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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chapter 96

2022-06-19 作者:一節藕

 對人類來說, 病來如山倒,對人魚亦是如此。

 只不過白簡的表現不太明顯, 斯悅下樓去看他時, 他正抖開了一份報紙,手邊放著茶和水果,聽見身後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是斯悅, 眉心收攏,“你需要休息。”白簡說道。

 斯悅剛度過轉換期, 身體肯定很虛弱,哪怕表面上看不出來, 但白簡能察覺到, 從對方的呼吸心跳與體溫, 甚至說話的氣息, 他們是伴侶。

 斯悅走到他旁邊坐下, “我現在感覺挺好的。”

 斯悅伸手摸了摸白簡的額頭,“書上說,人魚體溫達到三十二度以上就是發熱,你多高?”他當初學人魚專業,算是一時意氣,也算是因為被白簡救了,所以想要了解這個群體,沒想到如今還真能派上用場。

 李韌在旁邊答道:“34.5。”

 不是高燒, 但對人魚來說, 依舊是很嚴重的。

 他們課程不多, 就是因為人魚疾病不多, 人魚一般不生病,要是生病,高低得在醫院住上幾天,不可能像人類一樣,不嚴重的話,吃點藥自己也能好。

 李韌給白簡吊上液體,斯悅站在旁邊,看著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體,忽然說道:“你們研究員都會很多技能?”

 李韌如今不是很敢直視斯悅,就像他不敢直視白簡一樣,“當然,不然怎麼當得上研究員?”

 白簡捏了捏斯悅的手腕,抬眼問道:“休息兩天,準備回學校上課?”

 斯悅低下頭,“我身上的味道,你們人魚那麼敏感......”

 白簡眉眼間有明顯的疲意,李韌代替斯悅解釋,“您依賴於白簡先生轉換,所以您身上的味道和白簡先生的味道是差不多的,關於您擔心顯露人魚特徵這件事情,所有和人魚在一起時間太長太親密的人類,都會被受到輕微影響,只不過是短期的。”

 李韌說得很含蓄,斯悅能理解,就拿鄭須臾和尹芽舉例,他們無從得知浸泡法,不過因為長久的身體接觸,鄭須臾可能會受到尹芽的輕微影響,偶爾在某個部位露出一兩片魚鱗,或者瞳色短暫變得和伴侶一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沒有人會將斯悅已被轉換成人魚這件事情上想。

 人魚越強大,伴侶所受到的影響就會越大,之前還出現過一個人類因為沉迷於和人魚doi,牙齒莫名變尖了,那時候大家欣喜若狂,以為這就是變成人魚,獲得長壽的途徑。

 後來抽血化驗,發現人類基因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與改變,而出現過特徵的人類,在研究所呆了幾天之後,尖牙也逐漸消失,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斯悅不能一直呆在家裡,天高海闊,他應該去外面。

 斯悅從桌子上抓了一個蘋果,很大一隻,他三口咬掉,果核都沒剩下,擦手時,摸到桌子上的一個硬物。

 冰涼,潮溼。

 斯悅拿到手裡,是一片魚鱗,銀色的。

 在場除了白簡,沒有人是銀色的魚鱗。

 斯悅舉著魚鱗,看看白簡,看看李韌。

 李韌摘下口罩,“是從白簡先生手臂上褪下來的,不過你不用擔心,等燒退下就會好。”

 斯悅只見過白鷺褪鱗,那是將死的人魚才會出現的情況。

 白簡捏了捏斯悅的臉,“我沒事,你是不是又餓了?”

 白簡褪鱗不僅是因為發熱,更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他供給斯悅轉換所需要的一切,斯悅成長了,他會進入一段短暫的虛弱期,這無可避免。

 斯悅被白簡哄著跑去廚房又吃了一大碗麵。

 白鷺在他對面眨著眼睛。

 “幹嘛?”斯悅放下筷子,問白鷺。

 白鷺,“看你好看。”

 “......”

 “瑪麗蘇電視劇也要少看。”

 “嗷。”

 -

 斯悅到底年輕,在第二天覆測時,他體內發出的反饋就全部穩定為正,但為了保險,他仍戴了一枚24小時監測生命體徵的手環,還要上電池的那種。

 看李韌摳電池摳得一腦門汗,斯悅託著臉笑,“你們研究所沒有更高階一點的裝置?”

 “你懂甚麼?”李韌下意識地說。

 說完發覺自己態度好像不行,看了一眼斯悅,看見斯悅神色沒有任何異常才鬆了口氣,換做有些了不得的人魚,這種話會讓他們覺得自己被冒犯,脾氣不好的抬手可能就是一耳光,再狠點的就是私底下給他穿小鞋。

 “這是從國外進口的,我們研究所自己就沒浪費時間再去研究另外的,上電池也挺好的,還能下。”

 這不廢話......誰不知道電池上了還能下?

 李韌將手環給斯悅戴上,手腕上幾片白色的魚鱗若隱若現,李韌呼吸一窒,移開視線,白色的人魚除了斯悅,再沒有別人了,李韌能在斯悅身上感覺到白簡之前所說的那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不是x吸引力,是不管雌雄都無法抗拒的美好氣息。

 這很正常,李韌對此有自己的理解,人類不也有男女通殺的臉,人魚不用面容分美醜,他們以尾巴論顏值,白色是最淺的顏色,於是斯悅就是不可多得的絕色。

 而白簡所說的甚麼人魚神明,李韌沒經歷過,所以不是很懂。

 白簡這次算是大病一場,發燒一個多星期,斯悅在白簡病好之後才去學校。

 白簡親自送他去的學校。

 斯悅抱著許久沒碰過的書包,有些不太自在,“我不想上課。”

 “為甚麼?”

 “課程太簡單,我已經自學到大三,跟著他們上課只是浪費時間。”跟著白簡學習的效率是在學校上課效率的十倍,倒不是老師教得不好,而是老師有自己的課程安排,要照顧到所有學生,人魚的醫學課程也並不多。

 白簡車速不快,他瞥了一眼旁邊平靜地敘述自己不想上學的原因的斯悅,“我不能讓學校直接給你發學位證書。”

 斯悅沒想使用甚麼特權,他點頭,“我明白,我早點把學分都修滿,直接保研吧。”

 白簡笑了聲,“你說保研就保研?”

 “嗯。”

 白簡手指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敲了幾下,緩緩道:“這樣,我去和學校商量,讓你在家學習,但是會參加學校各項比賽和考試,合格標準不變,所有要求和在校學生相同。”

 斯悅一口答應,“好。”

 程珏知道斯悅以後都不來學校上課了的時候,激動得一個影片就打了過來。

 [太好了吧!]

 斯悅看著陳叔從書房拖出來的一摞摞專業書,回過頭來回答程珏,“也不是很好,我申請了研究所的實習,我問過輔導員,他說研究所的蓋章也算平時成績分,實習證明也算數,相當於我要一邊實習一邊自學。”

 程珏的表情立馬垮了下來,“啊,那有錢也不能為所欲為嘛。”

 “......”斯悅戳著螢幕,“當然不能。”

 “說起研究所,我和你講嗷,我們之前見習的那個三所,它沒了!!!”程珏表情驚恐,“就前段時間,我睡個覺醒來,看見學校發的公告,還把我抓去抽了血,做了體檢,不讓我去學校,我現在還在家休息呢,輔導員說要在家觀察一個月,不能出門。”程珏把手腕抬起來,他手上有一個監控儀,不是人魚學院的,是zf的,只要他走出家門,就會被動報警。

 “艹,”斯悅大概能猜到原因,所有與三所有來往的人,應該都被抓起來做過檢查,因為程珏之前在三所見習過,所以他也不能例外,“可能是違反了甚麼規定吧。”斯悅清楚根本原因不能告知任何人。

 “不僅是三所,凡西教授你還記得嗎?他辭職了,不再在醫學院授課,他家人說他身體不好,送到了國外的療養院休養。”程珏很崇拜凡西,他為凡西的身體狀況感到擔憂。

 凡西......斯悅知道的是,對方是始祖的忠僕,以死明志。

 但為了不引起混亂,也是因為凡西這些年的確為人類,為人魚做過不小的貢獻,所以還是會有人願意給他最後的體面與尊嚴。

 “嗯,好擔心他。”斯悅附和著程珏。

 “對啊對啊,”程珏瘋狂點頭,終於有人可以傾訴了,不過他的話題跳躍,立馬又問,“寶,你說你要去研究所實習,你要去哪個研究所啊?”

 “七所?還是五六所?”

 “六所最近在研究苞米,研究出了一種粉色的可以做景觀植物的苞米,不能吃,笑死了。”

 斯悅回答:“白簡的研究所。”

 程珏的笑聲猛然止住,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哪個?”

 “白簡的研究所。”斯悅重複。

 片刻後,程珏把臉湊到鏡頭上給了一個響亮的啵,“你和他說說,我以後實習,也能去白簡先生的研究所不,聽說他們研究所實習生是有工資的,其他研究所沒有,還要每年倒給研究所交三萬學費。”

 斯悅剛準備點頭,又停住了,“我回頭問問他。”

 程珏為了表達感謝,許諾明天讓同城給他送他媽做的泡海鮮,酸辣味兒的,斯悅偽作淡定點頭,實際上耳後的鱗片都饞出來了。

 醫學生不能少了實習這一環,不然無法順利畢業。

 反正斯悅最後也要進研究所工作的,早晚都是一樣,雖然說是實習,但如果實習期能過,他以後可以一邊讀研一邊工作。

 白簡沒問他為甚麼不像其他人一樣,進公司,做生意,或者遊山玩水,吃喝玩樂,奢侈揮霍,白簡可以給他提供這樣的生活,只要是斯悅想要的生活,白簡都可以提供。

 斯悅也沒有提過這種假設和猜想,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呆在家裡當誰的雀,當誰的鳥,軟飯可以吃,但人是有尊嚴的,適當吃點就好,不要吃太多,傷胃。

 他喜歡豐富多彩的生活。

 -

 斯悅去研究所報道的前一天晚上,周陽陽提前在他的隔離室中表達了對他的熱烈歡迎。

 “你可趕緊點吧,我快無聊死了。”

 斯悅翻著自己收到的郵件,慢悠悠說道:“你在B棟實驗樓,我實習的單位在C棟,跟著李韌,不是一個實驗組。”

 “......”

 “你走個後門不行?”

 “蕭暗是人類,李韌是人魚,而且李韌參與了轉換的過程,我跟著他比較安全。”斯悅咬著叉子,“行了,我有空會去看你的,快死的那個都沒你事多。”

 快死的是江識意。

 他生命早就進入了倒計時。

 白鷺覺得斯悅現在變臉比以前厲害多了,一會笑一會不笑,怪嚇人的。

 他把自己碗裡的蝦撇到斯悅盤子裡,“喏,給你吃,別生氣了。”

 斯悅不是生氣,他只是惋惜江識意而已。

 斯悅耳後顯出幾片白色的魚鱗,雖然體內基因穩定,不會出現危及生命的大問題,但鱗片這些,幾乎完全不受斯悅控制,這倒不是因為轉換,而是因為年紀小的人魚都這般,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完全受情緒和人魚的天性所控。

 斯悅也習慣了,他把蝦丟到嘴裡,白鷺又給他撇一隻,斯悅吃了,白鷺又撇,莫名在投餵斯悅的過程中找到了快樂的感覺。

 白簡放下刀叉,看了兩人一眼,視線最後落在斯悅身上,“阿悅,你是小狗嗎?”

 “......”

 斯悅朝白鷺看過去,白鷺嚇得打了一個飽嗝。

 林姨給斯悅和白鷺各自倒了果汁,低聲道:“下午小野少爺來了電話,他說晚上他會回家,接白鷺小少爺去他那裡住。”

 白簡還沒說話,白鷺就高喊,“我不去!”

 斯悅看向林姨,“為甚麼?”

 林姨張嘴正要回答,黑色商務車駛進院落,車燈隨之照進餐廳,有些刺眼。

 白原野和經紀人一起來的,他經紀人在車內,他下了車,不算熱的天,又是晚上,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戴著一頂鴨舌帽,在門口換了鞋,穿過長廊走到餐廳,摘下帽子,“哥。”他叫的是白簡。

 又看向下一個應該打招呼的人,對上斯悅的眼睛,他脖子彷彿被扼住,這種感覺無法言喻,與他初次見白簡時的感覺是一樣的,如果外面的人也見過還不懂收斂氣息的白簡,他們就一定能知道,現在的斯悅,不是簡單的被影響了那麼簡單。

 他是白簡,白簡亦是他。

 他叫不出來那聲嫂子了。

 噎了幾秒鐘,他才看向白鷺,“對不起。”

 白鷺不明白白原野為甚麼要說對不起。

 白簡膝蓋上攤開一本書,他未抬眼,語氣溫和,“白鷺去你那邊的確比較好,他現在可以離開水,你們感情好,你下半年沒有甚麼行程,可以多陪伴他。”

 白原野紅著眼睛,點了頭,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白鷺時日不多,可能是幾個月,可能是一年、兩年,他要將以後有限的、不確定的短暫時間過成一輩子才好。

 白鷺不明所以。

 直到被白原野拽著胳膊拖走,他抱住斯悅,“我不走。”

 白原野對上斯悅平靜的視線,差點就鬆開了白鷺,下一秒,斯悅拍拍白鷺的頭,“夏天的時候,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衝浪,怎麼樣?”

 白鷺立刻就點頭,“好!”

 但他又眼巴巴地去看白簡,哪怕平時他和白簡併不親近,白簡太聰明,智商高,他是家裡的智商盆地,身體素質盆地,食量高地,沒人會喜歡一個只知道吃的飯桶,所以他從來沒有怨過他哥。

 白簡放下書,傾身過去,摸了摸白鷺的發頂,“你之前不是想環遊世界?小野正好有時間,我和他說好,讓他帶你出去玩。”

 斯悅喝了口果汁,看著白簡,其實......雖然人魚對除了伴侶以外的人沒甚麼感情,但他們還是知道誰重要,誰不重要,住在一起這麼多年,白簡對白鷺不可能一點兒感情都沒有。

 但在遇見斯悅之前,他擁有著那樣漫長的永生,他的情感的確需要控制,在乎的人太多,當他們一個又一個分別離開這個世界時,哪怕是白簡,可能也無法承受。

 一次兩次,一個兩個,還能不受刺激,可是一百次,一千次,一百個,一千個,普通人失去一次父母就能覺得天塌地陷,而白簡要失去千萬次好友與在乎的人。

 上天在給予的同時,一定會有所缺憾。

 人魚的長壽,對無情無義者可能是幸運,但對心思敏感的人魚來說,就是莫大的折磨,因為在兩個物種共同生活的世界中,人魚不可能只與人魚交往,他們會有人類摯友,而人類的壽命與他們相比,那樣短,身體又那樣脆弱。

 每年人魚的zs率是超過人類三倍的。

 白鷺跟在白原野身後離開了,他不知道,陳叔早就收拾好了他的行李,包括他愛吃的零食,還把注意事項都寫了許多紙條塞在行李箱內。

 幾個助理下來拖白鷺的行李,白鷺自己也跟著幫忙,還順便對陳叔說:“我放假就回來。”他以為是和斯悅一樣,早九晚五,週末雙休。

 陳叔西裝革履站在主屋門口,看著白鷺在車上對他揮手說拜拜,他像往常一樣露出慈祥的笑,只是有些僵硬,眼鏡鏡片擋住了他的淚光。

 直到商務車匆匆來,又匆匆去,斯悅久久未能回神,心底有些悵然。

 白簡咳嗽了一聲,示意他繼續用飯,一邊緩緩道:“這是我和小野,還有陳前商量過後做出的決定,小鷺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他在這座宅邸呆了三十多年,從小在這裡長大,鮮少踏出這片,他想要的人生,不是這樣的,所以最後的時間,他離開了這裡,去做海鳥,做白鴿。

 斯悅點頭,“我理解。”

 斯悅大口往嘴裡塞著蝦,他見陳叔紅著眼睛走進來,對陳叔說道:“您去休息吧。”

 陳叔像沒聽見一樣。

 斯悅看向白簡。

 白簡坐在斯悅對面,語速輕緩,“我本來問陳前要不要和白鷺一起離開,但陳前拒絕了,他的家就是這裡,他哪裡也不去。”

 斯悅也能理解。

 他的外婆就是這樣,家在哪裡,根就在哪裡,大部分老人都會有一種落葉歸根的思想。

 白簡看著斯悅沉思,想了想,伸手從旁邊的櫃子上拿過一份報告,推到斯悅面前,“這是昨天你的檢查單,李韌今天下午傳送過來的,上面的資料顯示,你會在明天,或者後天進入交尾期,是假性的。”

 斯悅聽見交尾期三個字,差點把嘴裡的果汁噴出來,他咳嗽得耳後鱗片都冒出來了。

 “甚麼是假性\\交尾期?”斯悅問道。

 白簡視線從斯悅紅潤的唇上一掃而過,語氣溫和地為斯悅解答疑問,“是這樣的,小人魚在你這個年紀,激素不穩定,時高時低,也更加容易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如果有伴侶,那麼也有一定的機率被伴侶所影響。”

 “如果不是自發的交尾期,而是受外界各種因素所影響,就被稱為假性\\交尾期。”

 斯悅有點懵,“我為甚麼是假性的?我難道不是因為年輕?”

 白簡挑眉,“你是年輕,正是因為你年輕,所以受到了我的影響,有甚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斯悅翻閱著看不懂報告單,上邊全是密密麻麻的資料,他學習之路還很漫長,“如果進入假性的交尾期,會怎樣?”

 前段時間的周文宵,刺激到他,讓他進入了自發性的交尾期,那種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感覺,那種急需伴侶安撫的感覺,失去理智,斯悅不想再體會了,太難受了。

 而且,白簡又不是甚麼好人,他一把年紀,早就沒有甚麼交尾期不交尾期了,如果自己到了那個時期,指不定要被怎麼欺負。

 斯悅打量審視著白簡的表情,雖然溫和,雖然一如既往的包容,一如既往的風雅淡然與平靜,可大概是因為兩人現在相互依存,他們體內的基因出自一脈。

 他能從中窺見人魚的惡劣,陰暗,對伴侶的佔有,把玩,坐等獵物自投羅網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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