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彈幕熱熱鬧鬧, 哪怕有微博分流,人氣也沒減少。
不少粉絲都好奇微博上是把話給傳成甚麼樣了,紛紛跑去微博上。
人氣高漲沒有下落的意思。
柏錦言盛好粥先放在一旁晾著, 跟熱好的牛奶一起放在托盤上。
喬懷遙忙完傢俱的事, 慢條斯理的拆著手裡草莓糖的包裝, 緩步走進廚房。
“先別吃糖,吃完飯再吃。”
柏錦言話說晚了一步, 喬懷遙眨了眨眼睛,手裡就只剩下糖紙。
剛盯傢俱的時候, 順便把衣服收拾了。
這糖就是從外套裡面找到的,也不記得是甚麼時候放在裡面。
喬懷遙丟掉糖紙, 上前說:“哥,陸路把你今天的行程發給我了,珠寶代言的宣傳等年後再拍,你讓陸路把這條行程刪了吧。”
應該是修改過後的行程。
除了陸路給他發相應行程之外, 聊天框裡也沒有過多其他內容。
上一條還是修改前的行程圖呢。
太過緊張的行程,之前可以說是壓縮柏錦言的休息時間,現在的行程乾脆就是沒有留出休息時間。
可能是打算路上的時候補覺。
喬懷遙還是覺得這樣不行。
他們公司自己的代言,可修改的方向比較大。
那麼久沒有代言人,品牌也照樣到現在了, 不急於這一時。
大不了先官宣,後續的品牌活動一律推到年後。
這樣既不影響柏錦言的其他工作, 也能在繁忙的工作中找到一絲放鬆的機會。
自家品牌代言, 柏錦言給的時間預算很充足。
像是其他品牌前期活動,柏錦言向來都是不參與的, 但這次的珠寶品牌不同, 行程表上可謂是串聯全程的。
“不用。”柏錦言淡淡道:“過年有活動, 年後再拍可能來不及。”
“宣傳圖嗎?”喬懷遙想了想說:“我這裡有很多你的照片,到時候我挑些可用的,這事你不用管,我會處理好的。”
除了劇照,平日裡的日常照也有很多。
放到網上的只有個位數幾張,喬懷遙都是留存下來自己看的,挑幾張出來就行。
柏錦言還想再說甚麼,卻見喬懷遙背對著直播鏡頭,指尖指向自己,無聲開口道:‘一家之主。’
微揚的嘴角滿是促狹的笑意,雖然只是口型,但卻好像是含笑的聲音落入耳中。
柏錦言聽的真切。
喬懷遙彎了彎眼睛,咬著草莓糖輕抬下顎,“這件事交給我吧,你一會去跟陸路對行程就好。”
柏錦言輕笑了聲說:“好。”
直播間的粉絲看不見口型,急的是抓耳撓腮,恨不得鑽進去湊到他們面前仔細看看甚麼情況。
“背對著鏡頭,讓我這個會唇語的怎麼發揮?”
“我懂心理學,剛才透過螢幕我捕捉到了喬喬大腦的頻率,他說的是:老公我不想你那麼辛苦你就聽我的好不好嘛,求求你啦親親老公,老公最好了。”
“你TM管這玩意叫心理學???”
“心理學風評被害。”
“可以姐妹,我今天但凡質疑你這句話,那都是對磕CP的不尊重。”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感覺喬喬和柏哥這次直播跟之前不太一樣?”
“我也……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哪叫錯覺啊,這倆人視線都快拉絲了。”
“對對對!之前說熱戀只是口嗨,但是今天早上的直播,真的非常非常像熱戀期!”
……
粉絲的直覺是敏銳的。
作為磕糖的局外人,哪怕不能正確描述是甚麼感覺,也能察覺到那一絲絲的變化。
喬懷遙沒注意到直播間的狂歡,等操作檯上的托盤擺滿後,轉身端出去放在餐桌上。
餐廳和廚房之間有一道水玻璃的隔檔,簡單將兩個地方劃分為兩個區域。
吃飯的人少,也就不用特意再分一個很大的餐廳。
最後一道菜出鍋,柏錦言摘下圍裙,見喬懷遙右邊臉頰有一處淺淺的鼓出來的痕跡,顯然是草莓硬糖還沒有被嚼碎。
“寶……”話一開口驟然一頓,柏錦言不動聲色的掩下話音,若無其事的說:“遙遙。”
“嗯?”喬懷遙楞了一下,很少聽到他哥這麼叫他。
剛才柏錦言說了甚麼他也沒聽清楚,把托盤放下,問道:“怎麼了?”
柏錦言沒有解釋,只上前半步。
喬懷遙下意識的後退,悄無聲息間環在他腰上的手緩緩攏緊,心下一緊,他驀地抬眸看向身後正在直播的手機。
就見柏錦言的左手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覆在了攝像頭上。
沒等喬懷遙開口詢問,暖意就覆在了他的唇上。
喬懷遙睜大的眼睛滿是錯愕,‘砰砰’的心跳聲敲擊著耳膜,知道直播間裡甚麼也看不見,但是還是難免會緊張。
白皙的面板上曖昧的薄粉蔓延,眼尾處都染了一抹紅痕。
鼻息間熟悉的冷冽混雜著草莓糖的甜香,莫名讓人有種酒醉後微醺的感覺。
鏡頭雖然拍不到,但可以收聲。
喬懷遙指尖蜷縮抵在身前,眼神迷離間連小聲嗚咽都不敢,就連呼吸聲都儘量保持平穩。
看出他的緊張,柏錦言面上笑意漸深,帶走那塊草莓糖,一手將人摟在懷裡,輕吻去唇上的甜味,“先去餐廳,我去拿碗筷,準備吃午飯了。”
喬懷遙清了清嗓子,瞥見柏錦言眼底的那能讓人陷進去的溫柔笑意,忙垂下眼眸,不著痕跡的避開他的視線,淺淺應了聲:“好。”
柏錦言嚼碎了那塊草莓糖,隨手把直播的手機拿下來,連著手機支架一起。
直播間經歷了短暫的黑屏之後再次出現人影。
彈幕內容都換了一輪。
“啊啊啊——!有畫面了啊!”
“柏錦言你對喬喬做了甚麼?!歪?110嗎?對還是上次的地方,來抓幾個大色(saǐ)迷。”
“誒不是,都是家人,擋甚麼攝像頭啊?!讓我瞅瞅!”
“柏錦言你這樣很影響直播效果,對圍觀粉絲心裡造成了非常的傷害!我代表粉絲群體表示強烈譴責!除非你答應我超市他,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姐妹這網際網路上沒有你在意的人了嗎?”
“@趙家墨,導演你管不管?!你管不管啊!你不管我開車把你創進來管!”
……
喬懷遙都不用去看,也能想到現在直播間的彈幕都是有關甚麼的。
他默默地喝著牛奶,壓下草莓糖留下的淡淡的甜香。
柏錦言神色如常的給喬懷遙夾菜。
然後喬懷遙趁他不注意再夾到柏錦言碗裡。
柏錦言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也不會說甚麼,只是再夾菜的時候避開了這道菜。
午飯過後,管家送來了兩個巨大的快遞箱。
有柏錦言在這,小少爺有人照顧,管家也就沒有多留,送完東西便走了。
兩大箱子快遞就放在一樓客廳。
喬懷遙倒了杯檸檬水,坐在羊絨地毯上拆快遞。
大箱子裡面還裝著很多零碎的小箱子,還有一些就是紙包裝,應該是很多快遞統一收貨,然後放在大箱子裡送來。
東西多拆得也慢。
柏錦言把廚房收拾好才出來,喬懷遙的身邊已經堆了不少快遞盒子。
他坐在喬懷遙身邊,幫著一起拆,“這些也是傢俱?”
“不是,我買的一些過年裝飾物。”除了公司年限定製的那些,其他的都是從網上買的。
軟裝和裝飾同時進行,會比較節約時間。
喬懷遙說:“可以提前把這些貼上,網上有彩燈我沒買,感覺跟家裡的燈帶差不多。”
不開主燈,只靠燈帶的光,有好幾種不同顏色不同光線可以調節,比突兀掛上去的彩燈要好的多。
除此之外,還有對聯橫批之類的,有寫好的,也有是沒寫字的紙。
因為不確定最後要用哪種,下單的時候就一起買了。
其他的還有些過年相關的,零零散散的裝滿了兩大箱子。
喬懷遙拆到後面,從一堆快遞箱裡扒拉出一對貓耳朵。
一左一右的卡子貓耳,是長毛紅色的,裡面有白色內搭,摸著倒是挺軟和的。
“哥。”
柏錦言聞聲回頭,喬懷遙伸手把卡子戴在他頭上,先戴好右邊的,再伸手左邊有點夠不到。
喬懷遙放下腿上的單子,正要傾身過去,柏錦言已經轉了過來。
他便順勢把卡子戴上,毛茸茸耳朵和柏錦言的適配度很高,他順了順貓耳上的毛毛說:“可以,很好看。”
柏錦言問道:“怎麼還買了這個?”
喬懷遙自己下單買的東西,是甚麼他都有印象。
他確定自己是沒有買過貓耳髮卡的,“可能是下單的時候手滑加進購物車了吧。”
“嗯……”喬懷遙想起來,自己還買了一個新年相關盲盒,不知道那個裡面是甚麼東西。
“可能是盲盒裡的。”喬懷遙捏捏柏錦言頭上的那對貓耳,狐疑道:“貓耳和新年有甚麼關係嗎?為甚麼會在新年分類裡面。”
柏錦言淡淡道:“有吧。”
喬懷遙找到剛才的箱子,裡面有一張使用說明。
他挑了挑眉,“不是貓耳,是年獸的耳朵?”
年獸的形象虛擬,具體是甚麼樣子誰也說不好。
可能店家偷工減料,用貓耳改了顏色偏向年獸耳朵,所以看起來更像是貓耳一些。
說明上,這耳朵開啟開關還可以發光。
喬懷遙沒試,下面還寫著和年獸相關的小故事,拋開形狀看,確實是有點年獸的感覺。
下面的內容喬懷遙隨意翻了一下,背面沒細看就放了回去,揉著貓耳的手頓了頓,不小心把耳朵拽歪了。
喬懷遙看著身邊拆快遞的柏錦言,“哥,右邊耳朵近一點。”
“嗯。”柏錦言手上拿著快遞,直接歪過頭。
喬懷遙幫著整理了一下,順便把另一側的耳朵也微調。
兩邊沒有尺,純靠視線分辨能不能把耳朵排在同一條線上。
來回撥整了幾次,反倒不如最一開始的。
隨手一戴才是最完美的。
喬懷遙慢慢調整,柏錦言就一直維持著動作,手上拆的快遞沒停,自己也沒有亂動。
直播間粉絲都看傻了。
彈幕都忘記發,綜合所有最後只打了個:“???”
不多時滿屏的問號,幾乎所有粉絲心裡都有個疑惑:【柏錦言現在脾氣也太好了吧!】
“就是說,柏錦言甚麼時候能用這種態度對粉絲?”
“這樣真的不累嗎?柏錦言居然連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還知道在喬喬調整一邊的時候,伸手扶住另一邊。”
“這直播看的我是越來越生氣,不看了,打男朋友去。”
“而且,喬喬一直在調整,柏錦言也沒有生氣說他。真的好寵啊……我不是CP粉,我不想磕,但是——這是揍嘛呀這是。”
“這種很萌的東西,戴在柏錦言頭上,給我一種酷酷的冷臉的又任由愛的人在自己頭上戴小花的感覺,還任勞任怨的幫忙拆快遞,嗚嗚嗚……誰不喜歡呀。”
“確實,我真的好喜歡這種溫溫柔柔的。”
“?對著柏錦言說溫柔,好傢伙,直播間這是來了不少新人啊。”
……
“好了。”喬懷遙最後順了一下貓耳,柏錦言再坐直了之後,那對耳朵肉眼看著是完全一致的。
見柏錦言坐直的動作有些慢,喬懷遙伸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
柏錦言反手握住肩上的手,帶著他搭在自己側邊脖頸上。
喬懷遙心領神會,輕笑一聲幫他按摩,沒有指尖按壓,只是用掌心打圈,“這樣可以嗎?”
柏錦言:“嗯。”
兩個人拆快遞,遠要比一個人慢慢悠悠的弄要快的多。
全部開啟之後,買來的東西堆在一起。
喬懷遙靠著柏錦言,指尖摩擦著對聯紙,思忖道:“哥,咱們今天把對聯寫出來吧。”
柏錦言這次回來,喬懷遙大概能猜到是甚麼原因。
等忙完工作,只怕也沒時間寫對聯了。正好趕著現在有時間,先寫出來再說。
“好。”柏錦言起身說:“你先去書房,我走把這些收拾一下。”
說著話,他把快遞盒子搬到外面去。
喬懷遙把寫了字的放在旁邊收納箱,只抱著沒有寫字的對聯紙拿去樓上書房。
書房有一面整牆的書架,化學方面相關的書就足以擺滿兩排。
喬懷遙的書非常多,而且他買書不是純粹為了擺在書架上裝飾,每一本,都會認真閱讀,還會在書上做筆記記錄。
有些內容太多寫不下,還會在相應的那一條上貼便籤。
這些書,喬懷遙看過一遍之後,都會比剛買的時候變厚一些。
新家這邊只分配了一個書房,但這一個書房其實比的上普通書房兩到三倍。
書桌也是一整張,左右兩邊分別放了電腦一體機。
喬懷遙挑出幾張放在桌上,用硯臺壓住對聯紙邊緣磨墨。
書法是基本功。
往年家裡過年都是他們自己寫的。
喬懷遙父母因為忙,過年也世界各地到處飛,孟箏則是根本不會管柏錦言,定了個框架,只要柏錦言不超出這個框架就不會吸引到她的注意力,過年的時候更不會回來。
磨好墨之後,喬懷遙又挑著趁手的毛筆準備出來。
寫對聯需要用到的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找金粉的時候,他突然想起,直播的手機好像還在下面呢。
喬懷遙下去又拿了一趟。
滿屏彈幕不出預料的是:“你還知道回來拿手機!!!”
“你知道在你和柏錦言一左一右,一出門一上樓的時候,我在直播間喊的有多用力嗎?”
“我恨不得把手機螢幕撕碎了進去提醒你啊喬喬!”
“哄不好了,我真的生氣了!除非你和柏錦言在鏡頭面前親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姐妹你經歷了甚麼,導致你做夢都這麼謹慎?”
……
喬懷遙把手機放在一邊,“只是送個東西,也沒甚麼好直播的。”
在寫對聯之前,把手機直播拿上來也算及時。
直播間的粉絲自然也知道,即使喬懷遙記得,那他當時手裡拿著那麼多東西,也空不出手拿手機。
但知道歸知道,哭臉的表情該發還是要發的。
熱鬧了一陣,他們自己又開始正經討論起來。
“攝像老師在嗎?你能不能過來全方位無死角的拍攝記錄喬喬寫書法?”
“雖然現在喬喬還沒開始寫,但我信心十足的表示,今天熱搜預訂了。”
“很奇怪的是,在喬喬提出要自己寫對聯的時候,我絲毫沒有對他會書法這件事感到半點震驚,就……理所應當?”
“因為太厲害,所以潛意識裡已經認定他甚麼都會了。”
“我也想要喬喬寫的對聯!”
……
從窗外看見,柏錦言剛從屋外回來。
喬懷遙把一層紗簾拉上,這層紗簾比較薄,拉上不會讓屋內光線暗淡,卻可以擋住外面刺眼的陽光。
回來時,直播間彈幕正好最後一句剛出現。
對聯嗎?
因為選的印刷對聯和空白的雙拼,紙張還挺多的。
除了新家這邊,之前的別墅和柏錦言那邊的也要留幾副。
這樣算下來,其實還是有一些餘量的。
喬懷遙想了想說:“等一會寫完,看看成品,如果你們還感興趣的話,我年前開一次抽獎。”
彈幕:“!!!”
“嗷嗚——!真的嗎?!喬喬我愛你。”
“趁著柏錦言不在,我喊一聲老婆就換號。”
“喬喬寫的肯定巨好看!豪門世家的小少爺,那都得是五六歲被家裡老爺子抱著寫毛筆字的。”
“對對對,尤其喬喬爺爺還是明大校長,喬喬肯定從小就受文化薰陶,在爺爺嚴厲的目光下負重前行。喬喬小時候的生活肯定特別苦,心疼小時候的喬喬。”
喬懷遙:“……?”
苦?
喬懷遙想著之前在爺爺身邊,萬事都是順著他喜好來的。
仔細想想,家裡的人好像都不會強加給他甚麼,就有一種,無論他做甚麼事情,都會無條件支援。
除了爸爸一直在想辦法把他拐進公司繼承家產。
也只是想想,他拒絕了之後就沒有付諸實際行動。
思緒還未散,喬懷遙不經意間回憶起以前的事。
柏錦言走進書房都沒引起他的注意,抬手揉揉喬懷遙的頭,“在想甚麼呢?”
喬懷遙說:“想我小時候。”
彈幕上訊息過了幾輪,但說的內容還是沒變化。
柏錦言看了一眼彈幕,就知道怎麼回事。
“苦?怎麼可能,整個家裡他最大,不開心都得是喬爺爺從外地飛回來哄,哪來的嚴厲?”
說話間,柏錦言頓了頓,不知想到了甚麼,嘴角微揚著說:“他小時候長得特別——”
話音默了一瞬,柏錦言沒有繼續說下去:“寫對聯吧。”
彈幕:“?!!!”
“你TM——我嘴角都咧到耳後根準備聽喬喬小時候的故事,結果你不講了?!”
“我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嘶……不過話又說回來,喬校長感覺挺嚴厲的,但仔細想想隔代親也確實比較會寵著。”
“所以,小時候無憂無慮,長大後所向披靡?”
“我承認了我是廢物嘿嘿。”
……
喬懷遙挑了挑眉,“我小時候長得特別甚麼?”
柏錦言笑著卻沒有說話,“我看看你墨磨的怎麼樣,寫對聯要……”
“哥,你不要轉移話題。”喬懷遙按住他的手腕,不讓他拿毛筆,“你說,特別甚麼?”
看了一眼旁邊的直播,喬懷遙附耳過去,“嗯?”
輕笑的溫熱吐息落在耳廓,他面上神色一怔,而後就聽見耳邊傳來柏錦言的聲音。
——“特別像個……穿著小西服的草莓糯米糰子。”
“?”喬懷遙還沒細問,耳廓就被咬了一口,“唔!”
扭頭看去,剛才咬人的罪魁禍首已經轉過頭去寫對聯了。
半點沒有剛才那不正經的樣子。
捂在耳朵上的指尖輕揉,柏錦言沒太用力,連個牙印都沒有留下。
見他們倆人湊近說悄悄話,直播間哀嚎哭泣的聲音差點就能順著直播飛出來了。
“喬喬你學壞了啊啊啊!”
“孩子的好奇心,孩子的好奇心都快碎了啊!”
喬懷遙心不在焉。
他拿過另一根毛筆蘸取墨水,落筆時說:“我剛才跟粉絲說打算抽獎送對聯,哥你要不要多寫幾副?”
柏錦言聞言說:“抽獎嗎?記得定量。”
過年抽獎送對聯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平時經紀公司都會準備這些,讓藝人抽獎送。
有些藝人會自己寫福字,有的則是公司分下去成品讓他們抽獎。
柏錦言的公司也每年都會送,不過,他倒是沒參與過。
微博抽獎多是品牌方做活動,經由陸路手去開的抽獎。
喬懷遙想了想, “一般這種抽獎都定幾份?”
柏錦言說:“十份吧。”
直播間粉絲聽了瘋狂抗議。紛紛在自己想要的數量上瘋狂加零。
柏錦言面不改色道:“之前我微博抽獎都是一份,十份對聯夠了。”
喬懷遙點點頭,抽獎送肯定不能光是對聯,不然太過單調,還是要準備一些其他的。
只是具體要往這幾份獎品里加甚麼,喬懷遙暫時還沒想好。
說話間,手下筆走龍蛇,寫完了一張。
喬懷遙抬手間想把毛筆放回去,一手捻起對聯紙送到旁邊晾著。
結果可能是他們離的太近,柏錦言也恰好收起對聯。
喬懷遙手中的毛筆劃過柏錦言手臂,瞬間留下一道墨跡。
短暫的沉默過後,喬懷遙愣住,“……誒?”
柏錦言垂眸看了眼手臂上的痕跡,復又抬眸一瞬不眨地看著喬懷遙。
四目相對間,又再次安靜了下來。
“……”
毛筆和手臂磕碰的瞬間,濺落的墨跡飛散,落了幾滴在柏錦言的臉頰上。
在他轉過頭來,喬懷遙看的格外清楚。
喬懷遙輕眨了下眼睛,“意……意外。”
他試圖解釋:“就、就有一點巧合……”
話音最後不由得微微揚起,言語間夾雜著些許笑意。
柏錦言眼底思緒晦暗不明,也沒有急著清理掉面上的墨跡。
喬懷遙靠在桌子邊緣,輕咳一聲,把毛筆放下,“哥你等我一會,我去拿個溼巾幫你擦掉。”
然而,剛走出一步就被柏錦言攔腰帶了回來。
“啊!”
被抵在桌子前沿,喬懷遙不禁後仰,柏錦言一手墊在他腦後,省得他不小心沾上對聯上還未乾透的墨跡。
柏錦言將喬懷遙困在身前,右手拿起蘸了墨的毛筆。
儼然是一副要畫回來的樣子。
喬懷遙絲毫沒有受制於人的緊迫感,反而他越靠近,自己越發的想笑,“哥、哥……哈哈,等一下……這個是新品水洗墨,用溼毛巾擦一下就掉了。”
柏錦言沒理,用筆桿輕點著喬懷遙的臉頰,故作嚴肅道:“我該給你畫個甚麼?”
在筆靠近的瞬間,喬懷遙就閉上了眼睛。
“唔……一個點。”他想了想,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快速瞥了一眼之後又閉眼,“三個、三個吧。”
說完,喬懷遙側頭枕在柏錦言的手臂上,露出了側邊臉頰。
仍是緊閉著雙眼沒有睜開。
毛筆蘸取墨水,筆桿那裡與硯臺發出碰撞輕響,像是故意弄出聲響在提醒著甚麼似的。
喬懷遙微不可及的縮了縮脖子,抵在臉頰上指尖溫熱的暖意,順著相接處蔓延。
毛筆落筆無聲,喬懷遙瞥見毛筆靠近就閉眼不再看。
但等了許久,也沒有毛筆筆尖劃過臉頰的感覺。
喬懷遙挑了挑眉,狐疑的緩慢睜眼,毛筆湊近的筆尖落在他枕著的那隻手上,並未觸碰到他。
柏錦言輕笑一聲,放下毛筆捏了捏他的臉頰,“去換身衣服。”
“先去擦墨水。”喬懷遙反手握住柏錦言的手,“走吧。”
柏錦言放下手裡的毛筆,順著喬懷遙的力道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直到關門聲傳來,直播間的觀眾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
“所以……他們倆是又把我們忘了是嗎?”
“嗚嗚嗚,我只是來看毛筆的,這倆人剛才做的事真的是可以播的嗎?感覺不太好,可不可以多來點,讓我可以仔細分析。”
“該說不說,柏錦言真的很照顧弟弟,就拿墨水這件事來說,換了我和我哥,我哥可能會把硯臺裡面的墨都潑過來。”
“為啥?又不是故意的,跟你哥講那是意外!”
“謝謝你的建議,我哥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故意的話,潑過來的可能不止是墨水,硯臺也會一起來。”
“……”
“這還兄弟甚麼兄弟了啊,把夫夫打在公屏上OK?”
“柏錦言你是不是不行?都這個時候了還洗甚麼墨啊,你直接查他學歷啊!”
“草草草,這位老師你冷靜,匿名都不帶一個就開始脫褲子這像話嗎?!”
……
墨水很容易洗掉。
身上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落了墨,乾脆換了身衣服,這樣一來,回來就慢了些。
直播間的觀眾細節記時。
“嗯……十七分鐘零二十五秒,算上回臥室換衣服的時間,嘶——柏錦言你不太行啊。”
“姐妹們快收了神通,給自己留條苦茶子吧。”
這麼一鬧,對聯還剩下很多沒寫。
之前寫的兩條已經乾透,喬懷遙就先把這倆收起來。
他寫上聯,柏錦言寫下聯。
最後橫批就是買來的紙張分成兩份,他們倆各自寫各自的。
這樣效率比較高。
一直忙到下午。
準備出來的對聯才全部寫完。
喬懷遙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筋骨,拿著手機下樓。
等不到吃過晚飯,陸路就在樓下敲響了門,“柏哥,時間差不多了。”
沒開門,靠著視覺化門鈴就能聽見外面陸路的聲音。
喬懷遙開啟門讓陸路進來,“稍等一會,我哥在換衣服。”
陸路點點頭,“好嘞。”
喬懷遙轉身走進廚房,出來時端著一壺煮好的檸檬茶水。
放在桌上,給陸路倒了一杯。
“誒呦,謝謝喬哥。”陸路連忙接過杯子,“我自己來就行,我自己來。”
喬懷遙又倒了兩杯晾著,“珠寶代言的事,我哥跟你說了嗎?”
陸路說:“說了,我重新修改的行程已經發給柏哥了。”
這個代言雖然是柏錦言親自對接,但陸路也在其中處理一些小事,走流程的。
所以也知道品牌和嘉遙集團之間的關係,小少爺都發話了,這代言肯定是要改時間。
“小少爺你現在還在直播呀?”陸路看見喬懷遙擺弄手機,不是小少爺平時用的牌子,“今天好像播了很久。”
喬懷遙:“你也看直播?”
“那當然。”陸路心下笑了聲,何止是也看,他可是新上任的直播間彈幕管理負責人。
那些有爭議的……隨便討論。
含老婆字眼過多的,直接刪除。
除了修改形成,就忙著在直播間巡迴檢查了。
見柏錦言下來,喬懷遙將時直播手機倒扣在桌上,上前幫他理了理身前的領帶,“路上注意安全,別太趕時間,慢慢開。”
柏錦言淡淡道:“嗯。”
喬懷遙弄好之後,湊近輕親了他一下,“早點回來。”
柏錦言面上笑意漸深,又回了一個淺淺的吻,柔聲應道:“好。”
陸路早在喬懷遙起身的時候,就很有眼力見的自己出門,在門口等著。
繫著圍脖,都做好了可能會等個一個小時的準備,結果剛出來沒多久,柏錦言和喬懷遙就出來了。
喬懷遙把人送上車,“到了酒店記得給我發個訊息。”
柏錦言說:“外面天冷,別往外走了,回去吧。”
喬懷遙應的乾脆,“好,我這就回去。”
說話間,幫著關上車門。
話是那麼說,但轎車啟動後,喬懷遙還是站在門前沒急著進去。
本想著目送車開出院子,結果下一刻,坐在後排的柏錦言就回頭看了過來。
喬懷遙也沒想著躲,猝不及防的被抓了個正著。
當即後退半步轉身開門回屋。
剛走進來,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
點開之後,是一條來自柏錦言的訊息。
柏錦言:【秋後算賬。】
喬懷遙:“……”
---
珠寶代言年前做活動的代言人相關內容,選圖還是比較難的。
要符合主題,還要是之前沒有在其他場合公開亮相的衣服。
喬懷遙拋開那些劇組的照片,從私服和私底下的照片中挑。
手機上一張張看,有些細微變化的連圖,翻起來也麻煩。
喬懷遙乾脆把照片都上傳到電腦上。
全部改成略縮圖,一目十行,也能一眼看出合適的,這樣找起來就方便多了。
今天的直播時長有部分是補昨天的那部分。
既然定下七天直播,喬懷遙就沒打算讓中間斷太久,欠了一天的時長,在固定七天內都是要補回來的。
同理,有一天多播了一段時間,就有了可以當做假期的非直播時間。
仍在直播的手機就放在電腦邊上。
這個角度把握的很好,可以拍到電腦上的照片,但只是縮放圖,看不清楚完整的,眯起眼睛大概能分辨出衣服的顏色,看清細節根本沒可能。
而且這個時候,直播間粉絲關注的已經遠遠不僅僅是照片了。
“喬喬居然有這麼多柏錦言的照片,他好愛他。”
“柏錦言也是,紅毯那麼不愛拍照,沒想到成了喬喬的‘專屬模特’!”
“又是為了別人的絕美愛情落淚的一天。”
“唯粉看見這些照片哈喇子都流出來了,求求——好人(喬懷遙)分享一下吧!”
……
這些照片算得上是獨家。
有些都是連拍,喬懷遙都記得當時拍下照片的場景。
可用的部分都挑出來,第一遍先全部過一次,等第二次之後再從第一次選中的那些繼續篩選。
有了被抓兩次的經驗。
喬懷遙提前定了鬧鐘,時間差不多了就關了直播,結束通話之前說了句:“明天按時直播,不會變。”
螢幕前的彈幕刷起了‘再見。晚安。’
放下手機,喬懷遙沒有去休息,而是繼續篩選。
直到深夜。
月明星稀,天色稍有些陰沉。
書房裡開著燈,喬懷遙坐在電腦前,一遍又一遍的從照片中做著篩選。
柏錦言:【怎麼又直播到這麼晚?】
手機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分外明顯。
喬懷遙輕點鍵盤的指尖一頓。
看著上面的訊息。
喬懷遙打字:【沒有,直播晚上的時候就下了,哥你是不是看見錄屏了?】
解釋的訊息發出去後,喬懷遙看見訊息上面那條時間提醒陷入沉思。
短暫思索過後,他面色一滯,忙長按那條訊息撤回。
然而還是太慢了。
最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下一刻就轉化為了訊息出現在了對話方塊中。
柏錦言:【果然還沒睡,又在熬夜?等我回去。】
有所防備但沒防住的喬懷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