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第一次。
柏錦言在臺上演出, 喬懷遙坐在觀眾席這麼的坐立不安。
因為是校慶演出，柏錦言選的歌還是比較青春的，聲線的變化讓人揪不出錯來。
哪怕是普通的音響裝置和不甚清晰的配樂, 依然可以唱出青春的感覺。
就是……如果柏錦言的視線沒有落在自己身上，可能會更好。
喬懷遙抿了抿唇，不自覺的拽了拽袖口的衣服。
眼眸輕眨間悄悄垂下，默不作聲的避開柏錦言的視線。
可太過惹眼的目光, 像是黏在他身上, 讓人無法忽視。
喬懷遙曲起指尖, 輕聲說：“趙校長, 讓助理幫我把辦公室的羽絨服拿來。”
趙校長：“好的, 小少爺。”
喬懷遙斟酌片刻，問道：“我哥準備了幾首歌？”
趙校長頓了一下, 沒有馬上開口，而是斟酌片刻說：“除了明大校歌之外，具體的歌曲我沒有細看。小少爺稍等, 我找人問問。”
這些都交由學生會負責。
包含柏錦言在內，所有人的節目都整理成單子在學生會會長手裡。
但導員系主任應該也有一份。
見趙校長拿手機，喬懷遙攔下他, 淡淡道：“不用了。”
舞臺上面, 柏錦言唱了半首音樂就變了。
應該不是完整的幾首歌，而是串燒。
那一時半會可能不會很快結束。
意識到這一點，喬懷遙微不可及的鬆了口氣。
助理一路小跑著過來，得到訊息的時候知道這羽絨服給誰拿的, 真是片刻都不敢耽擱。
回來的時候, 助理氣息還有些不穩, 他站在趙校長身後, 遞上羽絨服，“校長。”
趙校長接過羽絨服，將疊好的羽絨服展開，“小少爺。”
正裝很薄，寬鬆的羽絨服能夠完美的將正裝藏在裡面。
外面看不出一點異樣。
喬懷遙攏好羽絨服，想了想，把中間的拉鍊也帶上了。
除了帽子沒戴，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默默的往羽絨服豎起的領子藏了些，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舞臺。
恰逢這時，柏錦言輕挑了下眉毛。
喬懷遙：“……”
應該是，這首歌到這的時候，有這個動作安排吧。
也許，和他沒甚麼關係。
是……和他沒關係吧？
這個猜測讓他心裡沒底。
喬懷遙拽著領子試圖再往上提一提，但奈何領子就這麼高。
心下輕嘆一口氣，老老實實的聽著柏錦言唱歌。
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只是簡單演唱，不存在甚麼下臺互動，比如握手之類的。
柏錦言瞥了他一眼，看起來有些慌張無措，裝著一本正經，實際心裡慌得不行。
眼底滿是心虛，輕而易舉的就能看穿他沒穿秋褲。
喬懷遙輕眨了下眼睛，不動聲色斜睨身邊小路。
現在先走，等柏錦言下來之前，他應該也來得及多添一件厚衣服。
只是……回清大寢室還是去商場買？
感覺有點不太靠譜。
猶豫了這麼一會，臺上的配樂停了下來。
下一刻，後面觀眾席的歡呼聲，足以掀起音浪。
“啊啊啊！”
“太好聽了嗚嗚嗚！”
“校慶演出，唱出了演唱會的水平，也太絕了吧！”
“我一定要把完整影片髮網上去，羨慕死她們！”
“再來一個！別走，再來一個吧！求求——”
……
喉結微不可及的滾動，緊張的情緒在心裡蔓延，喬懷遙不經意間神遊，感覺她們說的再唱幾首也挺好的。
主持人放下外套，穿著精緻的禮服上臺，笑著說：“歡迎柏錦言來我們學校做客。”
“看得出來，我們學校很多都是你的粉絲。”主持人自己都很喜歡柏錦言，知道他會過來，還是自己上臺做個簡單對話，緊張的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要不然，上臺說話聲音都是顫抖的。
好在下面歡呼的聲音很大程度上，減輕了主持人面對偶像的緊張。
看著情緒高漲的同學們，主持人還笑著調侃了句：“時間緊任務重，就不給大家留時間跟偶像互動啦，以後有機會再努努力。”
說完，她輕咳一聲，按照流程詢問道：“那在這個全校歡慶的時刻，柏錦言有甚麼想要說的嗎？”
柏錦言沉聲道：“祝明大校慶圓滿成功。”
言簡意賅，每年的祝福都唯有這一句。
主持人可太瞭解柏錦言對待這種問題的反應了，絲毫不覺得意外，“好的，感謝柏錦言送來的祝福。那麼接下來就請柏錦言先稍作休息，接下來有請物理系新生……”
柏錦言從側邊走下舞臺，因為有個遮擋在，走下去之後喬懷遙就看不見人了。
等了一會，也不見柏錦言走出來。
喬懷遙不由得發訊息問道：【哥你要回去了嗎？】
看起來像是工作繁忙，過來露個臉就準備走的樣子。
訊息剛一發出，身後就傳來‘滴滴’的提示音，還是特別關注的那種，帶著綿長尾音。
聲音來的太過湊巧，喬懷遙不禁後背一涼，也不知道是正好有一陣風吹過還是怎麼。
他回頭看去，柏錦言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還是在觀眾席裡。
柏錦言旁邊的同學睜大了眼睛以手捂嘴，看得出來，是在努力剋制著自己的尖叫。
離得遠了可以放肆大喊，現在人近在眼前，激動歸激動，就是沒敢出聲。
膽子大一點的同學，就坐在不遠處試圖聊天：“柏哥！你是來看節目的嗎？我的位置讓給你。”
不等柏錦言說話，那位同學主動說：“我們往旁邊錯一下，邊上還有位置。”
“對對對，C位空出來。”
位置錯的有點開，中間空出的位置足以坐下兩個人。
柏錦言坐下之後，盯著前面沒敢回頭的人。
喬懷遙：“……”
幹嘛呀！
哪個班的同學，怎麼能隨便把座位讓給別人呢。
導員呢？老師呢？！
來個人管管……拜託。
喬懷遙腰背挺直目視前方，視線卻毫無焦距也沒有落點。
柏錦言坐的位置不偏不倚就在他正後方，喬懷遙想，如果視線有溫度的話，可能他身上這件羽絨服都已經燃起來了吧。
救命……
喬懷遙悄悄打字，【哥，貓貓流淚.jpg，我錯了。】
提示音再次響起，喬懷遙垂眸，不經意間瞥向身後，卻見柏錦言手上拿著手機，沒開啟看，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喬懷遙：“……”
今天的校慶，能不能延長到晚上？不解散的那種，所有人必須出席。
他哥好像真生氣了。
非常生氣的那種。
這時，喬懷遙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楞了一下，抬頭就見柏錦言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觀眾席護欄邊上。
喬懷遙唇瓣微動，“哥？”
“嗯。”柏錦言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
正好垂下來，喬懷遙起身就能夠到。
除了一杯熱檸檬水，還有一件外套。
應該是讓陸路送來的。
趁著他愣神的時候，柏錦言摸摸他的頭，“回去坐著。”
喬懷遙點頭應道：“好。”
沒有提衣服厚度的事情，好像柏錦言剛才的視線就只單純的是在嚇唬他。
坐回位置上，喬懷遙開啟衣服蓋在自己腿上，捧著檸檬水焐手。
不經意間開啟手機，發現上面有一條未讀訊息。
柏錦言：【衣服的事回家再說。】
寥寥幾個字之間，滿是秋後算賬的意味。
喬懷遙：“……”
摸了摸腿上的外套，默默地把手機關上，當沒看見。
喬懷遙開啟檸檬水，注意到趙校長的視線，他頓了頓，示意把檸檬水給他。
趙校長見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說：“我喝這個茶。”
他這個年紀更喜歡喝一些味瑟微苦的茶。
校領導人手一個保溫杯。
要在這坐一上午，這麼重要的日子，學生不來，他們都不能缺席。
有的都是參加兩三次的，比較有經驗。
時不時喝一口熱茶，還能扛好久。
喬懷遙抿了口檸檬水，臺上的演出還在繼續，明大也有藝術生，再加上社團組織的演出節目，熱熱鬧鬧的都還不錯。
安排柏錦言最先出場，為了在最一開始就把整個氣氛都活躍起來。
事實證明，這個節目排序很正確，非常明智。
觀眾席裡時不時還有人竊竊私語，所有人的情緒都被挑起來了。
後面的不管是啥節目，都能維持熱度。
舞臺過了幾個節目之後，兩個主持人一起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話題引到了頒獎上。
“今年，我們有非常多的同學，在化學、物理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績……”
“大家的艱辛換來了競賽中名列前茅，學校為你們感到驕傲！”
……
主持人說話的聲音有幾分播音腔的感覺，說起來字正腔圓的，配上音響隱隱有些迴音。
話到最後，主持人說：“下面有請獲獎的同學，上臺領獎。”
她舉著手卡，從年級到系裡的順序，最後才說名字，人比較多，一連說了好幾個。
一般而言，這份名單都會提前送回班裡，獲獎的同學自己都會提前知道自己獲獎。
是以，從觀眾席上下來的觀眾，都精心打扮過，從座椅中間的小路出來。
還沒到校領導上臺。
趙校長輕聲問道：“小少爺，一會校長頒獎，你真的不去嗎？”
“不去。”喬懷遙說：“我不好上去。”
趙校長一愣，“為甚麼？是身份的原因嗎？”
檸檬水沒有用保溫杯裝著，涼的比較快，喬懷遙喝了小半杯，悠悠的說道：“不是，競賽市裡的名次都是並列第二第三。”
趙校長蹙眉，對，是這樣沒錯。
剛才主持人也說了，哪位同學獲得了甚麼獎，都說的很清楚。
可是這又怎麼……
這樣想著，趙校長突然頓住。
第二第三獲獎，第一名……不就是他身邊的小少爺嗎？
趙校長：“……”
確實不好讓小少爺去，同學心態不好的話，容易崩。
等學生都上臺之後，主持人畢恭畢敬的請校領導。
在座的，除了喬懷遙，所有人都一併起身。
不用特意安排順序，都按照自己的職位走的。
趙校長走在最前面，助理沒有跟去，而是留下來奉趙校長的命照顧喬懷遙。
都走過去之後，柏錦言又起身走到邊緣，“懷遙。”
“嗯？”喬懷遙見他朝自己伸出手，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看了眼四周。
有人探頭探腦的看，下一刻就被導員給按了回去。
頒獎不同於演出，那上面可都是校領導，肯定是要嚴肅一點。
站起來這麼看像甚麼樣子。
今天這麼隆重的場合，導員可不想因為自己手底下學生的部分不好的，自己的個人行為而影響到自己。
顧忌著今天校慶，校領導可能不會發作。
但是總不可能天天校慶啊，今天過去之後呢，那不還是得抱著自己岌岌可危的工作哭啊。
所以，導員看的特別死，按區域劃分，有的導員都拿起了棍子。
這樣的話……
喬懷遙緩慢的伸出手，指尖搭在柏錦言的掌心。
柏錦言像是楞了一下，而後失笑。
瞥見喬懷遙耳後那漸漸蔓延的淡粉色，他握緊了喬懷遙的手，“手這麼涼？”
這還是捧著檸檬茶焐手，要是沒有的話，只怕手都得凍僵了。
喬懷遙蜷了蜷指尖，“體質問題。”
手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跟他今天沒有穿秋褲，沒有任何關係。
之前也是這樣的。
像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柏錦言眼底笑意更甚，又伸出另一隻手，“檸檬水給我。”
“幹甚麼？”喬懷遙不明所以的將剩下大半的檸檬水遞過去。
柏錦言沒有解釋，而是把他的檸檬水拿走，又給他換了一杯新的。
喬懷遙驀地睜大了眼睛。
這杯新的，還沒有開啟的檸檬水，區別於之前已經漸漸涼了的那杯。
溫度自掌心蔓延，冰冷的指尖像是被熱水包裹。
柏錦言喝著從喬懷遙那拿過來的檸檬水，漫不經心的問：“早上吃飯了嗎？”
那根吸管……
喬懷遙面上漸漸泛起暖意，冬日的寒風吹過，仍消不掉上面半點溫度。
他不禁輕咳一聲，吶吶道：“吃了。”
因為之前大多時間都待在實驗室。
柏錦言對他的按時飲食看的特別嚴，基本上聊天或者影片的時候，都會問上一句。
漸漸地，喬懷遙也都習慣了按時吃飯。
就為了在他哥問他的時候，他能毫不猶豫的說出‘吃了。’
柏錦言將他的手握緊了些，感受著冰冷的指尖在手心回暖。
他曲起手臂搭在欄杆上，低頭問道：“一會有甚麼安排？”
喬懷遙認真道：“沒有安排。”
鑽石實驗在昨天已經出了結果，切割不必急於一時。
如果可以的話，切割這一步，喬懷遙也不想假手他人。
自己親自切割出可用的鑽石更好。
買了切割用的器械，地址留的學校實驗室，現在賣家還沒發貨呢。
喬懷遙問他說：“哥你今天過來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以往不管柏錦言去哪，都會提前跟他說的。
來明大校慶算是柏錦言的個人行程，所以行程表裡並沒有標註。
陸路可能是以為柏錦言會跟他說，就沒有提這件事。
柏錦言把喝完的檸檬水丟進椅子邊上的垃圾桶，“昨天跟你聊天的時候想告訴你，截了一張機票的圖。”
“但沒來得及發就……”
後面的話，柏錦言不用細說。
喬懷遙大概也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所以，你就沒有發那張照片，然後過來抓我？
柏錦言曲起指尖蹭蹭他的臉頰，“這個事暫且不提，回去再細說。”
很平常的一句話，卻讓喬懷遙心裡停跳了一拍。
“那你今天沒事嗎？”喬懷遙回憶著行程表，“我記得你最近幾天行程都挺滿的。”
柏錦言淡淡道：“推了。”
喬懷遙：“……”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哥和之前沒甚麼區別。
但喬懷遙還是能明顯的感覺到，還在生氣。
握著指尖的手緊了幾分，喬懷遙抬眸間猝不及防的撞進柏錦言的眼底，窺見裡面流轉的思緒，這個熟悉的眼神，讓他腰間條件反射似的泛起痠痛。
喬懷遙：“哥……”
話剛一開口，那邊臺上的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響起，“恭喜各位同學！下臺的時候注意腳下，不要被絆倒。”
這麼會說話的功夫，頒獎已經結束。
柏錦言指尖摩擦著他的手背，這個高度差，他沒辦法像往常那樣親吻，只能輕蹭後放開他的手。
“先坐回去。”
喬懷遙心下輕嘆了口氣，應聲說：“好。”
拿著新的熱檸檬水坐回來，那邊校領導也從兩側走了過來。
接下來還有節目。
但從時間上來看，應該也沒有幾個了。
趙校長喝著茶水，悠悠道：“小少爺，你們學校頒獎禮是甚麼時候？”
喬懷遙想的都是柏錦言，一時間失神沒有聽進去。
趙校長手上一頓，輕聲說：“小少爺，小少爺？你在聽嗎？”
“嗯？”喬懷遙回過神，問道：“怎麼了？”
趙校長耐心的柔聲將剛才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又說：“結果都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也不見清大那邊有反應。”
喬懷遙倒是沒聽導員提起頒獎，“可能沒有準備吧。”
明大是因為正好趕上校慶，選擇在校慶上頒獎，場面還是時機都正合適。
清大的話，也沒有個合適的機會。
頒獎最後結果可能就是，在官網宣佈，然後把獎項發給獲獎個人。
獲獎的同學所在班級會不會得到甚麼獎勵，得看學校那邊。
如果不是今天趙校長提起頒獎禮，喬懷遙都快忘記之前的化學實驗競賽一等獎了。
趙校長點點頭，輕輕吹開茶水錶面上的熱氣，小口喝著。
思緒不由得飄遠……比賽這麼重要的事，清大怎麼不給辦一下呢。
難度那麼高的實驗，小少爺得了一等獎，如果不是比賽沒有設定特等獎，可能特等獎都是小少爺的囊中之物。
清大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趙校長心裡默默想到，等一會演出結束，他得回去給清大校長打個電話。
接下來的節目是唱歌。
專業學習聲樂的同學，唱的都不錯，合唱之後還有獨唱。
倒是沒有安排演唱流行歌曲的，都是偏美聲和樂器的搭配。
可能因為有柏錦言在，再加上柏錦言是先出場，後面的人再怎麼唱也比不過柏錦言這個原唱。
避免到時候對比太過強烈，就乾脆沒讓人上。
柏錦言自己一個人就輕鬆扛起流行音樂的大旗，安排節目的人也鬆了口氣。
喬懷遙聽著歌，指尖劃過手機，給柏錦言發了好幾個‘委屈’的表情包。
喬懷遙單手撐著下顎，稍稍側過半身，手機相機調整成自拍模式，正對著身後的柏錦言。
想看看他發現這幾個表情包時的表情。
鏡頭中，柏錦言靠坐在椅子上，因為前排和後面存在高度差，只能拍到手機擋住柏錦言的臉。
這樣倒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過了一會，喬懷遙手機震動兩下。
點開後發現，是柏錦言發來的照片。
照片中，喬懷遙側身用手機攝像頭看柏錦言，被照片定格。
喬懷遙挑了挑眉，轉過頭，柏錦言伸出拿著手機的手晃晃，裡面顯然是回覆了其他訊息。
對話方塊中，柏錦言安慰的發‘摸頭’
喬懷遙彎了彎眼睛，把快要掉在地上的衣服帶上來了些。
一手抓著衣服，一手舉著手機，仍然是剛才的角度，與剛才不同的是，喬懷遙這次按下了快門鍵。
這個角度，這張照片。
喬懷遙簡單裁剪之後，替換了原本聊天軟體的頭像。
不等他催，柏錦言再又發了兩個表情包之後，自己就把頭像換成了他剛才拍的喬懷遙。
喬懷遙指尖輕點著他的頭像，看著彈出‘戳一戳’的提示，他面上的笑意更甚。
一會沒看手機，微博彈出的訊息又成了十多條。
如果不是怕錯過超話簽到提醒，之前下載的時候，就直接設定成不允許有彈窗。
考慮到超話，喬懷遙還是沒有遮蔽。
開啟一鍵清除的時候，區別於所有明大校慶的訊息，一個話題帶著他和柏錦言的名字夾雜在其中。
他點開了這條。
發現營銷號轉發的影片，跟他沒甚麼關係，是舞臺上的柏錦言。
從影片中模糊的歌曲來看，現場收音，可能是明大學生拍的。
柏錦言來明大演出，會被人拍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為甚麼，這裡面會有自己的名字。
一直看到後面，喬懷遙才發現，影片中還有後臺的畫面。
柏錦言拿了東西從旁邊繞過來，然後才從喬懷遙後面出現，遞水遞衣服的時候，影片裡還有個聚焦的點。
評論區滿是討論。
“誒呦喂！甜死我算了。”
“我的媽真的是……影片前面柏錦言一直在看喬喬，我磕的一塌糊塗，結果看到後面才反應過來，是嫌喬喬穿的太少，怕凍到是嗎？”
“嘖，柏錦言對喬懷遙，真的可以稱得上是一句體貼入微了。”
“哥哥對弟弟是要多照顧些。”
“你可拉倒吧，我哥恨不得冬天把我埋雪裡當雪人，還管我穿的少不少？”
“柏錦言你再等等，我哥埋半截了，我這就趕來給你當弟弟！”
“冷靜啊喂！柏錦言只有對喬喬才是好哥哥，你去了，怕不是等柏錦言把你和你哥埋一塊。”
……
除了影片，那營銷號還轉發了喬懷遙後來穿著羽絨服，蓋好外套的照片。
這樣穿也絲毫不顯臃腫，反而因為衣服的緣故，把人襯的更小了幾分。
不是在喬懷遙和柏錦言的評論區，這邊帶‘老婆’的內容就相對多了些。
喬懷遙只看了上面的，就切回自己微博主介面，放上他拍的柏錦言。
也是舞臺，他雖然沒怎麼敢看，但該拍的內容還是沒有錯過。
相對於營銷號轉發的影片，喬懷遙的影片，可以說，柏錦言的視線全程跟著鏡頭。
喬懷遙V：【辛苦我哥@柏錦言，連夜坐飛機趕過來參加校慶。這是我們一起為明大慶生的第十四個生日，希望明大可以越辦越好。】
最後還附上了明大注重的教育方向。
喬懷遙：【大家感興趣的可以瞭解一下，明年歡迎報考明大。】
粉絲紛紛表示：“喬喬啊，你看著明大往年的錄取分數線，我們哪敢感興趣啊？”
“講真，明大校慶要是每年都可以看見柏錦言，也是一種動力。”
對於粉絲而言，目標這不一下子就有了嗎。
科大清大明大，三所大學，去哪個都能看見柏錦言。
評論區號稱自己學渣考不上的都在玩梗。
清大官博艱難的在一眾評論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清大V：【撈我，快撈我！大家感興趣也可以報考清大！】
這條評論下，好多粉絲回覆：“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
“清大線上卑微。”
“知足吧，但凡明大主要教學方向偏化學，喬喬可能都不會去你們學校了。”
……
喬懷遙發了微博之後，柏錦言也轉發，並同樣宣傳明大。
從喬懷遙那逗清大的網友，又紛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跑過來@科大。
一時間，兩邊評論區都不斷有新的評論踴出來。
好不熱鬧。
喬懷遙回了幾條認真詢問明大相關事宜的，包括其他的活躍粉絲也有回覆。
直到臺上演出結束，喬懷遙才放下手機。
趙校長慢條斯理的鼓掌，在後面學生雷鳴般的掌聲中，說：“小少爺，一會先回辦公室嗎？”
“不了。”喬懷遙把腿上的衣服拿起來，疊好之後放在桌上，“你先忙，我跟我哥說幾句話。”
校慶活動都集中在上午。
中午過後的活動，校領導就可以不參加，全看自己意願。
喬懷遙每次來都會待到凌晨，過了零點之後，如果有事就離開明大，如果沒甚麼事的話，就留在這邊過夜。
趙校長點點頭，“好的小少爺，您的車鑰匙我放在辦公室了，如果需要的話可以讓助理幫您拿過來。”
“暫時不用。”喬懷遙拿著衣服起身，“我走了。”
“嗯，小少爺注意安全。”趙校長跟著起身，轉身間注意到不遠處的柏錦言，也輕點了下頭示意。
趙校長說：“有甚麼事及時聯絡。”
喬懷遙淡淡道：“好。”
那邊，柏錦言已經從觀眾席走了下來。
他身邊跟著不少同學，看樣子是想圍上來，但是又不敢，還在默默後退擠著人群，把前面的路讓出來。
柏錦言伸手，很自然的將喬懷遙手裡的東西接過來，“回寢室？”
頓了頓，怕喬懷遙分辨不出是哪個寢室，他又補充道：“明大的那個。”
作為學校未來的校長，明大怎麼可能沒有喬懷遙的寢室。
相比於清大都一樣的單人寢，明大這邊就要精緻的多。
畢竟是給自己家小少爺準備的寢室，肯定是越精緻奢華越好。
只是喬懷遙過來，大多數時間都待在辦公室，明大的寢室隱隱有點閒置下來的感覺。
喬懷遙聞言默了一瞬，沒有很快回答，
如果是以前，柏錦言提出回寢室，他不會猶豫，直接點頭應聲好。
但現在的話……
突然並不是很想回去。
喬懷遙悄悄抬手，藉著袖口的遮掩，小指輕輕勾上柏錦言的指尖，視線不自覺的偏向一邊，故作鎮定的清了清嗓子，“我們要不在外面走走？”
明大這麼大，他來了之後只待在辦公室裡，都沒有出來轉轉。
“好。”柏錦言並沒有拒絕他的提議，反手握住他的手，帶著他繞過人群，從旁邊的小路走。
柏錦言來明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喬懷遙小時候經常待在明大，對明大的路線可謂說是熟記於心。
這裡很多小路之前喬懷遙都帶他走過，柏錦言也有一定的印象。
學生現在大多都在操場。
這邊除了他們倆之外，連個人影都不見。
喬懷遙心情愉悅，輕晃著手，“哥，你今天過來是有甚麼通告在這附近嗎？”
柏錦言說：“不是，過來參加校慶，明天的飛機。”
這裡畢竟是小時候，喬懷遙在爺爺身邊常來的地方。
難免會勾起一些回憶。
以前，每年的校慶，柏錦言不管多忙，都會單獨空出這一天過來陪他。
今年又是喬懷遙以學校領導的身份出面，這麼重要的場合，他自然不能缺席。
喬懷遙情緒內斂，只有面對他的時候會展現出情緒，對別人大多時都是沉默。
即使在這邊回憶起以前感到難過了，也只是會把這種情緒壓下來，面色淡定，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所以，不管再怎麼忙，今天也一定要過來。
喬懷遙怕耽誤他的工作，也不會主動提及，柏錦言更是要多注意一些。
小路走到盡頭，就是學生寢室。
喬懷遙的寢室區別於其他學生，是在教室宿舍樓裡面，單獨打通了兩間房子，一起裝修拓展的。
臨近中午，氣溫雖然稍稍有些回暖，卻也只是相較於早上的低溫。
現在還是很冷。
既然都走到這了，就也沒有再繞路去別的地方。
喬懷遙泰然自若的抬眸，打量著柏錦言的神情。
感覺還好？
是不是不生氣了。
還是已經把之前的事情給忘記？
不管是哪種，柏錦言不說，喬懷遙也就沒有主動提起。
回了寢室，恆溫空調開著，喬懷遙剛把羽絨服掛好，還沒來得及脫下西裝外套，就被柏錦言從身後環住了腰身。
喬懷遙愣了一瞬，低頭間只感覺頸間刺痛，“哥？”
落在腰間的手向下，覆在上面，輕拍了一下。
喬懷遙的呼吸驟然一滯，他眼底滿是錯愕，唇瓣微張，一時間都不知道說甚麼。
倒是不疼，可是——他這個年紀被打那裡……
柏錦言輕咬他的耳廓，又幫他揉了揉，問他：“知道錯了嗎？”
“……”喬懷遙自知理虧，小聲說：“知道了。”
認錯態度良好。
乖巧老實懂事。
柏錦言將人帶到床邊坐下，給他倒了杯溫水，隨口問道：“錯哪了？”
喬懷遙想了想，“錯在……”
一開口，反而猶豫了。
錯在沒有告訴柏錦言活動也有部分時間在外面，還是……沒有穿秋褲？
見他遲疑，柏錦言不動聲色的說：“錯在沒有提前知到我過來，早點準備好應對措施？”
喬懷遙在想著要怎麼解釋，柏錦言說了話，他還沒反應過來都說了甚麼，便毫無防備的點頭，“嗯。”
“嗯？！”而後回過神來，喬懷遙臉都紅了，他輕咬下唇，“哥，你故意的！”
柏錦言輕笑一聲，扣著喬懷遙的手腕把人抵在疊好的被子上。
“唔！”喬懷遙身形不穩，跌倒似的躺下。
不等他說甚麼，柏錦言已經傾身吻了下來。
細密霸道的吻帶著絲絲冷冽，掠奪著胸腔裡的每一寸空氣。
喬懷遙動了動指尖，但雙手的手腕被扣在一起，使不上力氣。
“唔……哥。”
“嗯。”柏錦言單膝跪在床邊，抬手將屋內的窗簾拉上。
薄薄得一層窗簾布，擋不住多少陽光，卻能遮住外面透明的玻璃。
指尖遊離在腰間，柏錦言半警告似的湊近他耳邊說：“下次……”
隨著後面的話在耳中一點點補全。
喬懷遙的眼睛也慢慢的睜大，耳後的顏色肉眼可見的變紅，耳尖更是紅的好像要滴血，甚至從頸間到鎖骨都染上一層薄粉。
柏錦言見他如此，藏下眼底的笑意，壓低了聲音說：“記住了嗎？”
喬懷遙側過頭，半邊臉頰都藏在柔軟的被子裡，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半晌，他輕點了下頭，“嗯。”聲音細若蚊吶。
柏錦言輕笑一聲，解開了床上的帷幔。
層層交疊的紗落下，映著裡面朦朧的身影。