過你不是放假了嗎?沒事還來S大旁邊逛啊?要知道你過來,我們去旁邊下館子好了。”
陳其昭:“哦,他有說他女朋友長甚麼樣嗎?”
劉隨道:“這不廢話,誰不愛美若天仙大美女,我跟你講啊,他電腦來還藏著他女神的照片,我過去的時候他還不讓我看,怎樣的美女才藏得這麼嚴實?之前在B大的時候,給他送情書的女孩子可多了,也沒見他看多一眼。這還偷偷摸摸半夜看照片,嘖嘖。”
陳其昭又問:“半夜看照片?”
“不止呢,為了去給他女神過生日,他提前一週就開始忙活,早上來實驗室還遲到了。”劉隨剛想說沈於淮身上還穿著他女朋友睡衣,昨天夜裡兩人共度春宵,只是話還沒說完他的視線忽然停在陳其昭的外套上。
陳其昭剛想說話,去檔口打飯的沈於淮回來了。
餐盤上肉菜居多,都是陳其昭喜歡的,沈於淮把餐盤放下之後,又開口問道:“飲料還是可樂嗎?”
天氣炎熱,食堂裡也沒有空調,頂頭的大風扇呼呼吹著。
陳其昭原本就打算去販賣機那買瓶水,聽到沈於淮這麼多點了點頭。
沈於淮把餐盤放下,又跑去自動販賣機買水。
正在說話的幾人看到沈於淮拿著兩個餐盤過來的時候有點怪怪的,但想著陳其昭也不知道他們食堂這邊哪個檔口踩雷,沈於淮給人打飯也說得過去。只是這一來一回,就好像兩個人之間有種不多說的默契,他們完全摻和不進去。
等到沈於淮坐下的時候,劉隨不禁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又往陳其昭身上看了眼:“我剛剛沒覺得,現在看著,你們兩身上的衣服好像一個風格的。”
靠,說句誇張的,像情侶裝。
周圍人紛紛點點頭,陳其昭雖然穿著薄款的黑白外套,但外套上有少量潦草的字母印花,莫名地就跟沈於淮T恤上的印花很搭,人的審美風格固定,陳其昭的穿著風格一直是這樣,很潮也有點花裡胡哨,劉隨之前沒注意,現在看著兩個人坐在面前,就有種說不出來的和諧感……
“是一個風格的。”沈於淮把餐具放在陳其昭餐盤上,“身上這件是他的。”
“哎,我就說這麼是一個風格的,原來是……”
劉隨說到一半愣住,“這不是你女朋友睡衣嗎!”
不僅是他,旁邊聽的人也愣住。
S大、學生、他們還見過……
最後,他們把目光放在沒說話的陳其昭身上,後者一臉平常,甚至還夾起了餐盤上的肉丸子吃。
刺啦一聲,汽水開罐的聲打破了寂靜,陳其昭:“只是買大了,沒當睡衣穿。”
其他人:“……”
沈於淮坐在陳其昭旁邊,沒有選擇坐在正對面,在狹窄的食堂座位處,兩人的肩膀幾乎快要碰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兩人也沒多餘的動作,就像是普通朋友般吃飯,但仔細去觀察的時候,會發現兩人之間有種打不破的氛圍感。兩人沒明著往下說,但這種事情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們也不是那種一竅不通的老古板,幾乎就是明著給他們攤牌了。
劉隨尷尬地笑了笑:“不會吧?”
“嗯。”沈於淮很平淡地順著往下說:“沒女神,也沒女朋友,他是我男朋友。”
劉隨忍不住問:“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
沈於淮:“之前沒追到。”
同事問:“那生日呢!”
陳其昭適時開口:“昨天我生日。”
劉隨:“……靠,那你電腦裡存的那些女神的照片?!”
陳其昭稍稍側目,看向沈於淮。
沈於淮給陳其昭夾了點菜,他的表情非常自然,疑惑的神色恰當地掛在臉上,“有照片嗎?”
劉隨覺得自己之前說的話像傻逼,看著面前餐盤裡的飯,一時間不知道是食堂的飯難吃還是自己食不下咽,好奇心快要爆|炸了,吃飯的期間他時不時往沈於淮跟陳其昭身上瞄,腦海裡想的是這兩人甚麼時候搞上的,甚麼時候確定關係的,一起吃飯這麼多次,他怎麼一點跡象都沒看出來。
他不好意思繼續問,點著沈於淮的朋友圈看了眼,又看了陳其昭的朋友圈,最後停在陳其昭的頭像上。
“草。”劉隨。
同事:“食堂阿姨又看你了。”
劉隨往檔口看了眼,注意到食堂阿姨一手叉腰,一手撐著檔口平臺,冷漠無情地看著他,似乎下一次他來食堂吃飯,托盤裡的肉能抖得一點不剩。
“……”
吃完飯後是午休時間,沈於淮下午還要去實驗室忙,陳其昭也不能跟著人進實驗室,午休時間一結束,他們短暫的相處時間也就結束。
以前沒覺得彼此上班有甚麼區別,可一旦空閒的人變成自己,陳其昭就總覺得時間不太夠用。
臨分開前,沈於淮卻叫住了他,把一樣東西交給了他。
陳其昭看著手裡的鑰匙,明知故問:“這是甚麼?”
“我公寓的鑰匙。”沈於淮道。
兩人沒說話,陳其昭卻捏緊了鑰匙,遠處網約車的司機已經到了,正朝著他這邊鳴了喇叭。
“那我先走了。”陳其昭道。
沈於淮應了聲,“到地方給我發訊息。”
陳其昭心想著拿著鑰匙他也未必去公寓那邊,可上車之後他就跟司機商量改了地址,把原先的S大圖書館改成了距離第九研究所半小時路程遠的市區公寓。
到地方後,陳其昭用鑰匙開了門,第一次在沒有主人在場的情況下,他進了這處房子。
沈於淮的公寓並不大,作為男性獨居剛好夠用,陳其昭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光明正大地看男朋友的房子,最後在擺滿綠植的陽臺停住了腳步。
早上的實驗失敗導致下午的工作量上升,對失敗原因的排查成了重中之重。在實驗的過程中,研究所方的人還來跟他們的負責人商量時間,說是有新儀器要進實驗室,讓他們空出點時間來搬儀器。這點事交給了老王處理,沈於淮的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他見到了老王在外邊跟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談話。
他的視線在對方身上停留了一會,直至對方往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來的時候,沈於淮才收回目光,直接走去了電腦前。
確定時間後,老王拿著表格從實驗室外進來,見到站在門口附近的沈於淮,於是拉著對方說了會話。
沈於淮看了眼他手裡的表格,“儀器進來的時間確定了?”
“確定了,實驗樓這邊有不少儀器要進,我們還得把資料都拷出來,跟他們約好的是週末,到時候對我們也不影響。”老王把表格遞給沈於淮,而後道:“儀器進來還得他們來除錯,不然到時候實驗引數對不上也麻煩,這些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士來。”
表格上登記著時間,沈於淮的注意到落款署名跟時間,之後才把表格還給老王,“那就是週日放假了?”
“放假放假,我們週日甚麼時候加過班,這周雙休。”
從實驗室出來之後,沈於淮去了趟管理員辦公室,等到休息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他習慣地檢視手機訊息,發現一個小時前陳其昭給他發了一個影片。
[-昭:[影片]]
[-昭:這些怎麼澆水,跟我那個盆栽一樣嗎?]
地點是他的公寓,影片裡看不見男生的模樣,卻能聽到對方走動的腳步聲。沈於淮目光柔和,認真地回覆了對方的訊息,訊息發過去後陳其昭沒回,沈於淮原本想再等一會,劉隨已經來休息室催促他過去。
直到沈於淮下班,他也沒收到陳其昭的回覆。
“於淮,下班去不去吃烤魚。”同事喊了一嗓。
沈於淮拒絕了好意,“你們去吧。”
正在收尾記錄資料的劉隨從實驗室門口探頭,見著沈於淮徑直走去電梯口,“談了戀愛的男人就不一樣。”
從研究所去市區有一段距離,沈於淮下班後直接開車過去,只是在小區門口的時候又拐路去了趟超市買點菜,回到家裡開門,入眼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的男生。對方屈著腿躺在沙發上,身上就蓋了件外套,看起來睡得很熟,開門的聲響也沒打攪他。
沈於淮放輕了腳步,回臥室拿了件毛毯蓋在他身上,而後拿著東西進廚房。
陳其昭是在迷迷糊糊間醒來的,他聽到了廚房的流水聲,醒來的時候屋裡的燈已經開了,窗外帶著一層暮色。他盤腿坐在沙發上,睡眼惺忪地看向廚房的位置,戴著圍裙的男人正在做飯,香味一點點往外冒著。
他的藥吃完容易困,到沈於淮家裡後在沙發上等人回訊息,可能是早上起得早,等著等著就睡著了,一睡就睡到這個點。
陳其昭垂眼,看到身上蓋著的毛毯。
與面板接觸的地方溫暖柔軟,毛毯上帶著沈於淮身上的味道。
“醒了?”沈於淮問。
“嗯。”陳其昭抬頭看他,掀開毛毯:“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沈於淮:“回來沒多久,等一會,晚飯快好了。”
他說完又道:“我跟張姨說過了,你今晚不回去吃飯。”
陳其昭原本想給張雅芝發訊息,聞言停了一下,把輸入框的訊息改了才發出去。他發完訊息,看到下午沈於淮給他發的語音訊息,裡面詳細說了陽臺的綠植怎麼澆水。
人就在屋裡,陳其昭抵著廚房的玻璃門,語音一條條地點。
外放的聲音格外響亮,沈於淮道:“我就在這,你可以直接問我。”
“哦。”陳其昭還是把語音聽完了,“你澆了嗎?”
“還沒。”沈於淮應了一聲,然後就看到陳其昭如他語音裡指引的那樣,先是去給澆水壺換水,拖鞋在地板上來回走動著,不一樣的聲響讓這個公寓裡多了一分別樣的感覺。
沈於淮做完了飯,回到餐廳的時候,餘光瞥見陽臺的位置。
陳其昭對著語音的內容給不同的綠植澆水,每一條語音都要點開聽兩遍,沈於淮無聲無息地走到他的身後,看著男生有些笨拙地澆水,直到他把所有的綠植按照語音介紹裡那樣全部澆完了,沈於淮才道:“洗手,該吃飯了。”
陳其昭沒動,他的手有點髒,此時被他放在身後,眼睛裡袒露直白。陳其昭的樣貌向來乖巧,瘦下來之後眉眼凜冽不少,但仔細去看的時候還能看出他臉上的稚嫩,尤其他不說話看著人的時候,一雙眼睛直勾勾的。
沈於淮停了一下,走到對方的身邊,微微彎腰去親人。
陳其昭抬頭去回應他,兩人在陽臺邊短暫地接了吻。
吃完飯後,公寓裡安靜下來。沈於淮接了個實驗室那邊的電話,早上實驗失敗的原因似乎有同事排查出來,他打電話的時候,陳其昭說想洗個澡,兀自去了沈於淮房間裡的浴室。
“可能是材料的問題,上次的那個材料表裡登記的引數還在吧?明天用機器再試一遍。”沈於淮與同事說著電話,注意到沒關緊的房門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門沒關,從他角度看去,主臥浴室裡磨砂玻璃門似乎也沒關緊。
電話裡的人說完沒聽到沈於淮的迴音,又問了句:“於淮?”
公寓裡似乎有點悶熱,沈於淮隨手開了空調,“嗯好,剩下的等明天到實驗室再說,材料劉隨那應該有一份,回頭讓他拿給你。”
結束了電話,浴室裡的水聲還沒停下。
沈於淮走了過去,看到緊關著的磨砂門,他正想往裡走,忽然聽到裡面的水聲停了。
“淮哥,剛忘了說,我沒帶衣服。”陳其昭的聲音隔著門,顯得有點悶。
沈於淮聞言移開目光,“我去給你拿。”
衣櫃裡衣服收拾得整齊劃一,沈於淮的手在睡衣一排停了會,最後拿了一套他常用的睡衣。
磨砂門裡水聲停了下來,有個人影走到門後,沈於淮敲了下門,門直接就開了。
對方的手溼漉漉的,水珠正往地板滴著水,順著手指往裡看,能看到白皙的手臂上淺淺的刀痕。
沈於淮眸光微深,把衣服遞了過去,“只有睡衣。”
而陳其昭沒有接,他的手微微下移,沒有拿住那些衣服。隔著一層門,彼此看不到對方的狀態,沈於淮的目光停在那隻手上,見著對方越過了衣服,溼漉漉的手擦過他的手背,最後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不是冰涼的,而是溫熱的,接觸的時候卻格外地燙。
沈於淮沒動,門後的陳其昭也沒動。
門縫往外開了一點,沈於淮看到陳其昭的頭髮都是溼的,還在往底下掉水。
迎面帶來一股沈於淮熟悉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隱約帶著點清香。
陳其昭似乎看到衣服的位置,他鬆開了沈於淮的手腕,拿到了衣服。
在門即將關上的時候,沈於淮的手恰好地卡在了門縫位置,他的聲音沙啞:“能進去嗎?”
這句話用沈於淮的語氣說出來就帶著一種不可言喻的剋制,卻像是某個訊號般提醒著雙方。
磨砂門沒有用力抵著,只需輕輕推開,門內的光景就是一覽無遺。
沒聽到對方回應,一陣沉默後。
沈於淮微微推開了門,“那我進來了。”
淋浴間裡門沒關緊,花灑還在一點點往下滴水。
浴室裡冒著熱氣,鏡子上蒙上了一層霧,煙霧朦朧裡雙方的面孔都帶上一分柔色。
片刻的寂靜後,沈於淮走過去攬住對方的腰,抵著人貼在淋浴間冰涼的牆面上,剋制了一天的吻落了下來。他從陳其昭的眼角開始吻,一路吻掉他臉上的水珠,最後撬開他的唇齒衝了進去。
悶熱的感覺越來越重,浴室內的排風器還在運作著,親吻的過程中,不知道誰碰到了花灑的開關的手柄,像是故意的那般,溫熱的水迎頭落下,誰也離不開這個淋浴間。
陳其昭去扯沈於淮的T恤,那件穿了一天的印花體恤從男人的身上掉落,溼漉漉地掉落在浴室的一角。
……
一場無聲的角逐裡,陳其昭在短促的喘氣中看了他一眼,餘光瞥向不遠處的髒衣簍裡,“外套裡有東西。”
沈於淮伸手去髒衣簍裡拿那件黑白外套,從口袋裡掏出了某盒東西,啞聲問了句:“哪買的?”
“你們研究所門口有家便利店。”陳其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幾分水色,“在那下車的時候……”
陳其昭的話還沒說完,男人咬住了他的唇,溼透了的休閒褲擦著他的面板,迷亂間包裝盒掉在地上,後半句變成短促的呼吸,漸漸隱沒在淅瀝的水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