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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 69

2022-05-22 作者:一節藕

 斯悅站在會客廳的一面雕花邊銅鏡前, 在第三次露出魚鱗時,終於看清了自己身上的鱗片是甚麼樣子。

 和腰後的那一片也不相同。

 今天耳後出現的鱗片更加密集,顏色更加白亮, 像沙灘上珍珠白的貝殼,和腰後的不同, 腰後的鱗片其中還有一些透著新生的粉。

 “難怪會有人抓人魚做衣服.....”斯悅彎腰穿上褲子, 一邊穿一邊說,“這也太他媽好看了。”

 黑色牛仔褲的褲管沿著腿部線條一路向上,最後在腰部拉上拉鍊,扣上釦子。

 斯悅偏瘦, 但身材並不羸弱, 就是面板太白,跟被抹了一層奶油似的,哪怕有腹肌,他自己也覺得不夠爺們兒。

 聽他一直在嘀咕, 白簡雙膝交疊, 手裡拿一本書, 靠在了沙發裡, “爺們兒是怎樣的?”

 斯悅彎腰拾起沙發上的襯衫,慢條斯理地扣著扣,“又不是看外表。”

 他幼兒園就已經被老師誇過爺們兒了。

 白簡笑了笑, 他伸手將已經穿好衣服的斯悅拉到跟前, 捏著他的手腕,“我給你請了補課老師,下週來給你上課, 提前將書本上的學完, 我送你進我們家的研究所。”

 斯悅愣了愣, “不是說自學嗎?”

 “自學只侷限於你專業書上的知識,你是學生,思維得擴充套件開。”

 “哦,”斯悅沒甚麼意見,他抬手把白簡鼻樑上的眼鏡取了下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你們家的研究所?”

 “是我們家。”白簡糾正他。

 白家有自己的研究所,在外風評很好,研究出來的成果,一半兒收費,一半兒免費,除了特別罕見以及投入成本特別大的專案,其餘都算是在為老百姓謀福利。

 白氏對職員大方,制度寬鬆,但進入白氏的門檻卻非常非常非常之高,而進入研究所工作的要求,要比其他部門和公司的難度翻上十倍不止。

 研究所部分研究員甚至還是七所某些高階崗研究員的老師。

 但七所雖然是zf單位,但卻遠沒有白氏財大氣粗,主要是牽連太廣,不如白氏自家企業自己做主,自由得多。

 “那我去研究所能幹甚麼?”

 “實習,我讓老師帶你,先從實驗員實習助理做起。”白簡把人攬在身前,“我會偏袒你,但研究所是看個人能力的地方。”

 如果斯悅願意,白簡將他擺在所長的位置上都沒甚麼,但依照斯悅的性格,估計靠他進去當個實習生都會坐如針氈,想要證明自己不靠他也行。

 “給我上課的是青北大學的教授?”斯悅把眼鏡戴在了自己的臉上,度數不是很高嘛。

 “研究所的實驗員,”白簡語氣漫不經心,青北那些個個都是博士留過學發表過無數篇論文參與過無數專案頭上頂了一大堆頭銜的教授在他眼裡算不得甚麼,“學校裡的老師最多能教授你兩三科,研究所實驗員能教你全科。”

 斯悅把眼鏡重新戴在了白簡的鼻樑上,白簡鼻樑高挺,眼鏡戴得很穩,金色的細邊鏡架令白簡的膚色顯得華麗與莊重。

 “明天和我去酒會,”白簡繼續說道,“你朋友那邊我讓蔣雨聯絡過,他們答應一定會去。”

 整天將斯悅關在家裡已經很委屈他了,他希望轉換的過程,斯悅的心情至少是愉快的,不然心理反應會連帶著產生一系列的生理反應。

 “好。”斯悅點頭,“那我把還沒學的章節預習幾章,免得老師覺得我蠢。”

 實驗室的確有幾個實驗員眼高於頂,遠離人群,沉迷於實驗和各種奇思怪想,普通人類和普通人魚在他們眼裡的確是蠢貨。

 但白簡不會請他們來。

 否則,阿悅的自信心都會被打碎得一片不剩。

 白簡對斯悅耳後的鱗片顯得愛不釋手,斯悅在他旁邊看書,耳朵時不時就會被人魚碰一下,摸一下,甚至會用指甲刮一下。

 斯悅:“不是不能隨便碰?”

 “外人不能隨便碰。”

 “我之前碰你的你也是這麼說的。”

 “你那時候不喜歡我。”白簡垂下眼,笑容莫名,光落在眼睫上,眼睫下一片淺色陰影,“我現在是因為喜歡你才碰你,你是因為好奇。”

 斯悅啞口無言。

 白簡無比了解他,瞭解他爆棚的好奇心。

 “話說.....”斯悅用筆頭戳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側臉看著白簡,“你為甚麼會喜歡我?”

 “你很棒,”白簡將果茶緩緩推至到斯悅手邊,“你很厲害。”

 說實話,被白簡這樣的人誇很棒很厲害,斯悅有點飄。

 飄得耳後鱗片又多出了幾片。

 -

 早上六點。

 雨在半夜停下了,於是從這麼久以來,太陽頭一次在早上六點出頭就露了臉,屋旁的香樟樹林中的水都還沒幹透,在金色的光束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屋內是昏暗的,只有幾縷淡金色的光線從沒拉緊的窗簾縫隙中照進來,地面的玻璃同時被釉上了一層金色。

 白簡輕手輕腳下了床,剛踩到地面,斯悅就睜開了眼睛。

 他臉色慘白,聲音嘶啞,“疼......”

 他早就被渾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的痛給疼醒了,但這種疼比起上次的還比較容易忍受,可卻也只是能忍住不崩潰而已,疼痛伴隨著全身,一陣一陣時重時輕地襲來,像是故意在折磨本體。

 白簡眉心一皺,伸手碰了一下斯悅的額頭,冰得像冬天室外的石塊一樣。

 這種情況沒法打麻藥,生理會拒絕啟用麻藥的作用。

 斯悅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人的懷抱,他迷濛地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喉結,白簡的喉結。

 “你不是要去公司?”他開口,嗓子像破了一個洞一般,沙啞難聽。

 他自己都被難聽到了。

 “身為老闆,我應該有不去公司的權利。”白簡將斯悅按進懷裡,雖然語調輕鬆,可眼底不見絲毫笑意。

 大概是斯悅依賴於才進入轉換的過程,又或許是因為人魚與伴侶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絡,他好像能體會到斯悅身體上的痛苦與掙扎,求生的本能令斯悅攥緊了白簡的手臂,同樣,也攥緊了白簡的心臟。

 白簡另外一隻手輕拍著斯悅的背,手掌在觸到斯悅脊背凸起的蝴蝶骨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斯悅的確偏瘦,但之前背部的骨骼沒有凸出太過。

 斯悅再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他舒服多了,白簡估計在他睡著以後就走了,枕邊放著一張紙條。

 “本來想留簡訊告訴你,但我猜你起床第一件事情應該不會是看手機,所以留字條說一聲,起床了就去餐廳用早飯,阿悅,你瘦了很多。”

 沒啊,還好啊,腹肌還在。

 斯悅掀開被子,往裡看去,都還在,甚麼都在,該在的都在。

 -

 林姨和其他幾個阿姨估計也是得到白簡的囑託,準備了一大堆食物。

 牛肉,鮮蝦,蔬菜粥......

 “白簡先生說了,至少得用掉一半。”林姨將筷子掃到斯悅手裡,“他說你學習辛苦,得補充營養。”

 林姨是不知道斯悅的轉換的,白簡說甚麼她們都信。

 斯悅胃口不算大,吃飯又挑剔,想到白簡說的他瘦了,說不定是嫌棄他抱起來沒甚麼肉了,他面無表情地往嘴裡塞著牛肉,抬頭便見白鷺黏著溫荷從樓上黏黏糊糊地下來。

 “......”

 白鷺看見斯悅的時候一臉驚喜,“阿悅,你醒啦,給你看我的圍巾!”他從背後拿出一個比那天大兩倍的醜針織長方形,獻寶一樣捧給斯悅看。

 斯悅的筷子杵在盤子裡,一本正經地誇讚,“不錯,有進步。”

 “你今天不困了?”

 白鷺饞桌子上的吃的,林姨便也給他拿了碟子和勺子,他坐下來與斯悅一起吃,邊吃邊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打了藥之後就好睏好睏,不睡不行,連身體都不由我做主了,阿悅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只吃一頓飯,陳叔說我拒絕了你帶回來的蛋糕,我今天聽見的時候我都不信。”

 “我今天吃了好多東西才把昨天流失的營養給補回來,我真的太餓了,我感覺從早上醒來到現在,都好像沒吃過飯一樣。”白鷺說著,將斯悅跟前一大海碗的蔬菜粥撈到手裡,風捲殘雲般的往肚子裡倒。

 斯悅不喜歡蔬菜,巴不得白鷺把碗都給嚼了吞了。

 他的美滋滋還沒維持到十秒鐘,就見林姨又從廚房裡端出來一大碗,林姨笑眯眯地說:“吃完了還有。”

 “......”

 用完了早餐,白鷺便寸步不離地跟著斯悅,偶爾會在跟著斯悅還是黏著溫荷媽媽之間猶豫一下,不過選擇跟著斯悅是大多數。

 陳叔拿著熨燙好的禮服從一樓衣帽間裡出來,是一套春季休閒款的黑色西裝,他看見斯悅,立馬道:“白簡先生已經讓人將晚上阿悅少爺您要穿的禮服送來了。”

 現在跟著白簡,還能偶爾出去,等到了最後一段時間,就想都別想了。

 斯悅磕著瓜子,“好的,放那兒吧。”

 白鷺學著斯悅吊兒郎當的姿勢,磕著瓜子,“放那兒吧。”

 陳叔:“......”

 陳叔拎著衣服走後,白鷺好奇地問斯悅:“阿悅,你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還好,”斯悅覺得那些不舒服沒必要說出來讓白鷺擔心,“挺好的。”

 “那你鱗片後來出現了嗎?”

 “出現了兩三次。”

 白鷺眨眨眼睛,耷拉下眼皮,“我都沒見過......”

 “以後有的是機會,”斯悅打了個哈欠,“換個動畫吧,我不想看粉紅色吹風機。”

 “哦......”白鷺換了一部,是瑪卡巴卡。

 斯悅:“......”

 -

 酒會地址在市中心的國賓大酒店,舉辦酒會包括上下兩層,下面那層談商務的居多,上邊那層是露天的,中間一個很大的圓形游泳池,兩邊則是各種桌椅,從陽臺眺望出去,能看見青北一半的面貌。

 青北算不了甚麼不夜城,到了晚上十二點,就見不著甚麼熱鬧喧囂了。

 不過此時時間尚早,從頂樓俯視,看見的則是一片耀眼的燈海。

 對面廣場最大的led屏放的是最近很火的女演員,斯悅上次在白一媞的葬禮上見過對方,叫萬瑤。

 與那天的莊重中透露著風情相比,在鏡頭中的萬瑤才是真正的風情萬種。

 一群二代趴在陽臺觀賞。

 “萬瑤姐姐是真的好看啊,我以後結婚就要和這樣的人魚結婚。”

 “做夢呢你,追萬瑤的人至少從青北排到了亞里斯海溝。”

 “哎哎哎,不過我聽說,她好像喜歡白簡。”

 “這有甚麼奇怪的,她們不都想嫁給白簡,別說她們了,要是白簡不介意,我也喜歡白簡,白簡那麼有錢,誰不喜歡?”

 “不過白簡喜歡斯悅,這些人沒啥機會了。”

 “是的,斯悅長得比他們好看,上初中那會兒就有小女生追著他跑,人仗義又不像青春期那些男生那麼猥瑣,別人都在討論誰誰誰辮子長誰誰誰腿長的時候,他從來不參與.....”

 “......那甚麼,你知道得這麼仔細,你是不是暗戀人家啊?”

 眾人頓時都狐疑地扭頭看著對方。

 “白簡今天也會來,你們要是想讓我活,就閉嘴。”

 白簡會來得比較遲,蔣雨告訴過斯悅,讓斯悅和周陽陽他們幾個在一起,不要單獨一個人待著。

 周陽陽大概也收到過警醒,他已經目不轉睛地盯了斯悅五分鐘。

 斯悅把桌子上的牌翻過來翻過去,不耐煩了,“你有病?”

 周陽陽託著腮幫子,“我就說白簡的人怎麼會突然給我爸公司打電話,這完全是跨越了等級嘛,你不知道我爸,知道是白簡的人打來電話的時候,那腰直接彎成了九十度。”

 “他昨天還在罵我不如我哥,今天就說我真人不露相海水不可量是可造之材,”周陽陽切了一聲,“就差把‘你快和斯悅說說,讓他幫我們和白家牽牽線’寫臉上了。”

 周陽陽他爸是個看中利益的人,周陽陽一直吊兒郎當,不討他喜歡,也不討他大哥喜歡,周陽陽是懶得搭理,不想好好的一家人因為誰來繼承公司而撕破臉。

 反正以後他大哥繼承了公司,每年的分紅也夠他花了,就算不夠,他可以蹭斯悅和鄭須臾的,何必自己去勞心勞力。

 “白簡怎麼不把我和鄭須臾抓起來陪你玩?”周陽陽將一沓牌從斯悅手中奪過來,“不過這麼這沒見,你是不是揹著我們去整容了?打了玻尿酸還是削了骨?光子嫩膚?”

 “我怎麼覺得你面板好像變好了,反正比之前要更帥了,”周陽陽指了指自己的鼻樑,“要死,我這兩天吃辣的吃多了,鼻子上長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痘,我媽說用粉底給我蓋蓋,結果它把粉底都撐裂了。”

 鄭須臾聽煩了,他把周陽陽往後拽,自己伏在桌子上,“懶得聽周陽陽說了,他好久沒看見你了,一籮筐的廢話等著和你說呢。”

 尹芽還是老樣子,會主動和斯悅保持距離,因為他身上有白簡先生的味道,就算沒有,也得保持距離,因為他是白簡先生的人。

 不過說說話還是可以的。

 “阿悅,你睫毛好像變長了哎。”尹芽雙手託著臉,“比我的還長。”

 鄭須臾:“你用睫毛膏刷過,就別和我哥們兒比了吧。”

 尹芽的臉頓時就垮下來了。

 “白簡怎麼還沒來?”周陽陽往身後看了看,有幾個人在游泳池邊躍躍欲試,一看就是人魚。

 “估計還要一會兒,”斯悅想了想,問道,“你們最近見過江識意沒?”

 “老江?沒見過。”

 “啥啊啥啊,江識意現在已經是花朵和棟樑了,未來之星,我們是啥啊,啥也不是。”

 周陽陽顯然是被傷到了,又被罵又被打得鼻青臉腫,甚麼話難聽就撿甚麼說,“他最好別讓我再逮到他,不然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桌子周圍的幾個人都沉默了。

 斯悅咬著雞尾酒裡的吸管,似笑非笑,“你認真的?”

 周陽陽:“.......”

 周陽陽咬牙切齒,“我覺得,至少,在這種時候,你們要為我喝彩,才是真朋友。”

 鄭須臾哈哈笑了兩聲,“喝倒彩吧,你看你上次被他打的,好幾天才能睜開眼睛。”

 周陽陽伸手就要捶鄭須臾,被尹芽攬住,“陽陽,打我吧,別打他。”

 尹芽不止刷了睫毛膏,還塗了唇彩,臥蠶有高光,看著就是一個小嬌嬌,周陽陽對著不管是弱小還是看起來弱小的人下不去手。

 但下不下手是一回事,嘴兩句還是沒問題的。

 “就你這樣的,還能搞得鄭須臾三天下不了床,鄭須臾得虛成啥樣啊。”

 尹芽:“嚶。”

 斯悅看他們鬧來鬧去,心情好多了,雖然在白家呆得也舒適,但白家太沒有市井煙火氣,沒有甚麼鮮活的人氣兒,白簡也是,從上到下,都彷彿是從上個世紀走出來的人。

 “阿悅,你為甚麼發呆?”周陽陽出聲叫醒他,“你在想甚麼?”

 “我在想,我結婚了,鄭須臾脫單了,你為甚麼還是單身。”斯悅慢悠悠地回答。

 “ok!ok!ok!”周陽陽比著ok的手勢,“您繼續發呆,我錯了。”

 鄭須臾卻來了勁兒,“阿悅說得對啊,你初戀還在呢吧,多純情的小處男啊,這麼潔身自好,是有暗戀的人?”

 周陽陽滿臉黑線,“放屁,我就是沒遇見喜歡的人,你以為我是你,見一個愛一個。”

 斯悅眨了眨眼睛,看見鄭須臾和尹芽的臉色驟變,笑出了聲。

 尹芽扯了扯鄭須臾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說道:“晚上回去了我會收拾你的。”

 周陽陽見惹了事,丟下撲克牌站起來,“我去尿尿,掰掰。”

 -

 周陽陽喝了不少起泡酒,全放出來後好多了。

 他一邊想斯悅還和以前一樣,真好,一邊感嘆物是人非江識意那個狗日的居然是個白眼狼,一邊洗手。

 關了水龍頭,他把手舉在烘乾機底下烘,一邊抬眼就看見了江識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自己後邊。

 “我擦!”周陽陽以為自己眼花了,嚇了一大跳,只不過他身後是洗手檯,沒跳起來。

 江識意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手工定製西裝,眉宇間神情和以前無二,冷靜淡漠。

 “你他媽轉行當鬼了?嚇死人了知不知道?”周陽陽在心裡大罵傻逼,“你幹嘛呢?”江識意會出現在今天的酒會上也很正常,江家的地位和實力比斯悅家還要稍微高點兒。

 江識意張了張嘴,“來看看你。”

 “咋了,看我能多長兩塊肉?”周陽陽反唇相譏,“斯悅在外邊,要不你順道一起看看?”

 江識意沒說話。

 周陽陽心裡有氣憋不住,手指用力去戳江識意的肩膀,將江識意戳得連連後退。

 “趕緊滾,別在我們跟前礙眼,斯悅也不想見你。”

 “反正以前也是你纏著阿悅,現在你走了,皆大歡喜,跟誰非要和你耍似的。”

 “也不看看自己以前在學校有沒有人搭理你,要不是我們,還能有人和你玩兒,我們那會兒幫了你多少,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吧,你那天揍我的時候,有沒有想起來,你小學也被一群男生堵在廁所裡打?”

 “阿悅狠不下心罵你,我跟他可不一樣,有本事你再對我動手,嘿嘿,反正阿悅在外邊,你再對我動手,阿悅肯定會和你翻臉,就不單純是不理你了。”

 周陽陽從來就不是善茬,江識意也知道,他們裡邊勉強能算得上是善茬的人,只有斯悅一個。

 周陽陽嚥了咽口水,說得口乾舌燥沒得嚥了,

 見江識意一副你罵任你罵我獨美的死樣,周陽陽懶得理他,推開他便要走。

 下一秒,周陽陽被掐住後頸拖進了洗手間的隔間裡。

 -

 斯悅贏了鄭須臾和尹芽五十塊錢了,鄭須臾摳門兒,不玩大的,玩五毛錢一把,斯悅看著他滿臉心疼地給自己轉一塊錢的模樣,一時無言。

 “陽陽怎麼還沒出來?”尹芽靠在鄭須臾的肩膀上,小聲問道,叫得親切極了。

 斯悅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便秘?”

 鄭須臾:“沒有吧,他驚天動地的大痘也長屁股上了?”

 斯悅:“......”

 “去看看。”

 鄭須臾一直都聽斯悅的,立馬丟下牌去往洗手間跑去了。

 他去了不到一分鐘,就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他站在桌子邊,臉上一點血色都見不著,連旁桌的人都注意到了。

 尹芽斂起嬌滴滴的表情,“須臾,怎麼了?”

 鄭須臾看著斯悅,“阿悅,你去看看吧,周陽陽說你不去他今天就不出來。”

 “......”

 洗手間的血腥味濃得刺鼻,斯悅覺得有些不適。

 尹芽一進來就立刻將門反鎖了,從洗手檯底下拿出空氣清新劑和一些除味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這種味道如果流出去,會引起恐慌的。

 鄭須臾拉開周陽陽所在的那個隔間的門之後,站在斯悅身後,哪怕已經見過了,他仍然覺得觸目驚心。

 周陽陽坐在馬桶上,他穿著白色的西裝,肩膀那裡不知道被甚麼咬開,布料撕出了一個很大的口子,鮮血還在順著那個口子往外流,白色的西裝上染滿了紅色,順著流到了馬桶蓋和地面,然後往排水口緩緩流動著。

 斯悅臉色很難看,他目光冰寒,“誰幹的?”

 周陽陽肩膀那塊兒部位已經失去了知覺,他慘白著一張臉,“江識意,他咬了我。”

 被拖進隔間的時候,周陽陽以為自己又要捱揍了,害,都習慣了,周陽陽準備和他來一場你死我活的對決。

 結果沒想到江識意的力氣出奇的大,輕而易舉將他按在了馬桶上,周陽陽已經預備好了是用左臉接拳頭還是右臉接拳頭,沒想到下一秒,江識意彎下腰來,在周陽陽一頭霧水的時候,肩膀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連帶著西裝的布料,與肩頭那一小塊肉,被江識意一口全撕咬了下來。

 身體的疼痛遠遠趕不上心底的震驚。

 江識意抱著周陽陽,“陽陽,抱歉,我真的太餓了,你聞起來真的好香。”

 周陽陽看著江識意灰白色的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門外有人不停在敲門,“幹嘛呢?打野p啊?我也要加入!”

 鄭須臾陰著臉,一腳踹在門上,“我和你爹在打。”

 尹芽拉住鄭須臾,對著門外的人說:“抱歉,有點事在處理,麻煩去另外一個洗手間,好嗎?”

 聽著外面的人腳步聲混著罵罵咧咧遠去,尹芽從洗手檯的櫃子裡找出一個告知洗手間暫停使用的立牌,立在了門口。

 “要報警嗎?”鄭須臾問。

 “這裡沒有監控,你報警,說甚麼?說他被怪物咬了一口,誰會信?”尹芽皺眉,“而且你還說的是被江家的獨子咬的,換做是你,你信不信?”

 儘管沒有證據,但現在偵破手段還是有很多的。

 “先不要報警,”斯悅緩緩道,“我會請人找到他的。”

 江識意現在估計已經是異生物了,警察拿他不一定有辦法,江家人脈廣,沒有鐵證,你指認對方繼承人是罪犯,很有可能還會被倒打一耙。

 斯悅給蔣雨打了電話,請蔣雨派車來接周陽陽去白家的私人醫院。

 周陽陽疼得毫無感覺,他眼淚嘩啦啦流,“我就罵了他兩句,至於咬我這麼大一口嗎?”

 斯悅沉默著,垂著頭,良久,他才低聲道:“陽陽,以後你和須臾,還有尹芽,再見到江識意時,不要正面和他產生衝突,我等會會聯絡他,江識意拿自己做了實驗。”

 他沒說是甚麼實驗,但大家都是聰明人,咬人這種事情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斯悅替周陽陽擦掉臉上的眼淚,周陽陽啐了斯悅一口,“離我遠點,你居然沒有毛孔。”

 蔣雨動作很快,車在樓下,鄭須臾脫了外套蓋在周陽陽身上,扶著他,從露臺另一邊的貨梯走了。

 “你不一起?”鄭須臾看著站在出口處的斯悅。

 斯悅笑了笑,“我去找白簡,和他說一聲。”

 “好。”

 鄭須臾和尹芽陪著周陽陽離開了,斯悅站了良久,頂樓的風將他表情都吹僵硬了,他心底彷彿被甚麼掏了一個大洞。

 就算是拿自己做實驗,要是真的變成了人魚,他也不會說甚麼。

 關鍵是,江識意現在好像是變異,而不是轉換。

 蔣雨也順道告知了白簡。

 白簡從樓下上來時,斯悅正好準備上去,電梯緩緩開啟,白簡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斯悅面無表情地走進去。

 “去醫院?”

 “嗯......”斯悅靠在廂內,有氣無力,“我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是不是?”

 白簡不提剛剛的事,雖然他已經知道了。

 “怎麼不和鄭須臾他們一起去醫院,還特意來找我?”

 斯悅臉色變得微微不自在,他站直身體,看了看監控,往旁邊移了一步,臉埋在了白簡的頸窩裡,他甕聲甕氣地說道:“我爪子長出來了,收不回去。”所以他剛剛一直都將左手揣在褲子兜裡裝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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