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白家總部的職員, 上到秘書辦,下到保潔保衛科,無一不知道自家大老闆是結了婚有伴侶的人。
白簡先生待人溫和, 不管是商場上的合作伙伴, 還是在公司出入口值班的保衛科職員, 他都一視同仁,有禮謙和, 所以當得知他神不知鬼不覺就結了婚的訊息的時候,大家還是挺驚訝的。
主要是驚訝於對方的伴侶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男生, 以前不少人猜測白簡先生可能會鍾愛的型別, 或溫柔漂亮,或大方得體,或與他一樣儒雅隨和。
斯悅.....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閘門向上緩緩抬起。
斯悅沒提前和白簡說,他給白簡發了訊息,然後去了一樓大廳的咖啡廳。
公司內部的咖啡廳,一般來消費的都是自家職員,而且自家職員還有各種抵用券和消費卡,每天進進出出的人也都是熟面孔, 所以點單的小姐姐在看見斯悅的時候就知道不是公司裡的職員。
斯悅不愛甜的,點了美式不加奶,也不加糖,就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著,玩連連看。
現在是上班時間, 沒多少客人。
點單的小姐姐也是老闆娘, 用托盤端著咖啡, 輕輕放到小客人面前的桌子上, 聽見對方頭也沒抬地說了句謝謝, 她站了會兒,低聲問道:“您是來找人嗎?”
她這裡有公司各個部門的電話,如果是找人,她可以幫忙問問。
斯悅這才抬起頭。
老闆娘始終含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實際上心裡在斯悅抬起頭的時候立馬浮現出三個字:好標緻!!!
“不用。”斯悅語氣淡淡地拒絕道,“我在這兒坐著等。”
老闆娘這才離去。
斯悅知道白簡一直都挺忙的,他提前問過白簡,對方說辦公室裡有幾個老夥計,斯悅就不是很想去辦公室等白簡了,那些人還是白簡應付比較好。
可能是因為昨晚後腰長了魚鱗的緣故,他今天起床後總覺得不對勁,他總忍不住動手去隔著衣服摸摸腰,摸完會神情恍惚一下。
這會兒沒生意。
老闆娘託著下巴,時不時打量坐在角落裡的小客人一眼。
開啟相機,將鏡頭越過吧檯,拍到了對方的一小片側臉,然後發給了在秘書辦工作的閨蜜。
[S:看,光是露出這麼一點點,是不是都會被帥到?]
對方顯然是在摸魚,訊息剛發過去,螢幕上就顯示正在輸入中。
[你認真的?但很有錢確實能看出來,手上的那個戒指和白簡先生的好像是同款。]
這次輪到老闆娘愣住了。
[S:你認真的?戒指還能撞款?]
[誒呀,白簡先生的戒指是私人訂製的婚戒,所以,額,就是說,嗯,你店裡這位,是白簡先生的伴侶。]
老闆娘結束了和閨蜜的聊天之後,再抬頭去看角落的男生的時候,眼神頓時就變得恭敬,誠服,崇拜,對方在她眼裡也變成了一座小金人。
斯悅是上午十點出頭出的門,到白氏時就已經十一點多了,所以坐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午休的時間。
店裡的客人逐漸多起來,熱衷於八卦的老闆娘也不得不放下手機開始和店員一起忙碌。
白簡的午休時間一直都是在辦公室度過的。
今天破天荒在處理完了事情後直接就下樓了。
蔣雨以為還有事,急忙跟上去,“白簡先生,還有工作?”
“你們可以休息,”白簡摁下電梯,睨了蔣雨一眼,“阿悅在樓下。”
點到為止,懂的都懂。
蔣雨往後退了幾步,目送白簡先生下樓之後,才轉身回到秘書辦。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包薯片,靠在桌子上,撕開後一邊往嘴裡塞一邊感嘆道:“改天我一定得去和斯悅取取經,他才多大,二十歲!就把白簡先生吃得死死的,我多大?117!!啥也不是。”
蔣雲推開他,翻閱著桌子上的檔案,“一個人愛你的事情,其實不需要你去耗盡心機。”
“是嗎?”蔣雨聳肩,“我不耗盡心機,他怎麼會知道我喜歡他?”
蔣雲指尖微頓,“有喜歡的人了?”
蔣雨往嘴裡塞了一大把薯片,“沒有。”
“我就是羨慕白簡先生而已,”蔣雨感慨道,“有幾個人願意為了另一半變成人魚啊?反正我是沒見著,別說打著燈籠找了,就是開礦燈找,也別想找到。”
蔣雲合上檔案,眉心皺起來,“你今天是怎麼了?”
“你別管。”
-
“白簡先生?”
營銷部的幾個職員勾肩搭背從咖啡廳裡出來,迎面與身穿黑色襯衫的白簡撞上,他們幾個嚇了一跳,趕忙各自鬆開各自,拘謹恭敬地向男人問好。
白簡併不常出現在公眾視野內,哪怕是自家公司,他一般也只是在自己辦公室,而有他在的會議,一般職員也沒資格參加,但即使是這樣,他們還是能夠一眼認出自家大老闆。
白簡輕輕點頭。
見他是要進咖啡廳,有人立馬幾步跑上前,提前推開了門。
“謝謝,辛苦了。”白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那人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連連搖頭說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
白簡一進咖啡廳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玩手機的斯悅。
其他人當然也看見了白簡。
本來吵鬧喧囂的室內立刻安靜了下來,大家不由自主地將說話的音量降低。
直面大老闆,想留個好印象。
斯悅看見了出現在視野內的筆直的西裝褲管,不用白簡提醒他,他就抬起了頭,翹起嘴角,“你可以給我發訊息,讓我上去。”
白簡示意他站起來,“反正也是要帶你出去吃飯的。”
斯悅走在白簡身邊,“去食堂?”
白氏的食堂在全國幾家大企業食堂中的排名也是非常靠前的,常有網紅博主前來打卡。
作為工作餐確實還不錯,但如果是帶斯悅去吃.....
白簡捏了捏斯悅的臉,“去食堂好像有些委屈你。”
“我高中一直都是在食堂吃。”
雖然斯悅這樣說了,但白簡最後還是沒帶斯悅去食堂,一是因為食堂人多眼雜,他雖然不會經常去檢查每個部門平時的工作情況,可每人一張嘴,除了工作,一定還是會說些其他甚麼事情,白簡併不想讓斯悅成為他們的飯後談資。
二則是因為斯悅現在身上的味道,說是人類好像也不對,說是人魚也不對,白氏職員人魚人類對半開,不想被重點關注,就儘量避免出現在人群集中的地方。
斯悅不愛西餐。
也不愛甜食。
本地菜大多是以海鮮味材料,斯悅也不喜歡海鮮。
出生在海濱城市的人,竟然不喜歡海鮮。
所以白簡帶斯悅去了一傢俬房菜館,菜式都是內地一些比較出名的,重油重辣重麻重香。
餐廳的裝修風格也比較熱烈,用的都是很豔麗熱情的顏色,牆上掛著一串串風乾的辣椒和苞米。
現在正是飯點,但白簡已經讓蔣雨以前約了位置,老闆不是大眾印象裡熱情似火的中年男人或者女人,是一個看起來比斯悅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對方舉著一本書,在看見進來的客人時,緩緩站起來,迎了上去,“白簡先生?這位是.....阿悅?”
“真帥氣。”他吶吶道。
“兩位的位置在窗邊。”他走在前面帶路。
白簡捏了捏斯悅的小拇指,“他是無性戀,單純喜歡好看的事物,不管是人,還是人魚,或者這兩人都不是,好看的花,好看的餐具,他都喜歡,醜陋的事物會令他暴走。”
斯悅打量著青年的背影,衣服和褲子上一點褶皺都沒有,白色的球鞋一塵不染,鞋幫上連一絲灰塵都見不著,對方手腕上纏著一圈青色的絲巾,大拇指戴著一枚青玉扳指。
選單被青年繞了一個圈兒,交到了斯悅手裡,“我想了一下,不用遞給白簡先生,反正最後他肯定會讓你點,所以我就直接將選單給你了。”
“謝謝。”斯悅說道。
菜式並不多,圖片拍得很清晰好看。
青年笑的時候露出白白的小兔牙,“我們這裡的圖片和實物是一樣的。”
斯悅點了第一二頁的招牌菜,然後抬起頭問白簡,“你呢?”
白簡靠在椅子上,老闆說道:“他不吃川菜,年紀大了,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斯悅:“......”他臉上的笑沒藏好,被白簡看見後,對方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眯了起來。
老闆確定下單無誤後,抱著選單去收銀臺下單了。
桌面上有一束鈴蘭花,插在盛了大半瓶水的大肚玻璃小花瓶裡,白色鈴蘭像一個個小鈴鐺似的緊緊相依在一起。
斯悅伏在桌面,往前傾了點兒,低聲問道:“你和他好像很熟的樣子?”
不然對方怎麼說白簡年紀大。
外界其他人對白簡恭敬,多是因為他的成就,他無人可比的人格魅力,但鮮少有人知曉白簡的真實年齡。
白簡摘下眼鏡,將眼鏡放到了窗邊的銀色托盤上,輕聲反問:“你吃醋了?”
斯悅一怔,下意識否認,“沒有吃醋。”
“怎麼說?”
“我覺得,沒人會比我好。”
“......”
斯悅說完後覺得剛剛說的好像有些不對,重新又說:“不對,我應該是信任你。”
“你一開始說得對,”白簡笑容溫和,“的確是沒有比你更好。”
“嗯?然後呢?”斯悅說道,“你為甚麼會和他這麼熟?”比起一開始的問答,現在的火藥味要重多了。
白簡笑起來,“他是撿來的,只不過是我撿的。”
斯悅呆了呆,“海里這麼容易撿人魚?”
“一次意外,”始祖的基因一直沒有清除乾淨,白簡體內有始祖基因,互相能有感應,所以蔣雲和蔣雨除了處理公司裡的工作以外,還要負責找到沒有清除的始祖基因,這家店的老闆就是多年前出海時偶遇暴風雨撿到的,“人類中會有母親丟棄孩子在醫院洗手間,公園洗手間,人魚也不例外,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母親會在海里分娩出新生人魚,任其自生自滅。”
“對於白家來說,多養一個孩子,舉手之勞而已。”白簡摘下眼鏡,放到了窗邊的銀色托盤上,他不戴眼鏡的時候,儒雅感就沒之前那樣明顯了,輪廓深邃,稜角分明,單看臉,會覺得他很冷漠。
白簡對家裡的人沒有感情,哪怕是他撿回來的小人魚,斯悅明白他,對方只是站在人魚的角度思考,人魚數量常年不增,能活下來一隻人魚,對這個群體也是好事。
而是否應該為對方提供情緒價值,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也不在他的義務範圍之內。
“他也姓白?”
“他二十來歲的時候就離開了白家,自己重新改了名字,”白簡突然頓住,壓低了聲音,“他現在叫郝美美。”
斯悅:“......”
白簡:“大學畢業後,他開了這家餐廳,因為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內地的人魚,沒有小米辣,連海鮮也覺得索然無味。”
斯悅:“......”
內地的人魚實際上更加少,因為內地多江河多湖泊,卻沒有海,大多數人魚都分佈在沿海那一串兒的城市。
“其實,”白簡為斯悅遞上餐巾擦手,“他如果叫我一聲父親,也應該叫你父親。”
斯悅捏住餐巾,按在桌面上,“滾蛋,聯姻之前你可沒和我說你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白簡笑起來,“美美的戶口一開始就不在我的名下,在白家旁支一位夫人名下,不過美美成年後就遷出了戶口,他和我沒有關係。”
斯悅“哦”了一聲,“你們白家的人真奇怪,都愛撿孩子。”
白鷺,白原野,還有在學校讀研的白櫻,還有這個老闆,斯悅覺得要是白簡現在繼續撿流浪小人魚,說不定以後能成為人魚整個族群的老祖宗。
“多雙筷子的事情,不值一提。”白簡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白簡,如果我變成了人魚,我能永生嗎?”斯悅突然問道。
斯悅:“如果可以永生的話,我想和你一起去上大學。”
他說這句話時,滿眼都是希冀。
白簡理解他,斯悅年紀小,哪怕自己在最大程度上遷就對方,迎合對方,但畢竟他的年齡大了對方許多許多,每日所專注的事情也不同,共同話題只能苦苦尋找,如果能成為同齡人,身在同一個環境中......
“可能性不大。”白簡擦拭著筷子,動作突然頓住,他掀起眼簾,想到冰庫裡那管基因,又道:“說不定可以。”
兩個侍應生開始上菜。
斯悅往後靠了靠,並幫忙移開了桌子上那束鈴蘭花。
一共六個菜,實物和圖片相符,椒香麻辣的味道令人食指大開。
斯悅幾乎是立刻就有了食慾,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水煮牛肉,一邊吹一邊說道:“昨天老爺子和我說,如果始祖基因的量注入不夠,可能會出事,你那兒的,夠嗎?”
雖然注入比例是按照體重身高來計算,但這玩意兒,不嫌多。
所以白鏡之前說:越多,越好。
注入的基因越多,轉變得就越純粹,成功率就越高。
而白簡的月圓返祖,也是因為注入的量不夠,蔣雲蔣雨一直在尋找遺失的基因,也是為了重新注入進白簡的身體,解除困擾了白簡一百多年的返祖現象。
對於斯悅來說,那管基因肯定是夠的,但蔣雨得知基因又有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希望留給白簡自己用。
“您說我自私也好,怎樣都好,反正您只要不說,斯悅也不會知道,而基因只是提高他轉變的成功率而已,他不用,之後您再保護好他,也是一樣的。”
“您怎麼辦呢?您以後還要繼續受這種折磨嗎?說不定到時候用您的基因,又能夠提高斯悅轉換的成功率。”
白簡沒有責備蔣雨。
蔣雨與斯悅認識不過兩個月不到,想法比較簡單,他當然斯悅好,可他更加希望白簡先生好。
“白簡?你在想甚麼?”斯悅給白簡盤子裡夾了一塊排骨。
白簡拿起筷子,“你剛剛的問題,我是想說,不用擔心,是夠的。”
斯悅鬆了口氣,“那就好。”
見對面的男生大口吃著飯,他吃相好,不是優雅地小口進食,而是吃得香,但卻不會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或者一些沒有家教的吃飯習慣。
白簡希望斯悅能永遠這樣快樂,無憂無慮。
而一直困擾著他的那些事情,已經困擾了他一百多年,白簡已經接納了它,說不定再過幾百年,他們能成為相親友愛的老夥計。
無論再過五百年還是一千年,他都不會拿斯悅去冒險。
-
斯悅送白簡回了公司。
至於為甚麼說是送,是因為白簡下午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會議需要他在場,而斯悅,現在已經閒賦在家,無業遊民一身輕。
他把白簡送到公司門口,微抬下巴,“上去吧。”
白簡好笑,陪著他演,“不把我送上樓?”
“忙著呢,”斯悅一隻手撐著傘,一隻手揣在外套兜裡,“我去外邊逛逛,等會來接你下班。”
“好。”
“再見。”
白簡站在公司門口,目送斯悅走進濃白的雨霧中。
過了這條大道,是各大商場的聚集地,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斯悅只是想走走,他很久沒有出來透透氣了,要麼在家,要麼在學校,日子久了,他內心很虛浮。
沒走多遠,兜裡的手機就震動了幾下。
斯悅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細雨順著風飄在了手機螢幕上,斯悅皺了皺眉,把手機螢幕在褲子上擦了擦,重新摁亮開鎖——是銀行的簡訊,被轉入了兩百萬。
兩百萬?
除了白簡會這麼捨得,斯悅再想不到第二個人了,斯江原給他零花錢都是幾萬幾萬的轉,很少會一次性給超過十萬的零花錢。
斯悅給白簡發語音,他慢悠悠走在雨裡,語調漫不經心,“白簡先生,你為甚麼給我錢?”
他沒指望白簡立馬回,正欲關了手機,白簡就回復了。
只不過不是語音,估計是不方便。
[聽別人說,如果無法為伴侶提供優渥的物質生活,他容易被其他人用一顆糖就騙走。]
斯悅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下去,他想了想,回覆道:“這不是對當爹媽的人說的話嗎?說如果給子女的零花錢太少,他們就容易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我認為這條對伴侶來說也是成立的。]
[兩百萬夠嗎?想買甚麼可以去商場看看,店鋪名右下角有白色的“B”字母圖樣,你喜歡甚麼可以直接拿,蔣雨已經提前在白氏企業旗下的品牌打過招呼,對你免單。]
斯悅想,他肯定是會和白簡白頭到老的,用棍子趕他,他都不會走。
雖然白簡氣質儒雅斯文,看起來似乎視金錢如糞土,甚至還會說“錢夠花就可以,我已經賺得足夠多了”這種禽獸不如的話,但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地知道金錢對一個人到底含有多巨大的誘惑力。
物質不一定能創造愛,但物質一定能消磨愛。
“我是不是在吃軟飯啊?”斯悅突然覺得有點羞愧,他給白簡買過的最貴的禮物,也只是一枚六位數的袖釦而已,而白簡給他的,好像,直追斯家欠白家的三十個億。
[不是,你是我的伴侶,我的資產,理應有你的一份。]
“但那不是婚前財產?”
[是的,但婚後的流水都有你的一份,你可以提看白氏的財務報表。]
每分每秒,白氏都在產生交易,總部,分公司,在青北樹大根深的老家族,在其他省市也有相應的企業與品牌工作室,養活了一大堆職員。
錢於白家的人而言,的確已經成為了一個個冷冰冰的數字。
斯悅走了幾步,低頭看見雨水濺上鞋面,“那不是吃軟飯,我怎麼覺得.....”
白簡沒聽清,斯悅身邊一輛卡車飛馳而過。
[阿悅說甚麼,我沒聽見。]
斯悅:“我說,我好像在啃老。”
這次等待回覆的時間比剛剛任意一次的時間都要長。
過了會兒,斯悅等到白簡的回覆。
[我去開會,阿悅自便,下雨天路滑,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